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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战神爹爹边关立功回府,遭女儿嫌弃“胡子扎人” 夜风像一匹 ...

  •   夜风像一匹收拢了翅膀的黑鸟,静静伏在镇国将军府的屋脊上。
      揽月居的灯早已熄了,只剩下桂花树影里一小片洁白的月光,像被谁裁下的一角薄纱,铺在青石地面上。
      星瑶裹着锦被,四仰八叉睡着,脸蛋压在团团的尾巴上,压出一团软软的弧度,嘴角挂着一缕桂花糕的残渣,梦里大概正在追着什么美味的东西。
      团团忽然竖起了耳朵。
      它乌溜溜的眼珠转向窗外,三条尾巴无声地从星瑶脚边松开。门外的回廊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那不是下人巡夜的步子,也不是娘亲来看她时的步子,更不是师父路过时那种悠悠闲闲的步子。
      那步子又急又稳,像一头赶了千里路的猛兽,终于嗅到了巢穴的气息,整个身子都在门廊下微微发抖。
      团团刚发出一声压低了的、试探性的“呜——”,门就被推开了。
      月光裹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涌进来。
      那人一身玄甲未卸,甲片上沾着西北边关的黄沙和夜露,肩头披着半幅被尘土染灰的旧大氅,胡茬密密匝匝从下巴一直长到耳根,眼眶深陷,却亮得吓人。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那个鹅黄被窝裹着的小小一团上,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姬擎渊。
      他连夜从西北边关赶回来的。
      军情平定,他一刻都没耽搁,马跑死了三匹,换马不换人,从边关到临渊城,硬生生把五天路程压成了两天两夜。三百里加急的信鸽也没他快,他赶到城门时,天还黑着,守城的人差点把他当敌探射下来。
      他走到床边,蹲下去,指尖悬在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圆脸上方,抖着,不敢碰。六年。
      他在战场上砍过多少颗脑袋都记不清了,可此刻面对这张巴掌大的小脸,他却像捧着一盏吹口气就要灭的灯,不敢动分毫。
      星瑶在这时候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先看见一团黑漆漆的影子蹲在床边,吓得一激灵,正要张嘴喊娘亲,又猛地顿住。
      她眨了眨眼,借着月光看清那张脸,满脸胡茬,眼眶通红,嘴角拼命往上咧,又忍不住往下瘪,五官拉扯成一幅极滑稽的模样。她歪着脑袋,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鼻音:“你是爹爹吗?”
      姬擎渊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也没回答,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搂得那样紧,又怕勒着她,赶紧松开一点,又舍不得,又搂紧,一双手在她后脑勺和背脊上轻轻重重地摩挲,像在确认她真的活着、真的在这里。
      星瑶被他胡子扎得痒,小脸在他甲胄上蹭来蹭去,又躲不开,笑得咯咯响:“爹爹!你扎人!”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伸手去摸他的脸,摸到一手的胡茬和湿痕,她愣了一下,又很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啦。你回来啦,我就在这儿呀。”
      姬擎渊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他一个在沙场上砍人如切菜的战神,此刻抱着女儿,哭得像一个丢了宝贝六年、终于找回来的孩子。
      他不敢嚎啕,怕吵醒别人,只好把脸埋进女儿的头发里,肩膀一抽一抽,星瑶被他闷得喘不过气来,在他怀里扑腾:“爹爹!你闷着我啦!”
      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涂山云蘅披着衣裳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却没有上前,只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对父女,嘴角浮起一层又酸又甜的笑意。
      但这样的温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涂山芷是拎着刀来的。
      她进屋时,姬擎渊正抱着女儿在屋子里转圈,星瑶被他举到半空,哇哇大叫,笑得一脸口水。
      他脚不沾地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胡茬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把她半张脸都蹭红了。
      涂山芷把刀往地上一顿:“姬擎渊!放下!”
