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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全场跪拜涂山君,六岁崽专心点评舞姬转圈不如外婆抡大刀 除夕宫宴这 ...
除夕宫宴这日,临渊城落了一夜的雪,朱红宫墙被皑雪覆住半檐,琉璃瓦上垂着冰凌,映着满宫灯火,亮得像一座浮在雪海里的水晶宫。
镇国将军府的车驾未到宫门前,便有内侍飞报御前,北梁王亲自下了御阶,带着太子祁栖衡立在承天门外等候。
宫门大开,姬擎渊翻身下马,回身去扶车中的夫人。
涂山云蘅今日穿了一袭玄青织金凤纹大袖,乌发高挽,只簪一支九尾赤金步摇,眉目间神色淡淡,却让满宫灯火都黯然了三分。她身后跟着姬聿修、诸斯年,再往后是抱着团团的星瑶,还有一身新道袍、眉目慈和的姬云归。
苏挽月早在殿廊下候着。
她穿着一袭绯红宫装,见到涂山云蘅走来的身影,眼眶倏地便红了。她快步上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竟敛衽下跪,深深行了一个大礼:“臣妾苏氏,见过涂山君。”
满殿寂静。
朝臣命妇们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涂山云蘅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违逆的重量:“娘娘快起。今日是除夕家宴,不必行此大礼。”
苏挽月起身,眼底犹带着水光,却笑得端庄:“涂山君入宫,臣妾怎敢失礼。”
她说着,目光却飞快地在涂山云蘅脸上掠过,像是要把阔别多年的那张脸仔仔细细看个够。
涂山云蘅也看着她,唇边浮起一层极淡极软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朝她微微摇了摇头,苏挽月便懂了,她垂下眼帘,退后半步,站到太子身侧。
祁栖衡跟着上前,躬身一揖:“太子祁栖衡,见过涂山君。见过姬将军。”他行的是晚辈礼,执礼甚恭。
北梁王祁珩站在阶上,见涂山云蘅拾阶而上,竟主动迎了两步,笑道:“涂山君入宫,朕这殿里才算是真过年了。外头风大,快请入席。”
星瑶被这阵仗惊得瞪大了眼睛。她窝在姬擎渊怀里,扯着爹爹的衣领,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爹爹,为什么王上娘娘都要给娘亲行礼啊?娘亲不是将军夫人吗?”
姬擎渊也压低声音,凑到女儿耳边,带着一点努力克制却藏不住得意的笑容说:“你娘可不只是将军夫人。她姓涂山,是涂山氏现任当家,封号涂山君。北梁立国一百二十载,一半江山靠的是天狐血脉镇着。你娘这位‘涂山君’,说的便是镇国天狐之首。你别看王上龙袍加身,他见了你娘,也得先笑三分。”
星瑶张大了嘴,回头去看正被宫人引着走向上首的涂山云蘅。
她妈妈正与北梁王说着话,姿态从容,唇角含笑,既不卑下,也不张扬,可四周的朝臣命妇却都敛气屏声,连落座都等着她先动。星瑶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正蜷成一只雪球的团团,喃喃道:“妈妈那么温柔,每天给我梳头、喂我吃糕,原来她这么厉害呀……”
姬聿修从旁边凑过来,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可不?你以后惹娘亲生气了,整个将军府都没人敢替你求情。”
星瑶揉着额头,眼睛却亮晶晶的,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那我就是涂山君的女儿!那我是不是也很厉害?”
诸斯年正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鬏,闻言弯起嘴角:“小姐是瑶光公主,自然也是极厉害的。只不过,方才王上赐的琼酥酪,小姐若再不吃,怕就要被小太监们收去了。”
殿中灯火如昼,十二名舞姬自两侧鱼贯而出,水袖翻飞,如流云卷月。腰肢款摆间,霓裳上的金线银纹在烛光里流转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又像春日山涧里一簇簇跃动的浪花。
星瑶坐在姬擎渊怀里,看得目不转睛。她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举到嘴边却忘了咬,眼睛一眨不眨地追着场中旋转的舞姬,腮帮子上的软肉随着鼓点微微颤动,像一只被摇铃迷住了的小猫。
团团蹲在她膝边,也歪着脑袋,四条尾巴在身后慢慢甩着,乌溜溜的眼睛倒映着满殿流光。
“爹爹,”她忽然扯了扯姬擎渊的袖子,声音脆生生的,在一片丝竹声里清清楚楚,“她们的袖子转起来,像团团跑起来的时候!也像桂花树的花瓣被风卷起来的样子!”
