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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震惊!当朝贵妃“薨逝”后,遗体竟被娘家人用替换装偷走了 北梁王不说 ...

  •   北梁王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涂山云蘅抱着那只白狐走出月华宫的院门。风突然变得更急,像有无数只透明的狐狸从宫中穿过。
      那棵桂花树在风里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
      北梁王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去抹,竟是一滴被风从树上吹落的露水。他用力擦掉,喉结动了动,转过头去。
      “传朕口谕,”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苏贵妃薨逝,六宫举哀。一应丧仪,以皇贵妃礼,厚加优隆。停灵三日。三日后,由镇国将军府与涂山氏迎回……归葬。”
      他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近乎噎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得拦阻。”
      宫人们领命。低泣声又如潮水般漫上来。北梁王往回走。他发现自己光着一只脚。那只脚已经磨出了血,踩在青砖上,一步一个淡红的印子。
      他像没知觉,继续走。
      走到月华宫外的一处石栏旁,月迟迟正缩在那里。
      她抱着膝,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嘴唇冻得发青。看见他,她慢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将自己极小的身子靠过去。北梁王没有抱她。他只是在经过时,说了一句:“跟孤回去。”
      月迟迟轻轻“嗯”了一声。她望着他的侧脸。月光下,他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没有再说话。有些夜,人是会老的。
      诸斯年赶到宫门外时,涂山云蘅正抱着白狐从宫中出来。她身后跟着一列火把,是王宫中奉命送行的内侍。
      火光把她怀里的白狐映得太亮,亮得像要把整座宫门烧穿了。诸斯年站在那里,没有上前。他远远地看见,那五条尾巴轻轻晃了晃。不是风。
      因为那一瞬,整条长街都没有风。他攥紧了剑柄。他知道,那只是涂山云蘅走路的震动。可他仍愿意相信,说不定挽月还没走。说不定。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白狐的尾巴已经垂下去了。他默不作声地跟在涂山云蘅身后,像一道被拉长的影。
      姬擎渊追到宫门时,正看见这一幕。他满身大汗,胸膛起伏如风箱。他站在妻子身旁,伸了手,又收回去,最后只将身上那件沾着晨露的旧袍子解下,盖在那白狐身上。
      涂山云蘅任他盖。她低低地说:“她轻了。”姬擎渊喉咙一哽,别过脸去。夜风吹得他眼角像被人割了一刀。
      此时,东方已经隐隐发白。
      临渊城还在睡。只有几条早起的野狗在长街尽头茫然地转圈。
      风把桂花的香气从宫墙内送出来。冷,且苦。
      长街尽头,天刚破晓。
      十余道灰白色的影子停在了城门之外。为首的老者抬起头,望向宫城的方向。她身后,一位长老低声说:“太君,是否直接入宫?”
      涂山芷握着那柄乌沉长刀,静了一瞬。她的白发在晨风里扬起,像一面上阵的旗。她说:“先去将军府。接人,回家。”
      天光透亮时,镇国将军府已不再像往日那般安静。
      从宫城方向吹来的风里,始终缠着一股桂花气,甜中带苦,苦里又透着一层极淡的、化不开的湿意,像有什么人在半空中慢慢碾碎了一捧陈年的花。
      涂山芷是第一个踏进将军府后门的人。
      她没有走正门。以她的身份,若从正门入,便少不得要见客、寒暄、受礼。可她今日不是来吊丧的,是来接人的。
      这一回,她连腰间的长刀都摘了,只穿一件半旧的鸦青窄袖衫,外罩玄色披风,满头白发用一根乌木簪子简简单单地绾住,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像烧着一团极深的、几乎看不见的火。
      她身后跟着十二位涂山长老,高矮不一,面容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都一律着玄灰劲装,足蹬软靴,走路一丝声响也不曾发出。
      他们从后门鱼贯而入,像一列深秋南归的雁,整齐、沉默、带着一股子压抑到了极点的肃杀。
      沧岚早已在后院垂手等着。他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灰衣,腰间系着麻带,少年面庞绷得极紧,眼下隐约有青。
      见涂山芷进来,他先深深行了一礼,声音低而稳:“太君,夫人和将军已在密室等候。小姐……还在睡着,团团守着她,没人敢惊动。”
      涂山芷“嗯”了一声,目光在沧岚身上微微一停,像要从这少年眉宇间看出什么。然后她抬了抬手:“带路。”
      镇国将军府的密室,今夜没有点那三盏青灯。只燃着几支极细的白色蜡烛,火光如豆,幽幽地照着条案上那抱白狐的人。
      涂山云蘅仍坐在那里。她已这样坐了大半夜。
      怀里那只白狐软软地伏在她膝上半幅旧袍上,五条尾巴搭下来,像五段不再流淌的月色。姬擎渊坐在她身侧,一只手始终握着她冰凉的手腕,像怕她也会在某一瞬跟着那只白狐一起散了。
      密室门无声滑开,涂山芷带着人走了进来。
      涂山云蘅没有抬头。她只是把怀里的白狐又往心口处拢了拢,嘴唇动了动,唤了一声:“娘。”那声音沙哑得几乎没有形状。
