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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万撤离 “你就叫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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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吧,说不定逃出去就好了呢。
也许只有逃出去,你才能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才知道它到底重不重要。
傅早锁垂头栽在帕子里,然而心里的念头却如同柴火一般越烧越旺,甚至有了燎原之势。
一个计划已然悄悄成型,落在少年的心头。
傅早锁费力控制好情绪的崩溃,带着还有点哭腔的声音回答:“哥,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傅有霜知道他弟犟,这件事也没办法安慰,只能自己消化。
“记得洗脸,不然明天醒了难受,安心睡吧。”
顿了顿,又自顾自补上,“至少睡一会儿。”
总要睡一会儿的,门被傅有霜轻轻磕上。
见哥哥离开,傅早锁翻身下地,拖着有点因为母亲的死而被压的微微躬着身子前去洗手间。
“噗呲,噗呲。”几捧水被接连灌在傅早锁的脸上,虽然有些粗暴,但也不想太过温柔的对待自己。
然而心头那股火始终没有被浇下去,甚至没有半点要退缩的苗头。
好在眼泪终于干涸不再继续,傅早锁有些想躲。
理论来讲,自己的房间躲什么?
可是傅早锁还是生出了躲避的心思,母亲的离开给了他太多不该有的压力,夹杂其中的还有那根好不容易被压下去又断裂彻底的红线,太多混乱的情绪塞在一起,像个毛线团,让人痛苦又找不到办法,于是只好逃避,至少可以将思绪冷静下来。
于是它果断打开卧房门,去了梦里的阁楼。
不过梦里没有那个跪坐在地、被镣铐束缚的女人了。
傅早锁推开门的时候,指尖还在发抖,生怕用力重了会碰碎这场梦。
他当然不会重回梦境,自然也就不谈碰碎,不过执念太深,意外又来的太急而已。
门里的布置很熟悉,傅早锁曾在这里躲藏了十余年没被发现。
书架几乎包满整个阁楼,唯余左侧有一扇小小的、雕花玻璃窗,还被铁板封了个严实,只留下细碎的一点缝隙透出两三点春光,不过在四季恒温的青天月,是没有春天这个概念词汇的物理变化的。
傅早锁费力关上门后就有点撑不住似的跌落在地,一路上身子虚的不行,腿也打颤,可就是不停下,一步一步,半拖半跪半爬的,挪动到了梦里母亲做的那个位置。
只是可惜,母亲的镣铐在父亲傅忍顾突然回心转意,抽了疯似的决定放她重回时就已经被收在找不到的地方了,不然傅早锁或许真的会将自己也捆在这里。
傅早锁靠在背后的书架上,旁边那扇雕花铁窗旁就是母亲的小床,在旁边就是放着的床头柜和将右手覆盖在眼睛上搭着的他。
你说,母亲被放出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会是你个老东西终于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我终于自由了啊。
傅早锁不知道,只能漫无目的想,恐怕这世上也没人会知道了。
逝者已逝,生者却还要活着。
傅早锁慢慢地倒下去,好像真的被抽取生命力成为木偶一样。
逃出去?又能逃到哪?
就在整个人平躺在地上的时候,傅早锁没被遮挡的目光却犹如被命运吸引般的不可自拔的挪向左边的床底下……
“这是……一本日记?”傅早锁张嘴出声却发现声音由于哑而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嘶”地断断续续地响在略显空荡的房间中。
母亲也会写这种对于她来讲,过于文邹邹的东西吗?
傅早锁还是有些惊愕,不过依旧试图挪动身子,试图触碰到这最后一点关于母亲的记忆。
身子虽然僵硬,不过好在距离的足够近,倒也够用。
傅早锁很快就拿到了日记,看着很古早,通体是蓝褐色的,只有封面有着英文花体的烫金,不过因为年久,不太认得出具体是什么。
日记里的内容倒是没有傅早锁想象的那么多,廖廖几页,但是足够精炼。
没舍得翻的太快,傅早锁慢慢地如同品味一杯韵味十足的咖啡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咂摸,试图将其刻入自己的脑海,要永世不得忘记。
“公元2117年,服役训练ing。”
……
“公元2118年,搬到了青天月,成为了军人。”
“公元2119年,赢了。”
“公元2120年,赢了。”
……后面几年多是这种,傅早锁多少有些遗憾,母亲不是话多的人,看的再慢也架不住实在太过精炼。
“公元2128年,基本结束。有人追我,狗皮膏药。”
“公元2132年,生了孩子,他嫌我这副躯体弱,我被医药改造了几轮,身体植入很多机器人用的零件。”
难得见母亲讲那么多,傅早锁不由得多停留了点时间,同时也更加的愤恨他的父亲,忍顾,你是一点都不心疼她。
……“公元不知道,我很久没有出去了,近来想到旧友,听说他搬去了千千结。当年不知为何,他居然没来青天月,早知如此那封邮来的信……算了,有机会出去,再去他的书房找找。”
千千结?傅早锁知道这个地方,早些为了试验的临时地方,偏远又落后。
再往后翻就没有了,母亲惜字如金,那位旧友,想来是值得母亲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特意费笔墨念想一番。
些许是母亲的日记安慰到了他,又或许是千千结这个明确的目标给他指明了方向,总之傅早锁身体不再总是僵直出毛病和岔子。
那个“他”都不用猜,除了他的父亲还能是谁?
