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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御书房忽悠学大师现场教学,夫人:你胆儿是铁打的? 晚饭桌上的 ...
晚饭桌上的灯烛被秋夜的风吹得轻轻晃动,满屋子都是桂花蜜和蟹粉的香气。
姬擎渊讲白天御书房的事,讲到兴起,拍着桌子,把“天狐梳毛”那套说辞翻来覆去地演了一遍,连王上当时那个“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的表情都学了个七分像。
涂山云蘅正喝着一口汤,听到“唯有阳气调和,方能两两相济”时,一口汤差点呛出来。
她放下汤碗,拿帕子掩着嘴,笑得肩膀直颤:“你……你可真是战场上练出来的胆子,连王上都敢糊弄!你也不怕他真去翻涂山氏的祖训,查出你胡编乱造?”
姬擎渊一脸理直气壮:“我哪是胡编?我这是活学活用!你看看斯年,人家连夜翻了一整本涂山杂记,就为了给我圆谎,那才叫真本事。斯年,你来说,师父当年是不是确实提过‘天狐属至阴之体,宜得阳气滋养’这句话?”
诸斯年正低头剥一只蟹腿,闻言,动作不紧不慢,抬眼笑了一下:“回将军,师父确实提过。不过师父说的是‘天狐之属,宜避阴湿,得阳和之气,方可毛色润泽’,并非特指梳毛。”
他顿了顿,又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但王上不知道这句话还有后半截。”
涂山云蘅笑得更厉害了,拿帕子指了指他:“你这孩子,看着老实,肚子里弯弯绕绕比谁都多。今日要是没有你,你们将军怕是要在御书房当场磕头认罪了。”
诸斯年微微欠身:“夫人过奖。属下也只是恰好读了些闲书。”
星瑶正抱着团团的碗,把一块桂花糕掰碎了喂它,听到大人们笑成一团,好奇地仰起脸:“娘亲,你们在说什么梳毛呀?是不是说我和团团也要梳毛?”
涂山云蘅收了笑,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屑,温声道:“狐族确实有梳毛的讲究。不过呢,只有体内觉醒了天狐血脉、又化形成功的狐族,才需要每日用特制的木梳梳理皮毛,以助灵气周转。”
她看了一眼卧在星瑶脚边、三条尾巴懒洋洋甩着的团团,“团团是三尾灵狐,还没到化形那一步,只要偶尔替它梳一梳毛,让它干干净净的,就可以了。”
星瑶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桂花糕,一把捞起团团,将它举得和自己脸一般高,认真地盯着它的眼睛:“团团,你听见没?以后我每天给你梳毛!保证把你梳得比桂花糕还香!”
团团从她手里挣脱,蹬了她一爪子,蹿到桌角蹲着,用尾巴挡住脸,表示拒绝。
星瑶却不气馁,追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木梳,那是她前几日缠着诸斯年给她做的,上面还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你看,梳子我都准备好啦!”
满桌人都被她逗笑了。
姬聿修夹了一筷子菜,却不急着吃,他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父母,脸上那点笑意渐渐淡下来。
“爹,娘,”他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不低,“姬月璃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饭桌上的欢笑声像是被轻轻按住了。
涂山云蘅的笑容没有立刻收,但眼底的温度明显沉了几分。她舀了一勺汤,慢慢喝了一口,才道:“她人在宫里,名义上又是王后护着的人。今日她捅了这么个篓子,王上虽没罚她,但那句‘送回将军府’的口谕,已经是敲打了。”
姬聿修皱起眉头:“可她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今日能找王后告状,明日就能找别的人。她是从咱们府上出去的,她做的每一件事,外头都要记在镇国将军府和涂山氏头上。她若在宫里再闹一回,怕是连苏贵妃也压不住了。”
诸斯年放下筷子,接过话头:“聿修少爷说得在理。不过,眼下她动手的机会,反而小了。”
他目光平稳地扫过在座诸人,“她找王后告状,反倒把自己推到了一个最尴尬的位置。王后经此一事,已经不会再信她;苏贵妃那边,更是把她当成了眼中钉。她如今在中宫,身边都是王后的人,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只要她不再轻举妄动,她便还能安安稳稳当她的瑶璃郡主。若她再生事,那就不是咱们要如何处置她,而是宫中自有规矩来处置她。”
姬擎渊听得有些不耐烦,一掌拍在桌上:“我就烦这种弯弯绕!她一个小丫头,难道咱们还治不了她?”
