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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震惊!北梁王室集体塌房:皇帝眼里只有龙椅,太子眼里只有媳妇 祁栖衡站在 ...

  •   祁栖衡站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从小在宫里长大,祖父还在时,曾不止一次抱着他坐在御花园的石阶上,指着北方的天空对他说:“栖衡,你记着,北梁的江山,一半在朝堂,一半在天狐。涂山氏镇的是国运,镇的是龙脉。你若将来坐了那个位置,第一件事,就是要敬涂山。”
      他那时还小,不懂什么叫“镇国”,只觉得天狐这两个字听起来神秘而遥远。后来他渐渐长大,渐渐明白,涂山氏之所以能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不是兵马,不是权术,而是一种更深的、植根于天命与信仰中的东西。
      北梁的每一代君王都清楚这一点。他们可以与涂山氏博弈,可以试探,可以制衡,但没有人敢真的去动那条底线。
      因为那条底线一动,动的便是国本。
      “他为什么……”祁栖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难道不知道,动涂山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涂山云蘅说,“可他不在乎了。”
      她站起来,走到祁栖衡面前,目光平视着他,像在看一个终于要长大的孩子,“殿下,你父王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久到他只相信自己。久到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天命,没有什么天狐,只有他手里那把龙椅。他以为涂山氏是靠他赏饭吃,却忘了,涂山氏从来不是谁的臣子。我们只是盟友。盟约在,我们便守;盟约破,我们便走。”
      祁栖衡沉默了。他想起这些年来,父皇对涂山氏的态度一点一点地变化。
      起初是倚重,后来是试探,再后来是猜忌。他记得去年中秋宫宴上,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涂山君乃朕之肱骨”,可那笑意里,已经藏了太多别的东西。他当时坐在一旁,只觉得那句话听着不舒服,却说不清哪里不对。
      如今想来,那便是征兆。
      “所以你们就让挽月假死。”
      祁栖衡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用一场国丧,把涂山氏和北梁王室之间的盟约,干干净净地斩断。”
      “是。”
      涂山云蘅没有回避,“挽月活着,便是北梁王手里的人质。只要她在宫里一日,涂山氏便投鼠忌器。她死了,涂山氏便再无掣肘。而北梁王,便再也没有可以拿来要挟我们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何况,她在那座宫里熬了十二年。她替涂山做了一根钉子,替将军府挡了明枪暗箭。她守了十二年,累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总得替她想想后路。”
      祁栖衡垂下眼。他想起苏挽月,不,涂山挽月,曾经在那间西厢的月光里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她不爱北梁王。她说她想回涂山。她说她想帮星瑶打理万妖宗。她说,你陪我么。
      他当时答得那样干脆。他说,那我陪你。他说,那个位置我不要了。
      可此刻,他站在将军府的书房里,听着涂山云蘅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出“假死”“断盟”“人质”这些字眼,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从来不只是那座宫墙。
      她身后是整个涂山氏,是数百年的天狐血脉,是万妖宗的根基。而他身后,是北梁的皇室,是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父王”的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来:“那月迟迟呢?”
      涂山云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走回窗边,伸手将那枝已经蔫了的桂花从瓷瓶里抽出来,在指间转了半圈,才慢慢开口:“月迟迟,也是涂山的人。”
      祁栖衡怔住了。
      “她是涂山旁支,青月洞那一脉的。修为不高,但极擅隐匿气息和易容。老太君从族中挑了她出来,封了狐息,改了一个平头百姓的户籍。”
      涂山云蘅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她进天香楼,不是巧合。她在花魁赛上登台,也不是巧合。她那些话,那些泪,那些怕,都是做给你父王看的。”
      祁栖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起在天香楼里,那个赤足旋舞的女子,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的疏离与倔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含而不落的泪。
      他当时只觉得那女子美得过了头,美得让人不安。如今才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她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那一身惊心动魄的美,恐怕也是精心设计过的。
      “她说的那些话……”祁栖衡的声音有些涩,“什么‘怕苏贵妃’,什么‘涂山氏撑腰’,什么‘天狐镇国’……”
      “都是我们教她的。”涂山云蘅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烛火在她眼底映出一层极淡的亮,“她要在你父王面前提起涂山,提起天狐,提起帝星与狐星的盟誓。她要用最可怜、最卑微的姿态,把那些你父王最不爱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灌进他耳朵里。她要让他觉得,涂山氏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必须拔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沉了几分:“你父王这个人,越是有人拦着他,他越要往前冲。月迟迟越怕,越劝,越求他不要动涂山,他便越觉得涂山非动不可。这便是她的用处。”
      祁栖衡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几下,涂山云蘅伸手将烛台往案里推了推,火苗稳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昏黄的光。窗外传来几声极远的犬吠,像是从长街尽头飘来的,又像是从更远的地方。
      “你们不怕星瑶知道?”