满殿的丝竹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有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北梁王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盏温酒,闻言也弯了眉眼:“瑶光公主好眼力,竟把朕御前舞姬的袖舞,比作天狐奔行。倒是最妥帖不过的赞词。”
星瑶得了夸赞,立刻挺起小胸脯,又补了一句:“而且她们转圈圈的时候,裙摆好大呀,比外婆那把大刀抡起来还圆!”
姬聿修一口酒呛在喉咙里,低头猛咳。
姬擎渊赶紧去拍儿子的背,面上却藏不住笑。
涂山云蘅坐在上首,正与苏贵妃说着话,听见女儿的声音从殿中飘来,唇角弯了弯,又与贵妃碰了碰杯。
祁栖衡坐在太子席位上,正在替碟中的炙羊肉翻面。他身侧,一个穿月白宫装的少女低垂着眉眼,手中捧着一只温酒壶,安静地立在灯影里,像一株被移进殿角的、没有香气的兰草。
姬月璃。
她今日梳着宫中少女常见的双环髻,髻上只簪一支青玉小钗,既不算过分素净,也不至于喧宾夺主。
她立在太子身侧,奉酒、布菜、退步、垂首,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像一本被段嬷嬷亲手掰过骨头的宫规典范。
可她的目光,在某一刻,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远远地落在那个被姬擎渊抱在腿上的身影上。
那孩子正仰着脸,朝殿中舞姬鼓掌,笑得见牙不见眼,满殿的灯都落在她脸上。
姬月璃垂下眼帘,掌心在袖中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那把青玉小钗的冰凉触感硌着她的指尖,她吸了一口气,把眼底那一点翻涌的暗色重新压回心底。
就在这时,星瑶忽然转过头来。
她原是想朝娘亲的方向看一眼,目光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灯影里那个低着头的月白身影。
她眨了眨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朝那个方向咧嘴笑了一下,又伸手朝身边碟子里抓了一块桂花糕,朝姬月璃的方向举了举,像是在问:你吃不吃?
姬月璃怔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应。那根攥紧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松开,又猛地僵住。她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一点温润的玉光上。
星瑶举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反应,也不恼,只把桂花糕塞回自己嘴里,又转头去看舞姬了。
祁栖衡握着银箸的手微微一顿,将碟中那片炙羊肉夹起,放进自己碗中,没有回头,声音低淡如常:“瑶璃郡主,既然瑶光公主赏你糕,你便该谢恩。她虽年纪比你小,但公主之尊,不可失礼。”
姬月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跪坐在蒲席上,转向星瑶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轻而稳:“瑶璃谢过瑶光公主赏赐。”
星瑶正看得入迷,听见这一声,回过头来,歪了歪脑袋,粲然一笑,露出缺了半颗门牙的牙豁儿:“不用谢!你好好站着,待会儿散席了,我让师父给你桂花糕!他蒸的可好吃了!”
满殿灯火明明灭灭,姬月璃那一礼僵在半空,低头道:“……瑶璃记下了。”
苏挽月坐在涂山云蘅身侧,目光掠过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只将手中的酒盏轻轻转了半圈,与涂山云蘅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神色。涂山云蘅垂眸,什么都没说,只替女儿面前的碟中添了一块蜜渍藕。
宫宴渐歇,舞姬退去。
北梁王笑着说“今岁驱傩,由太子代朕主事,朕要好好歇一歇了”,便命众人散了各自赏灯。
苏挽月从席上起身,走到涂山云蘅身边,压低了声音:“涂山君,臣妾有几句话,想同您私下说。”
涂山云蘅点了点头,将星瑶的衣领拢好,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才直起身,朝姬擎渊使了个眼色。
姬擎渊心领神会,接过女儿的手:“走,爹爹带你去东宫看殿下的白兔。听说太子殿下的东宫,养了好几只雪团儿似的兔子。”
星瑶的眼睛“唰”地亮了:“白兔?比团团还白吗?”
