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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美人蛇 他们学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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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小满噘嘴睃安眠:“喂,你昨天不吃饭,是不是嫌我没礼貌?说!”
安眠不明所以,思索片刻,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吃饭”与“嫌小姑娘不礼貌”有何关联,无奈发笑:“啊?怎么会呢?你这么伶俐可爱,谁会嫌弃你?昨天我到了饭点不好好吃饭,是我不好。”
郁小满喜笑颜开:“你果然不是嫌弃我不等你们自己先动了筷。我们还是好朋友。”
安眠总算清楚郁小满的心思了,微笑点点头:“嗯,我们当然还是好朋友。”
郁小满拉起安眠胳膊:“哎,今天爸爸那里来了个古怪的客人,十来分钟前到的庄园,爸爸亲自迎接,直接带到自己书房去了。要不是我听到小小满叫唤,特意起床去看,还不知道这档事儿呢。你陪我去书房看看。”
安眠:“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我是爸爸的女儿,去书房叫他吃饭,让他别大早上就操劳,这有什么不对吗?我们走!”
安眠嘴上说着“不好”,其实非常在意唐星演特意接见的是什么人,与屠势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是敌国派来的隐藏更深的特务,从善如流地跟上郁小满。
唐星演的书房在庄园幽深处,说是书房,实则是“书楼”。
四下静谧,郁小满离书楼百米开外就冲安眠比了个“嘘”的手势,踮起脚尖矮下身子,示意安眠与她一起鬼鬼祟祟。
“爸爸应该在一楼东边那个房间招待人,我们悄悄地过去,偷偷地听他们在聊什么,要是被发现了,就装作刚到地方,要叫他们去吃早饭。”
安眠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郁小满神经戒备,也不在意安眠回答,蹑手蹑脚进了书楼。
“唐先生,您对我似乎有很大的成见。”
房间门没关严实,长长地拖着调子的傲慢声音从门缝传出。
安眠心念一动,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
郁小满本是偷摸来探听的,闻言面上转作怒容,双手往腰上一叉,大腿抬起使劲往门上一蹬:
“什么人啊?敢对我爸爸不敬!说话啊~~~啊~~~啊~~~的,两个字能喊一小时,以为自己是学说话的蠢娃娃吗?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安眠噗嗤笑出声。
房门大开,房内景象一览无余。
唐星演坐实木方桌前,他身旁站着位翘起小指、一手捧粉红水晶球、一手轻佻抚摸水晶球的人,那人衣冠楚楚,通身穿白,从服饰上看是男人。
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瘦削,额头宽,眼大,下巴窄尖,嘴极小且格外艳红,像一条阴柔的美人蛇。
他被郁小满踹门的动静吓到,踩着小碎步往后扭腰:
“咦呀……姑娘家家的,粗鲁……”他话语断下,目光烁亮,直勾勾盯着郁小满侧后方安眠,半晌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郁小满看男人呆样,得意昂头:“呵!原来脑子不好!”
“小满,不是让你回去睡觉吗?怎么跟到书房来了,还带着人,岂不是把人教坏了?”唐星演起身走向郁小满,堵住房门。
郁小满吐吐舌头:“我来叫你吃早饭嘛,你每天那么辛苦,可不能不吃好喝好。”
“大清早的,食堂阿姨都还在备菜,你又挑,不爱吃大锅饭,常闹着华姨给你做饭吃,华姨还没起床吧?现在这时候,你能叫我吃什么饭?”
郁小满晃晃唐星演手臂,装傻充愣。
一根娇俏的手指戳到唐星演肩上,阴柔男人那黏腻的声音从唐星演身侧传出:“咦呀,别挡路。”
唐星演望向安眠:“房内这位客人是我国杰出的审讯专家容岐玉,靠着催眠术折磨敌国俘虏及近来所抓特务,逼问出不少有效情报,对‘靛疑翅凿’的谜底感兴趣,需在庄园内逗留几日。”说完才侧过身,给容岐玉让路。
容岐玉长颈微晃,睃看唐星演,转头露出笑,对安眠恭敬又胆怯地唤:“安……哥哥。”
安眠神情古怪:“哦,是你。”
“是我。这些年……”
郁小满插到安眠与容岐玉之间,她个子有近一米七,比多数缺衣短食的同龄人高挑健壮,几乎与容岐玉一般高,学着容岐玉摇头晃脑:“你跟我的小眠哥哥是什么关系啊?”
容岐玉兰花指点到郁小满眼前:“乱叫什么呢?”
郁小满晃着脑袋,颤着声线:“乱~叫~什~么~呢~”
容岐玉娇脸一红:“你这姑娘,粗鲁、刁蛮。”
郁小满:“呸!你这……”她翘起兰花指,“扭扭捏捏、矫揉造作,阴得跟个什么似的,想学我还学不来呢!”