      姬擎渊一回头,看见丈母娘那张沉如锅底的脸,立刻怂了,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下来,却还是舍不得撒手。
      星瑶被他蹭得半边脸红通通的,像抹了半盒胭脂,她揉着脸,很认真地说:“爹爹,你的脸好扎人。像刷子一样。”
      涂山芷冲过来,不由分说,一巴掌拍在姬擎渊后脑勺上,拍得他一个趔趄:“你一身甲胄、一脸胡茬,就把孩子往怀里抱?扎着她娇嫩的脸怎么办?你洗过手没有?换过衣裳没有?”
      姬擎渊堂堂镇国将军,缩着脖子,像一只被训斥的大犬,讪讪笑:“母亲,我这不是……太想她了嘛……”
      “想她就拿胡子扎她?”
      涂山芷瞪他,“滚出去,洗干净,换身衣裳,再回来抱!”
      姬擎渊灰溜溜地去了。
      星瑶坐在床沿上,歪着脑袋看这一幕,看了一会儿,忽然扯了扯涂山芷的衣角,小声问:“外婆,爹爹是不是很想我呀?”
      涂山芷低头看她,看见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带着被蹭出的红印,眼底却亮晶晶的,没有半分委屈,反而带着一种小孩子发现“有人很喜欢我”的欣喜。
      她心头一软,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嗯。他想了你六年。”
      “那我等会儿让他抱。”
      星瑶一本正经地说,“我让他洗干净了再抱,这样就不扎脸了。”
      涂山芷忍不住笑了,笑到最后,眼眶又有些发酸。
      姬擎渊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重新走进揽月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星瑶正坐在廊下,抱着一碗热乎乎的牛乳羹,一勺一勺地舀着喝,旁边蹲着团团,油光水滑的三条尾巴在晨光里轻轻摆动。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袍、面容清癯的男人朝她走过来,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咧开嘴笑了:“爹爹!你变好看啦!”
      姬擎渊脚步一顿,然后在晨光里弯起眼睛,也笑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这一次小心翼翼,轻轻地、试探着张开手臂,像怕惊一只初生的蝴蝶。
      星瑶放下碗,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这一次,没有胡茬,没有甲胄,只有干燥的衣料和暖热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铁锈的气息。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喊了一声:“爹爹。”
      姬擎渊闭上眼,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子紧紧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哎。”
      星瑶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又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爹爹,师兄说你去西北打坏人了。你打赢了吗?”
      “打赢了。”
      姬擎渊声音还带着鼻音,却笑得灿烂,“爹爹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
      她一边说,一边从他怀里挣出来,小手在他胳膊上、胸口上、腰腹间拍了拍,像是要检查有没有藏着伤口。
      姬擎渊被她拍得又好笑又心酸,握住她的小手:“没受伤,好好的。爹爹还要抱你呢,怎么舍得受伤。”
      星瑶这才放心,点点头,又补了一句:“那你以后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打仗了,好不好?我不想你走那么远,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姬擎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头却堵得厉害。他只能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好。爹爹答应你,以后尽量少出去打仗。就算要打,也很快就回来。”
      这顿早饭,是镇国将军府六年来吃得最热闹的一顿。
      热气腾腾的粥点摆了满满一桌,桂花糕、枣泥酥、糖油果子、水晶虾饺,层层叠叠,冒着甜香。
      星瑶坐在姬擎渊和涂山云蘅中间,面前的小碟子里堆成了小山,左右两个大人轮番给她夹菜,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个囤食的小松鼠。
      姬聿修坐在她对面,看着爹娘那副恨不得把桌上的好东西全塞进妹妹嘴里的架势,忍不住笑:“爹,娘,你们再夹,妹妹就要被噎着了。”
      星瑶用力咽下嘴里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接话:“不会噎着!我还能吃!”
      说着又抓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大口。
      涂山云蘅笑着接过话:“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又补了一句,“你师兄今日怎么没来用饭?”