团团在她脚边不满地“呜”了一声。
“比团团差一点,但你看了便知。”
祁栖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声音温润如常。他朝涂山云蘅微微欠身,又朝姬擎渊点头示意,然后低头看向星瑶,弯起唇角,“瑶光公主若愿意,臣带你去看。”
星瑶抬头看看爹爹。姬擎渊笑道:“去吧,跟着太子殿下。斯年会陪你。”
诸斯年已无声无息地跟上两步,站在星瑶另一侧,垂手而立,像一道安静而可靠的影子。祁栖衡的目光在他身上极轻地顿了一瞬,没有多言,只伸手朝星瑶一引:“公主请。”
夜色深浓,月华宫的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琉璃灯。苏挽月把宫人都遣了出去,亲手替涂山云蘅斟了一盏热茶,才在对面坐下。
“小姐,”她忽然换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称呼,“这宫里的日子,虽则处处是刀子暗箭,但至少比从前安稳。您不必为挽月担心。”
涂山云蘅端着茶盏,茶汤的热气腾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宫里的安稳,是要靠人提着刀子去守的。你在宫里十年,从一个奉茶的小宫女走到贵妃之位,这稳字底下,埋了多少险,我比谁都清楚。”
她顿了顿,“那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姬月璃去王后跟前告的那一状,若不是斯年压得快,你怕是要有一场大麻烦。”
苏挽月没有接话。她低头拨了拨灯芯,琉璃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稳地亮起来。
“小姐,”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笑意,“那个姬月璃,您不必担心。她聪明,但聪明得浅了一层。她以为自己攀上了王后,却不知道王后那棵大树,根早就空了。而她的那些心思,栖衡已经看得透透的。她翻不出天了。”
涂山云蘅看着她,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栖衡这孩子……我当年见他时,他还是个才到母亲膝盖高的娃娃。如今,竟已经能替你在这宫里周旋了。”
“他是太子嘛。”
苏挽月笑了,“是北梁将来的王。替母妃挡一挡风,本是应当的。”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檐下那盏琉璃灯轻轻晃了晃。月华宫偏殿内,沉水香的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凝成一线极细的银丝。
涂山云蘅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挽月脸上,停了好几息,才缓缓开口:“挽月,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苏挽月见她神色不像寻常叙旧,心头微微一紧,也没有多问,依言坐回原处,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小姐请讲。”
涂山云蘅没有立刻开口。她望着灯下苏挽月那副端正从容的模样,像是在把一件藏了许多年的话,从心口最深处翻出来。
她轻声道:“你说,假如有一天,北梁覆灭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挽月浑身一僵。她猛地抬头,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小姐,这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将一线窗缝“咔”地合紧,又检查了一遍门闩,才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这话可不能乱说。隔墙有耳。”
“我知道。”
涂山云蘅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所以我才等到这个时候,只有你我在场,才敢开口。”
苏挽月慢慢走回来,重新落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膝上的衣料。
她是宫里沉浮了十年的苏贵妃,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此刻她指尖微微泛白,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小姐,您是听说了什么?”