没急着去书房,“叮咚,叮咚”几声接连的手机响声唤回了傅早锁拧巴在一块的思绪。
傅早锁现在无比的冷静,握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的手紧了紧,那就先去把未现世的机器小猫做好吧。
一路打开大门又关上,然后再打开,沉浸其中的傅早锁并没有注意到,角落的监控一个个熄灭下去,好像不会有人窥探到他的心事一般。
“滴——”,一路抱着装着剩下零件的快递,傅早锁慢慢走上楼,打开数位屏,修改数据模型,进行最后的测试。
不过先前课上设想的改进统计算法是来不及了,不过问题不大,并不影响性能。
“滴,通过。”
“滴,通过。”
……冰冷的电子音一遍又一遍响起,回荡在显得很空阔的房间里,屏幕前的人沉默寡言,只是一味地拧开螺丝,掀开外壳,然后安放,测试,粘胶,然后重复这个步骤。
昨天的背头被放下,成了微分碎盖的样子,遮住来人的眉眼,遮住眼底暗下去的光,也许这束光不会再亮起,也许很快就会亮起来,谁也不知道。
但是天将破晓,窗帘识别到即将到来的阳光和主人公的醒来,于是果断执行程序,打开那黑漆漆、仿佛要将人淹死在夜晚的房间。
这缕光可预见性的照在了新植入毛发的电子小咪上,“人,你怎么了,咪可以将地狱笑话给你听。”
后半夜,傅早锁终究是没能睡着,天亮了啊。
新生的小咪读不懂主人为什么如此忧郁,但是它不是一只内耗小咪,所以用欢快的电子音喵了两声,展示起了自己深厚的地狱笑话功底。
“如果人死后会变成星星,那么商鞅可以变成什么?”
人死啊,
小咪见人没有讲话,只好自顾自接上:“麦克阿瑟,因为五星上将!!!”
傅早锁看着完工的小咪一时有些沉默,正巧窗外飞过只黄色小鸟。
“你就叫黄莺吧。”
奶牛猫小咪炸了,非常不服气:“人,你为什么要给咪取一个鸟的名字,咪不要。”
这只小咪过于活泼,也不知道到底统计了些什么,倒是给沉默的气氛增加一丝活跃气息。
傅早锁没有正面回答,八竿子打不着地讲:“你去父亲书房找封千千结来的信,就在那边。”
他带着奶牛小猫前往阳台,向上边某处指了指,然后就扔在栏杆没管,兀自回了卧房,还顺便关了阳台门。
黄莺跳着过来在玻璃门上挠了两下,“人,不许命令咪,咪不要。”
然而后悔已然来不及,无奈,黄莺只好蹬着小肥腿爬去书房。
见猫离开的傅早锁迟迟没有离开书桌前的靠椅,屏幕已然关闭,就剩湛蓝天碧绿草的屏幕亮着。
他一顿不顿,愣了很久才想起来,哦,接下来应该收拾行李,然后订飞梭的票。
……还要一张前往三杯的车票,还有……
“咚!咚!咚!”
一阵拍打声唤回了傅早锁短暂失去的良心,哦对,我还有只猫没管。
放下手里拿的数据线,傅早锁直起身子去开阳台门。
只见太阳已然全部升起,黑白双色的小咪被照的有点金黄,泛着淡淡的光晕,小爪子两只趴在地上支撑,还有两只抱起来扶在玻璃上,其中右边这只不停地重复着拍打的动作,嘴里叼着一封浅棕色的信封,右下角落款正是千千结。
见冷漠的主人终于回头看见自己,小咪累的瘫痪似的向后仰倒在地上,四肢朝天,邮件被它吐在了一边。
“人,你终于想起小咪了,咪好累,咪要鱼干。不给就捣蛋那种。”
黄莺耍赖似的左右滚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傅早锁摸了两把它软乎乎的肚子,然后捡起地上的信封回去,这次倒是记得没带上门。
黄莺见人不理也不恼,翻身爬起来就又黏了上去。
傅早锁对于信的内容不太感兴趣,大概就是一些问候和近来的情况,最让他关注的是右下角的地址和落款时间。
那时候……还在战争吧,母亲那几年几乎不再居住地,都在外面常住,那也难怪没有时间却又挂念了。
想来母亲的旧友不会如同父亲一般的人物,傅早锁拍了照就放回黑色背包,然后继续收拾行李。
出门时没有看到他哥,虽然他也不是从正门走的就是了。
行李箱用麻绳一挂,直接送去下面的花园,小咪太吵,再者飞梭不让除手机外的大型电子产品开机,比如扫地机器人之类都不行,索性关机放入他的黑色背包里。
到了地点,坐电梯向下传送到转战口:三杯。
然后检验飞梭票,一路顺畅的不可思议。
但愿真的能得到想要的吧,傅早锁压下情绪,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