      涂山芷没有应。她走到涂山云蘅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只白狐上,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她的眼神像在检查一件极其紧要的东西,又像只是在与一个远行的孩子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伸出手,极轻地、极慢地覆在白狐的头顶上。
      “好。”她说,声音比料想中平得多,“还没坏到魂魄离散的地步。有救。”
      姬擎渊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没听清:“太君,您……您说她还……”他说不下去了,只攥紧了涂山云蘅的手,攥得指节都发了白。
      涂山芷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脸,冲身后一位身材瘦削、须发皆白的长老点了点头:“开始吧。”
      那位长老应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寸许长的灰玉匣子。
      匣盖启开,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三枚暗红色的细针,针尾各缀着一段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丝。他闭了闭眼,左手掐了个极复杂的诀,口唇翕动,却不发出一点声音。
      片刻后,他睁开眼,取出一枚红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左掌掌心。
      一滴暗红的血珠从针孔中沁出,不等滚落,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住一般,凝在半空。长老右手轻抬,对着那团白毛画了十数道繁复符文。
      血珠应势散开,化为极细的血线,一圈一圈缠上那白狐的四足、耳尖、尾根,像给一件瓷器浇上极细的金丝。这是涂山氏禁术之一“借生纹”,以一位长老十年修为为代价,织出一具足以乱真的替身。
      那替身不必化形,只需以假乱真,直至下葬。
      能撑多久,全看施术者道行深浅。
      密室里没人出声。所有人都看见,那长老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白了几分,面颊上的皱纹也深了不少。他咬牙撑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方才收诀,身子晃了晃,被身后两个年轻妖族一左一右搀住。
      他喘着气,朝涂山芷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太君,成了。此纹可保三日不散。三日之内,无论谁来看,都只会觉得那是一具真的尸身。”
      涂山芷“嗯”了一声。
      她走回条案边,将那只已经被“借生纹”再塑过的白狐轻轻抱起,转身交给身后一个年轻狐族:“你现在就去,把它放进西厢,明日任宫中来使查看。谁要碰,让他们隔着三步看。谁敢起疑,就说是涂山氏禁制,碰了会散魂。”
      那年轻狐族双手接过,行了一礼,无声退下。
      这时,另一位长老上前,递上一只青瓷小瓶。涂山芷接过,蹲回涂山云蘅面前。
      “把这药,灌下去。”
      她拔开瓶塞,将瓶口凑近那白狐紧闭的嘴。
      一股极淡极苦的气味弥散开来,像深山里腐烂的灵芝。涂山云蘅接过小瓶,手却抖得厉害。她勉强稳了稳呼吸,将瓶口抵在白狐唇边,极慢、极轻地倾斜。药液一滴一滴没入那唇缝里,像清晨的露水渗入干涸的土。
      “这药性太烈,会烧了她的经脉,所以不能多喂,一次三滴,一日三次,喂足三日,护住心脉不断。”
      涂山芷在一旁低声道,“等回到涂山,浸在灵泉里,用百年以上的古狐一族灵气温养,她自会醒过来。只是醒来之后,那股‘苏挽月’的气息,就要彻底散了。”
      涂山云蘅的手指猛地一顿。她抬头看向涂山芷,眼里的泪光在暗室中亮得惊人:“散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苏挽月这个人。”
      涂山芷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无可转圜的决绝,“宫里的贵妃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就不能复生。而她,要重新活。”
      她顿了顿,望着涂山云蘅怀里那只安静的白狐,“她不会再是那个在月华宫里对着王座温笑的女人了。”
      涂山云蘅的眼泪终于滚下来。她把白狐抱得极紧,像要把自己身上的温度都给它。
      姬擎渊在一旁也红了眼,却硬咬着牙没有出声。她不是没想过,救回来之后会怎样。只是真到了这一刻,听着涂山芷把话说得这样分明,她才觉得心里像被剜去了一块。
      涂山云蘅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安静的白狐。
      它额前那道极细的灰纹还在,只是颜色淡了许多,像是被这一路的风霜磨掉了锋口。她的指腹沿着那灰纹轻轻划过去,指腹下是冰凉而柔软的毛。
      她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砸在白狐的耳尖上。
      “叫云筝吧。”她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涂山云筝。不是宫里的挽月,也不是王上手里的贵妃。她是我妹妹。亲妹妹。等回了涂山,她不想见的人,一个也不见;她想吃的桂花糕,我让厨房日日都蒸。”
      她说着,把脸埋进那团白色里,闷闷地补了一句:“你的福气,从回到涂山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涂山芷在旁听了,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劝,只转身朝身后几位年轻狐族道:“事不宜迟。你们几个,带着她从后山密道出城,直接回涂山。路上不能停。我会先行传信,让涂山祠提前准备好灵泉和药池。记住,若她路上发热、吐血,就喂下一滴冰髓,是那瓶子里第二层的东西。千万别让她的尾巴沾了地气,一沾,就回不来了。”