涂山云蘅没有正面回答,只反问道:“太子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苏挽月怔住。
她看着涂山云蘅,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像是从心尖上拧出来的:“他名义上是我的养子,但这些年,他的脾性,我摸得比谁都清。这孩子看着温润仁孝,实则腹黑多疑,心机深得可怕。他表面上按部就班读书、听政、做他的仁孝储君,可骨子里,是一个极冷漠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小姐,我知道,他爱我。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爱。”
涂山云蘅的手微微一震,手中的茶盏差点倾翻。她抬头看着苏挽月,目光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色:“你和他,真的有。”
“没有逾矩。”
苏挽月飞快地打断她,声音平稳下来,“我守着自己的本分。但我知道他的心意。我也知道,只要我适当给他一些甜头,让他觉得我在意他、离不开他,他便心甘情愿为我做任何事。他的占有欲,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最锋利的刀。”
涂山云蘅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女孩。半晌,她低低开口:“挽月,你告诉我,你对他,到底有没有——”
“我不爱北梁王。”
苏挽月没有回避,声音坦然平静,“进宫十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但如今……”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影里轻轻颤动,“我倒是有些喜欢上太子了。”
涂山云蘅一震。
苏挽月抬起头,眼底浮起一层极深的、复杂的光:“可小姐,我姓苏,我的命是涂山给的。这一辈子,不管我心里装着谁,涂山两个字,永远排在前面。谁让涂山不好过。”
她一字一字道,“我就让谁全家都过不好。”
殿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扫落叶的细响。
沉水香的烟在两人之间袅袅氤氲,像一道无形的桥,将这对主仆多年未言的默契与忠义,重新连在了一起。
涂山云蘅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伸手,轻轻覆上苏挽月的手背,那只手冰凉,却极稳。她低声道:“挽月,我今夜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试探你。而是因为,有些人,我信得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缓下来:“玄机子在我面前推演过天象。北梁气数将尽,他夜观天象已有三载,帝星的光芒一日暗过一日,早已摇摇欲坠。王朝更替,是天道命数,非人力可为。”
苏挽月的手指在涂山云蘅掌心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涂山云蘅继续道:“他说,北梁立国一百二十载,如今,也到了尽头。一百二十年,已是六年前便注定了的定数。眼下不过是把该走的路走完罢了。”
苏挽月低低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句话咽下去,又像是在消化其中的分量。她没有问玄机子为何能提前六年便知定数,因为她知道涂山氏的根底,也知道那位老道士的来处。
她只是问:“那瑶光呢?”
“星瑶的命格,天生命便是凤位。”
涂山云蘅的声音平稳如常,目光却深得像一口古井,“涂山氏每隔数代方有一位能唤醒九尾本相的女儿家降生,这样的女儿家,降生时命盘便已注定了她将来的位份。”
她抬眼看向苏挽月:“而她与斯年,同门师兄妹,自幼相识,命运早已在冥冥中系在一处。若斯年他日登基为帝,瑶光,便是母仪天下的凤位之人。”
苏挽月怔住了。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玉像,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诸斯年……帝王之相?”
“玄机子亲口说的。”
涂山云蘅的声音不高不低,“他说,这天下若有一人能在乱世中收拾山河,他看便是那块料。”
苏挽月沉默良久,那双眼底的光渐渐从震惊转为清明,从清明转为一种近乎笃定的沉静。她低低道:“如果北梁气数将尽……我会让北梁王让位。”
涂山云蘅眉头微动:“让位?”
“让给新帝。”
苏挽月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月下寒潭,语气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分量,“小姐,我在宫里十年,虽不曾掌过兵符,但后宫与朝堂之间那根线,我比谁都清楚。若真有那一天,我不会让北梁王走到城破国亡的地步。我会让他禅位。”
她一字一字道,“给那个该坐龙椅的人。”
涂山云蘅看着她,眼底有复杂的光涌动。良久,她只低声道:“挽月,你首先要保全的是你自己。”
苏挽月怔住。她望着涂山云蘅,那双适才还沉稳如水的眼睛,此刻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潮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像堵了一团棉花,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小姐……”
涂山云蘅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我说过,涂山氏的女儿,从来都不是谁人的刀。你虽姓苏,但你是我涂山云蘅一手带大的人,你的命,与我自己的命一样重。北梁亡不亡,那是天道的定数,是王朝更替的命数,我管不了,也不想去管。可你若为了护涂山,把自己搭进去,挽月,那才是让我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苏挽月的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只任那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弯起嘴角,泪光里带着笑:“小姐放心,挽月没那么容易死。挽月还要看着瑶光嫁人,还要看着新帝登基,还要陪在小姐身边。”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如果北梁覆灭,我还能陪在姐姐身边,也是无憾了。”
最后一声“姐姐”,她叫得极轻,带着入宫前、仍梳着丫鬟双髻时的旧日口吻。
涂山云蘅眼眶一热,别过头去,没有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水光。
窗外,夜雪无声,落满了月华宫的琉璃瓦。偏殿内灯火静谧,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对坐无言,沉水香的烟在她们之间缓缓打转,像一段旧约终于落定尘埃。
远天墨蓝色的穹顶下,一颗极小极暗的星子正悄然西移,而另一颗更亮的光,正从东方地平线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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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全场跪拜涂山君,六岁崽专心点评舞姬转圈不如外婆抡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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