      祁栖衡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哭成那样。她那么小,那么喜欢挽月。你们瞒着她,等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她会怎么想?”
      涂山云蘅听了这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一种极深的、像被岁月磨出来的温柔,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
      “星瑶是我们所有人里,最不能知道真相的那一个。”
      她说,声音柔下来,像在说一件极心疼的事,“殿下,你不了解那孩子。她心里存不住事。她若知道她月姨姨没死,只是去了涂山,她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然后第二天就会在饭桌上说漏嘴,在后山跟小妖玩的时候说漏嘴,在沧岚面前说漏嘴。她不是故意的,可她藏不住。”
      她走到祁栖衡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像两颗沉在水底的琥珀珠子:“这盘棋,现在才走到一半。挽月的‘死’,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星瑶若露了馅,北梁王就会起疑。他一起疑,就会派人去涂山查。涂山虽大,可经不起一个王朝的细查。到时候,不只是挽月保不住,整个涂山氏都会跟着陪葬。”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所以我们只能瞒着她。等过了这一阵,等北梁的事尘埃落定,再慢慢告诉她。到那时,她长大了些,也懂事了。她会明白的。”
      祁栖衡看着她。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她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是这些年操持涂山、周旋朝堂留下的痕迹。她比他想象的要疲倦得多,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一点都没有暗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老太君之前,在密室里问了我一句话。”
      涂山云蘅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问我,涂山挽月和这座江山,我要哪个。”
      祁栖衡说,声音很平,可那平直底下,有极细微的颤,“我答了,涂山挽月。”
      涂山云蘅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烛火又爆了一朵灯花。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极小的青瓷瓶,放在案上。
      “这是涂山氏的药。”她说,“治外伤的。你跪了一整日,膝盖上的淤青,回去让人给你敷一敷。”
      祁栖衡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瓶,没有伸手去拿。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涂山云蘅,落在她身后那扇半开的窗上。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天边还剩一线极淡的灰白,像一条被人遗忘的河。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既然我已经出来了,我就不打算回去了。”
      涂山云蘅的手指在瓷瓶上停住了。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祁栖衡的眼底很静。那种静,不是一潭死水的静,而是山雨欲来之前、天边最后一抹亮光被云吞没之前的静。他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白孝服,腰间系着白布条,发丝有些散乱,眼底有青黑,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而清瘦。可他说出这句话时,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我向父皇请旨,去涂山为母妃守灵三年。”
      他说,“他准了。我以太子身份去,三年之内,朝中之事与我无关。三年之后,我回不回去,再说。”
      涂山云蘅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案上那只青瓷瓶,又移回他脸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将军府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跟在北梁王身后,穿着太子的朝服,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沉默。她那时就觉得,这孩子心里藏着很多东西。
      如今那些东西,终于要破土而出了。
      “至于挽月,”涂山云蘅的声音低下去,像一根极细的线,穿过满室的烛光,直直地落入他耳中,“她在涂山宗祠后面的灵泉里养着。你若去了,莫要急着见她。等她醒了,等她愿意了,她自会来寻你。在这之前,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太子,好好读你的书。她欠你的那些日子,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还。”
      祁栖衡没有接话。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素白孝服的下摆。那上面沾着星瑶的泪渍,沾着宫道上的尘土,沾着月华宫桂花树下落下的花瓣。
      他伸手将那瓣已经枯黄的桂花从衣料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那花瓣极小,极轻,像一片被风揉碎了的旧梦。
      他攥紧了掌心,把那片桂花收在拳心。
      “我明日便走。”他说。
      涂山云蘅点了点头。她没有挽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拿起案上那只青瓷瓶,走到他面前,将瓶子塞进他手里。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手心,温而干燥。
      “路上小心。”
      她说,“到了涂山,若有人拦你,你便说是来守灵的。若无人拦你,你便自己上山。山上的桂花,快开了。”
      祁栖衡握着那只小瓶,瓶身还带着涂山云蘅指尖的余温。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瓣枯黄的桂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没有让那点酸意漫上来,只是极轻地、极快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夜风扑面而来,裹着满院桂花甜里带苦的香气。他站在门槛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是背着身子,低声说了一句:“替我跟星瑶说一声。就说……太子哥哥去陪她月姨姨了。等她长大些,就能见到他们了。”
      他说完,便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涂山云蘅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穿过回廊,绕过影壁,渐渐消失在将军府门前的长街尽头。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她没有去理。她只是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姬擎渊从后院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走了?”姬擎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整日积压的沙哑。
      “走了。”涂山云蘅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
      “星瑶呢?”