他转头看向涂山云蘅,“夫人,要不要我派两个人……”
“派两个什么?”
涂山云蘅打断他,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她是王上亲封的郡主,不是咱们府上的下人。你派两个暗卫去盯着她,若被宫里发现,那就是天大的把柄。苏贵妃好不容易把她挪出府去,你可不能又自己伸手进去搅浑水。”
姬擎渊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闷闷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姬聿修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们就只能这么等着?等她真的炸了?”
涂山云蘅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给星瑶碗里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蜜汁藕。星瑶正忙着跟团团抢那半块桂花糕,压根没注意到大人的话。
涂山云蘅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等着,也是一种办法。但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我已经让人带话给苏贵妃了,只要姬月璃在宫里安分,咱们保她一辈子郡主的荣华;她若要自己作死,那就由她自己走到头。至于咱们府上——”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女儿身上,“只要瑶光好好的,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她一个孩子,翻不了天。”
姬擎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重重吐出一口气:“行。那就按夫人说的办。只要她别惹到瑶光头上,我就当她是只不相干的野雀。若她真敢动我闺女一根毫毛……”
他没说下去,但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响了一声。
晨光刚从将军府屋脊上爬过半寸,揽月居的桂花树已经热闹起来了。
星瑶今儿个起得极早,天还没亮透人便醒了,一骨碌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抄起那把小木梳就往外跑。
团团正蜷在廊下的软垫上睡回笼觉,三条尾巴叠成一座小山似的白绒,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却没睁眼。等它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双热乎乎的小手连腰抱了起来。
“团团!今日梳毛!你看,我都刻了字的梳子!”
星瑶说着,把那只歪歪扭扭刻着小狐狸的木梳举到团团眼前,一脸认真,“师父说,天狐血脉要每天梳毛才能长得漂亮。你也得梳!我给你梳得比桂花糕还香!”
团团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四只爪子在半空中乱蹬,尾巴炸成一朵蒲公英,拼了命地要从她怀里挣脱。
星瑶哪里肯放,双腿夹住它圆滚滚的肚皮,一手按住狐狸脑袋,一手举着梳子,嘴里念念有词:“别动别动!梳完给你吃桂花糕!”
诸斯年踏入揽月居时,正撞见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脚步一顿,没有上前,只安静地站在桂花树的阴影里,看着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坐在树杈上,怀里抱着一团挣扎的白色毛球,正拿一把木梳跟那狐狸较劲。
晨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她发顶洒了一把碎金,她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跟团团搏斗,嘴里还时不时蹦出一句“乖,别动,我给你梳个最漂亮的尾巴”。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那日。
她也是这样,圆脸,大眼睛,见到陌生人也不怕,先围着他转了两圈,然后仰起头,脆生生地说了一句让他愣在当场的话。他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何止他呢。
那丫头的话,如今早已成了整个将军府的笑谈。
那边的星瑶终于察觉到有人来了,一抬头,看见桂花树下的修长身影,眼睛顿时亮了:“斯年哥哥!你快来帮我!团团不让我梳毛!”
诸斯年正要迈步上前,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带着晨风里那种微凉的、散淡的笑意:“瑶光公主还会爬树?”
他侧过头,看见一个青袍少年正从回廊那头缓缓走来。
那少年约莫十六岁上下,身量修长,眉目清朗,周身没有佩玉,只以一根墨绿宫绦束着腰,步履闲适而从容,仿佛走在自家庭院里一般。
他身后跟着姬擎渊和涂山云蘅,二人面上都带着几分迎客的恭敬。
星瑶坐在树上,歪着脑袋,打量了这个陌生的少年一番,忽然开口,声音又亮又脆:“太子哥哥真好看!比斯年哥哥还好看!”