      姬聿修“哦”了一声:“斯年哥哥一早去别院请教师父了,说午后回来。”
      涂山云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早饭用完,下人们撤去碗碟,端上茶来。
      星瑶正摸着鼓鼓的肚皮,忽然看见外婆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带上来。”
      两名身强体壮的狐族护卫应声而入,押着一个灰袍人影走进厅中。
      那人头发半白,用一根枯木簪松松绾着,面容清瘦,原本也算得上仙风道骨的仪态,只是此刻双手被麻绳反剪,衣裳上沾着尘土,鬓发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磋磨过的颓唐,正是风陌离。
      星瑶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这个人。她咬着手指想了好一会儿,忽然认出他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是你!你……你是那个晚上,把我放在破庙里的人!”
      她这喊声一出,满厅的空气瞬时绷紧了。
      涂山芷沉声道:“星瑶,这个人,就是六年前从你娘亲怀里把你偷走的人。他用妖术封了你的血脉,把你丢在枯骨岗的荒庙里。若不是你命大,现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说着,走到星瑶身边,弯腰看着外孙女的眼睛:“外婆问你,你想怎么处置他?”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檐下铜铃被风吹动的轻响。
      姬擎渊和涂山云蘅面色沉凝,夫妻俩一字不发地坐在原位。
      姬聿修攥紧了拳头,盯着风陌离,目光几乎要迸出火来。
      诸斯年已从别院回来,站在厅门口,面沉如水,指尖轻轻按在腰间短剑上。
      星瑶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风陌离。那个灰袍老人垂着头,没有看她,也不说话,似乎已经认命。
      她想了想,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风陌离面前,仰起脸,绕着圈,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又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她的裁决。
      风陌离终于忍不住抬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以为会看到恨意,或者惧怕,或者诅咒。
      然而那双琥珀色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山涧里一块被水冲了六百年的鹅卵石,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路边一个奇怪的树桩。
      星瑶端详了他很久,忽然开口,声音又脆又清:“怪不得外婆不要你。”
      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最柔软的地方。风陌离的肩头猛地一颤,他险些没能站稳。
      “你戾气太重了。”
      那个六岁的孩子接着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常识,“臭的。”
      她说完,微微皱了下鼻子,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不好闻的气味,又退后半步,像是在躲开一团脏东西。
      没有嘶吼,没有辱骂,没有刀剑相加。
      一个六岁孩子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刑罚都更狠、更准、更深。
      风陌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脸色“唰”地灰败下去,嘴唇嗫嚅了几次,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缓缓低下头,像一株被霜打弯的老树,再也直不起来。
      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小小的鹅黄身影上,连姬聿修都愣住了。他看着妹妹单纯而认真的神色,忽然有一个念头从脑海里跳出来:还好,自己没有得罪过她。
      涂山芷望着风陌离那张灰败的脸,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反而生出一层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原以为外孙女会说“杀了他”或“打他”,那样她也好借着孩子的话,名正言顺地替她出气。可这丫头,用一句不辨悲喜的实话,便把这个人六年的怨怼贬得一文不值。
      那些纠缠了她半生的旧事,那些压了她六年的愧疚与愤怒,到了这一句话面前,忽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涂山芷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道:“行了,带下去吧。”
      风陌离被押走时,步子有些踉跄。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涂山芷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像一具被掏空了内里的壳,只剩下一副佝偻的背影,被拖出厅门,消失在晨光里。
      涂山芷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她抬眼扫过满堂的家人,忽然说出了一件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青丘没落了,你们也都知道。那地方名为神山,实则早就败得不成样子。族中离心,血脉凋零,那点旧岁的荣光,如今连三成也维持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我与几位长老商议过了,即日起,青丘并入涂山,受涂山氏管辖。青丘旧部,凡愿归附者,一律纳为涂山外族;凡阻挠生事者,由我涂山氏处置。”
      满厅寂静。
      连姬擎渊都微微变了脸色。
      “自古以来,涂山氏乃是天狐,立于朝野之上,护的是国祚,承的是香火,享的是万民供奉。而青丘之属,不过是散落于山野的狐妖罢了。”
      涂山芷的声音沉而稳,像一把刀缓缓入鞘,“既承天狐之名,自当以天狐之规统御天下狐族。青丘既然无德承其旧业,便合该归于涂山之下。”
      她说完,目光落在那抹鹅黄身影上,声音柔和下来:“星瑶,你听明白了么?”