      那几个年轻狐族齐齐应声。
      他们从姬擎渊手里接过一只早已备好的、内里铺满厚厚锦垫的乌木长匣,将白狐小心放进其中。匣盖合上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一扇门被轻轻带上了。
      涂山云蘅忽然站起来。她踉跄了一下,又站定,追到那几个年轻狐族面前,伸手按住匣盖。
      “等等。”
      她低下头,隔着那层乌木,像在与匣中之物做最后的道别:“云筝,你记着。涂山宗祠后面那一排桂花树,都是你进宫之后我才让人栽的。这些年你总说宫里的桂花开得再好,也不如涂山的好。现在,山上的桂花都开了。你能闻得到。”
      匣中没有回音。只有高处通风口传来的风,把烛火吹得晃了几晃。
      涂山云蘅终于松开手。她退后一步,看着那几个年轻狐族抬着乌木长匣,沿着密室后方的暗道快步而去。脚步声被石壁吞掉,很快便听不见了。
      涂山芷站在她身侧,没有看她,只望着那条黑黢黢的暗道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戏,还没演完。”
      她的声音极低,却让屋中几个人都抬起了头。她转过身,目光从姬擎渊、诸斯年、姬云归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涂山云蘅身上:“宫里那位王上,不会因为‘贵妃殁了’就收手。他只会更怕,更急。他会来试探,会来哭灵,会来下旨,会来要一个说法。我们若露出半点松快,这盘棋就白下了。”
      姬擎渊皱着眉,哑声问:“那我们要怎样?”
      “哭。”
      涂山芷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本就是你的义妹,云蘅的妹妹。你们痛不欲生,你们悲愤交加。但不要提及半点‘假死’的气味。就连星瑶,也不能松口。”
      她说到星瑶时,声音忽然轻了些。她别开眼,目光落在密室里那几支马上就要燃尽的蜡烛上:“那孩子心最软。若她知道月姨姨没死,眼里藏不住。等过了这阵子,再告诉她。就说……月姨姨回了涂山,化名云筝,是她的亲姨母。她若愿意,就常回涂山看她。”
      涂山云蘅听到“亲姨母”三个字,喉头猛地一堵,良久,才慢慢点了点头。
      “那……太子呢?”
      这问题像一针扎进密室的空气中。
      谁也知道,祁栖衡这三日会发疯。他若当真闯到灵前,谁也拦不住。他若当众说出什么,那苏挽月的“死”便成了一场随时可能塌掉的戏台。
      涂山芷沉默片刻,道:“让他恨。让他以为挽月是真的死了。他越悲痛,这戏就越真。王上信不信我们不要紧,只要他信太子,这戏就能唱下去。”
      她看向诸斯年,“你寻个机会,侧面告诉他,苏挽月是喝了王上赐的安神茶才死的。不用多说,让他自己查。查出来的‘真相’,比旁人告诉他的更有分量。”
      诸斯年垂首:“是。”
      姬云归在一旁缓缓点头,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他手中的拂尘轻轻抖了一下,像扫去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
      天光大亮时,将军府前院已经挂起了白。
      满府的灯笼都蒙上了白绢,连那棵桂花树上的鸟也不叫了,像知道这家里正在经历一场从没有人说破的离别。
      星瑶是被团团拱醒的。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看见院子里飘着白布,听见远处有人在低低地哭。她光着脚跑下床,走到门口,被沧岚一把拦住。
      “小姐。”
      沧岚半跪下来,仰头看她,少年面上少有的凝重,“月姨姨……昨夜走了。”
      星瑶站在门边,愣了好一会儿。她没哭,只是慢慢把手里那半块桂花糕举起来,递到沧岚面前:“那她还能吃我给她留的桂花糕吗?”
      沧岚没有回答。他垂下眼,跪在原地,肩头像被什么压得再也直不起来。
      星瑶望着他,忽然像明白了什么。她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声起初低低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后来,那哭声便再也压不住了,一声一声,撞着院子里悬着的白布,撞着桂花树上还没来得及落的叶子,撞着这个一夜之间老去了许多的夏日。
      而涂山云蘅站在内堂深处,远远望着那个蹲在门口的小小身影。她没有过去。她只是把那只乌木长匣里的白狐从心里又抱出来,抱了抱,再放回去。
      她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星瑶会再见到她的月姨姨。
      只是那时,她要唤她一声“云筝姨母”。那会是个桂花盛开的秋天,涂山上到处都是糖一样的香气。她会在桂花树下坐着晒太阳,云筝会从灵泉边慢悠悠地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只新化形的小狐狸,笑着问:“星瑶,要不要吃桂花糕?”
      涂山云蘅闭上眼睛,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摩挲。
      她转身走回内室,掀开帘子的一角。外头的日光很好,照在满院的白幔上,白得晃眼。她慢慢放下帘子,在幽暗里轻轻说了一句:
      “挽月,你欠我一声姐姐。等你醒来,我亲自去涂山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震惊!当朝贵妃“薨逝”后,遗体竟被娘家人用替换装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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