二人吵吵个不停,安眠开口:“好了,你们不要闹了。”
郁小满刚呛完容岐玉,不等容岐玉反击,摇身拍拍安眠肩膀:“好。我听小眠哥哥的。”
容岐玉手指气愤地在空气中指指点点。
郁小满凑近安眠,低声问:“喂,你们什么关系?偷偷告诉我呗,我们都是好朋友了。”
安眠眼珠转转,点头应允。
原来炮火流离中,容岐玉曾经四处流浪,险些饿死。
安眠正巧遇上濒死的他,将自己本来要吃的饭给了容岐玉。
当时安眠老师才离世不久,安眠感念老师收养自己,继承老师意志,在残垣断壁中救治并收养了几个话还说不利索的小孩。
他生活拮据,而容岐玉十岁有六,大可自力更生,只收留容岐玉两日,教了他些简易催眠术,让人大城市找找机会。
“然后呢?”郁小满疑问道。
安眠扫容岐玉一眼:“然后就没什么了,是吧?”
容岐玉怯生生附和:“是的。”
郁小满眼神在安眠与容岐玉之间逡巡。
“主啊!指引我!找到他!”屠势扯着粗犷的嗓门向书楼走近。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屠势。
屠势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小山似的撞进人群中,冲唐星演合掌掼拳又合十:
“郁老师,你家的古医书为什么用红笔打钩钩叉叉,还在首页打了分数?不是正经古医书吧?”
唐星演:“我家的古医书与学生的作业同放一处。”
屠势:“什么?!怎么能这样!”
“兴许我的学生中会出旷世之材,他们的作业未尝不会是后人的典籍,谁说得准呢?”
屠势嘴间哧哧喷热气:“主啊,这太不可理喻了,世间竟有此等坏事。我搬了大半夜的书箱,搬完打开一看,全是学生作业,全是红通通的叉,全是个位数的作业,还有零蛋作业!谁会研究这些东西?你是不是算计我?”
唐星演偏头:“你为什么觉得我要算计你?对了,你为什么要打开书箱?我不是交代过你,书箱里不乏珍贵古医书,隔着箱子接触冷空气甚至都能损害到它们?”
郁小满仰头指屠势鼻子:“你想偷我家医书?”
“哦!主啊!”屠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郁小满得理不饶人:“那你打开书箱有什么目的?你是想故意损坏我家的医书?好啊,枉我们这几天好吃好喝招待你。”
“不小心开的。不小心的。主啊。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屠势双手合十,在比自己低了近两个头的郁小满的逼近中,退了一步又一步,脸上焦急转作压抑,反手拔刀。
刺啦——长刀出鞘。
刀影闪寒,宽长的白光在郁小满脸上扫过,她原地呆住。
安眠与唐星演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将郁小满护到身后。
“哎呀妈呀。粗鲁,野蛮。”容岐玉嘀咕着弯腰躲郁小满身后。
“主啊,世人多愚恐。”屠势将刀插回刀鞘,反手又拔出另两把刀,“你们为何如临大敌?我只是拔刀活动一下。”
唐星演微笑:“你随意。”
屠势插好刀,双手合十朝四人作揖,背身离开。
静默中,郁小满首先开口:“他……他真是活动一下吗?”
唐星演:“他寄居庄园,做的事又不占理,怕被赶走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在用武力威慑我们。你以后千万不要独自与他同待,最好见到他就躲远点。”
郁小满长嗯应下:“可他偏要找我怎么办?之前在餐厅,他就找我了。”
听郁小满如此发问,安眠也为她发愁。
她爷爷是叶剑望老将军,在战场上斩敌无数,深为敌国、尤其是坦莱教徒痛恨,战争初结束时,坦莱教曾悬赏价值两万耀弥币的财物取叶老将军亲眷的性命。
唐星演深思后说:“我想办法给你调把手枪,随身带着。小时候学过的没忘吧?”
郁小满挺胸:“我打枪的技术可是爷爷亲自教的!百发百中,当狙击手都够用。”
经历这么一遭,食堂差不多开了,郁小满提议去食堂填填肚子。容岐玉连夜赶来,先行告辞补觉。
三人到食堂时,已有三两抱着书的人聚在食堂中,互相提问这个经那个脉、这个穴位那个器官。他们都十岁出头,正是富有激情的时候,朝气蓬勃,见到唐星演纷纷问好。
安眠跟着唐星演,也得他们招呼,安眠礼貌回应,好奇地观察他们,竟然看到有人拿着银针往同学身上扎,而周围人对此都习以为常了,还给施针者调笑打气。
唐星演看着自己的学生施针,叹气:“合谷穴不在那儿,以你的方位为准,下移半寸。”
施针学生:“原来偏了,我就感觉哪儿不对。”依唐星演的教导将针尖下移,紧张问被扎的学生,“怎么样,有感觉没?”
被扎学生大喜:“麻了麻了,又酸又胀,准了准了,终于准了,再不准就没手给你扎了。”
郁小满拍掌庆贺:“努力半个月了,你可算是扎准了!”
学生们哄然道喜。
安眠与唐星演对坐吃饭,远处学生们的喜悦还在漫延,安眠却越发担忧,低声问唐星演:“他们学得这么……不容易,以后不会把人治死吗?”
唐星演:“人各有所长。刚刚那个孩子识字快,背理论顺,心思灵变且肯下功夫学医。我跟他沟通过了,等他文化上去,就培养他编写医书普及医术。救人未必非要施针开药。”
安眠见唐星演知人察性、因材施教,由衷敬佩他。
饭后,两人一起出庄园,到荒僻处焚了三宝的尸身,将骨灰放圆瓶里装好。
寒风猎猎,唐星演的声音在风中稍显单薄:“屠势会受到制裁,你先不要去找他。”
安眠不闲不淡地“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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