      “在厨房吃桂花糕。聿修陪着。团团也在。”
      姬擎渊沉默了片刻,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低地传下来,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云蘅,你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坐在桂花树下,喝喝茶,看看星星么?”
      涂山云蘅没有回答。她只是睁开眼,望着天边那颗刚刚从云层后露出来的、极淡极淡的星。那颗星很小,很暗,在深秋的夜幕里几乎看不清。可它在那里,稳稳地、固执地亮着。
      “会的。”她说。
      夜风把满院的桂花香送过来,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可那苦味底下,是桂花的根,是涂山的土,是那些在暗处默默生长着、终有一日会重新开出花来的东西。
      揽月居里,星瑶终于吃完了那块桂花糕。她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脚边蹲着团团,怀里抱着姬聿修塞给她的一只热乎乎的汤婆子。她低头看着碗底最后一点桂花糕的碎屑,忽然小声说:“聿修哥哥,你说月姨姨在那边,能吃到桂花糕么?”
      姬聿修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把嘴角的糕屑擦掉,咧嘴笑了笑:“能。肯定能。月姨姨那么厉害,她到哪儿都能吃到桂花糕。”
      星瑶点了点头,把碗放下,伸手抱住团团的脖子,把脸埋在它蓬松的白毛里。团团“呜”了一声,尾巴在她手腕上轻轻绕了一圈。
      “那我们就等她回来。”
      星瑶闷闷地说,“等她回来,我让厨房蒸一百屉桂花糕。一百屉。都给她。不给别人。”
      姬聿修看着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什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后山的方向,姬云归站在万妖宗那块歪歪扭扭的匾额下,仰头望着北方。
      夜风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拂尘在臂弯里轻轻摆动。他看了很久,直到天边那颗极淡的星彻底隐入云层,才缓缓收回目光。
      “快了。”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满山的桂花树说。
      而远在千里之外,涂山宗祠后面的灵泉边,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安静地伏在一池冒着热气的泉水里。它身上缠着极细的血线,五条尾巴软软地搭在泉边的青石上,额前那道灰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灵泉边的桂花树已经开了,细碎的金色花瓣落在水面上,随着泉水缓缓打着旋儿,像无数只小小的、暖黄色的灯。
      它没有睁眼。可它的呼吸极轻、极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做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袄的女孩蹲在桂花树下,怀里抱着一只白狐,仰着脸冲她笑:“月姨姨,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它在梦里弯起了嘴角。
      灵泉的水轻轻荡了一下,把落在水面上的桂花瓣推到了岸边。
      岸边的青石上,不知谁放了一小碟新蒸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糕上撒着几粒糖渍梅子,在月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风从涂山的山谷间吹过来,裹着满山满谷的桂花香。那香气甜而不腻,暖而不燥,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把这一整日的悲欢、这一整夜的离别、这一整个秋天的等待,都轻轻拢在了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震惊!北梁王室集体塌房:皇帝眼里只有龙椅,太子眼里只有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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