满院子静了一瞬,只有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祁栖衡脚步一顿,怔了一息,随即仰头笑出声来。
那笑声朗朗的,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他走近几步,仰头望着坐在树杈上的小丫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哦?比斯年哥哥还好看?那岂不是要好看上天了?”
“上天了我也能看见!”
星瑶毫不怯场地回应,又低头拍了拍怀里终于安分下来的团团,“太子哥哥,你也是来给我送桂花糕的吗?”
祁栖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抱着白狐坐在树杈上的小姑娘。她身上穿着半旧的鹅黄小袄,发鬏歪了一个,脚上一只鞋不知蹬到哪里去了,怀里那白狐炸着毛,三条尾巴不安分地甩来甩去,嘴里“呜呜”地抗议着。
他忽然想起苏贵妃昨日同他说的话:“那丫头跟姬月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见了便知。”
他原以为这话是苏贵妃偏爱星瑶,才故意说得这样分明。
可此刻,他看着树上的星瑶,看着她那双清澈得像山涧水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看着她浑然天成的笑和毫无防备的欢喜,忽然觉得,苏贵妃那句话,说得竟半分不差。
姬月璃遇见人时,第一反应是低头,是揣摩,是把自己缩成一件让人挑不出错的衣裳。
而星瑶遇见人,永远是仰着脸,大大方方地看,大大方方地笑,仿佛这世间所有人都欠她一碟桂花糕,而她愿意分你半块。
祁栖衡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温淡而真:“桂花糕今日没带,不过带了别的。太子哥哥给你带了一罐蜜渍金桂,是月华宫那棵老桂树上的,苏贵妃亲手腌的,比桂花糕还甜。”
“比桂花糕还甜?”
星瑶的眼睛“噌”地亮了,像两盏被点燃的小灯笼。她把团团往树杈上一放,利索地滑下树干,连鞋也没穿,赤着一双白嫩的脚丫“嗒嗒嗒”跑到祁栖衡面前,仰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那太子哥哥,我现在能吃吗?”
祁栖衡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跑散的半边发鬏重新拢上去,动作极轻极生疏,却带着一种笨拙的珍视:“想吃就去拿。不过你得先让斯年哥哥替团团梳完毛,它那三条尾巴都快打结了。”
星瑶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的“大业”,哎呀一声,回头看见团团早已趁乱逃上了树梢,正蹲在最粗的枝杈上,得意地看着她,三条尾巴缓缓摆动着,活像个刚赢得胜利的小将军。
她气鼓鼓地跺脚:“团团!你下来!明天我让叔祖父不给你蒸糕!”
诸斯年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层暖融融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父带着他下山,走进清微观的山门,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也是这样冲过来,拉住他的手,仰着脸,认认真真地问:“师兄,你长得真好看。我将来能嫁给你吗?”
那时候他愣在原地,耳根烧得通红,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如今她长大了些,仍然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坦荡性子,只是不再问他能不能嫁,而是大大方方地夸太子哥哥好看,比他还好看。
他低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的东西。
祁栖衡也看见了诸斯年那抹笑意。他没有多问,只回头看着星瑶,声音温和:“走吧。带我去看看那罐桂花蜜,顺便,你娘亲方才还说你今早没好好吃饭,我得盯着你喝一碗粥,才许你吃甜的。”
“啊?还要先喝粥?”星瑶的脸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浇了冷水的小猫。
“要的。”
祁栖衡嘴角弯着,语气不容商量,“不然你叔祖父知道了,要怨我带坏了瑶光公主。”
“才不会呢!”
星瑶一边被他牵着手往屋里走,一边回头朝诸斯年喊,“斯年哥哥,你也来!我分你一半桂花蜜!可甜了!”
那脆生生的声音在晨光里荡开,像一把金色的碎屑,撒了满院子。
团团蹲在树梢上,看着那个被太子哥哥牵走的小主人,歪了歪脑袋,又低头舔了舔自己方才被梳子薅掉的几撮毛,发出一声极轻的、抱怨似的“呜”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跳下来,跟在众人身后,走进了那片暖融融的光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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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御书房忽悠学大师现场教学,夫人:你胆儿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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