      星瑶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含着一口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格外认真。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的:“明白了。外婆是要把坏狐狸的家收过来,变成好狐狸的家,对吗?”
      涂山芷一愣,随即弯起嘴角:“对。就是这个意思。”
      星瑶想了想,又问:“那那边的人,以后也会像我们一样有好日子过吗?”
      涂山芷沉默了一瞬,说:“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奉行我涂山氏的规矩,自然有好日子过。”
      星瑶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那挺好呀!外婆真厉害!”
      她跑回座位上,又拿起一块桂花糕,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涂山芷,“外婆,那我以后是不是也算青丘的人了?”
      涂山芷被她这句问得哭笑不得:“你是涂山的天狐,和青丘没关系。”
      “哦。”
      星瑶点点头,又想了想,“那我以后要去青丘玩一玩。看看那边有没有桂花树。如果有,可以种到我们院子里来。”
      满堂原本肃穆的气氛,被这孩子的几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姬聿修“噗”地笑出声来,姬擎渊也憋不住地弯起嘴角,连坐在角落的玄机子也低头掩住了唇边那缕笑意,只有涂山芷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孩子到底是心大,前一秒还在审人,后一秒就惦记起种桂花树了。
      但她也同时在心里,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没有被六年的苦难腌渍出恨意,没有变成一个冷硬刻薄的人。她像一棵被春风随意吹落荒野的种子,偏在清苦的山土里长成了一株没心没肺的向日葵,迎着日光,傻乎乎地灿烂着。
      玄机子端着茶盏,目光穿过窗格落在院中那株桂花树上,心里的念头却忽然变得很轻、很远。姬云归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无声地咽了回去。他垂下眼帘,抿了一口茶,茶汤微苦,余味甘醇,像这个孩子六年间馈赠给他的一切。
      他觉得,或许这辈子那个名字,都可以再也不用说出口了。有些秘密,就该烂在天亮以前的黑夜里,护着这满院子的暖意,一直沉下去。
      星瑶不知道厅中那许多人心底的暗潮起伏。她又吃完一块桂花糕,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朝姬擎渊喊了一声:“爹爹!”
      “嗯?怎么了?”
      姬擎渊立刻转头,一脸紧张地看着女儿,生怕她缺什么少什么。
      “你以后不出远门了,那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街上玩?”
      星瑶歪着脑袋,“师兄说,临渊城的街上可热闹了,有卖糖人的、卖泥人的、卖糖葫芦的,还有好多人围在一起看杂耍。我还没去过呢。”
      姬擎渊愣了一下。
      涂山云蘅在旁边笑着接话:“你爹又是给你买院子又是给你买绸缎的,你还没去过街上?光顾着在院子里追猫了吧?”
      星瑶“嘿嘿”笑了一声,又拉着姬擎渊的袖子摇了摇:“爹爹,好不好嘛?”
      姬擎渊哪还有半点战场上的杀伐决断,面对着女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只觉得别说去街上玩,就是把临渊城搬空来给她建一座游乐场,他也愿意。
      他连连点头:“好!明日一早,爹爹带你去街上玩!”
      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长廊外的日光已经彻底明亮了,将院子里的桂花树镀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团团从门槛外探进半个脑袋,嘴里叼着糕糕那只已经被吓得不敢动的小橘猫,三条尾巴在晨光里慢悠悠地摇着,像在说: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外面树都爬好了。
      星瑶从椅子上跳下来,踢踢踏踏地朝门口跑去:“团团!走!我们去爬树!”
      她跑了两步,又回头,朝姬擎渊喊了一句:“爹爹,你洗干净了,脸不扎人啦。你等会儿可以抱我。”
      满堂的笑声里,姬擎渊愣了片刻,然后,这位踏平北境敌军的镇国将军,坐在椅子上,红着眼眶,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战神爹爹边关立功回府,遭女儿嫌弃“胡子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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