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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熊皮人 他肯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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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死活想不通唐星演何故说出这番话,只得顺着说:“我也没有。但像你这样的人,肯定有许多爱慕者。”
“我不在意他们。我也没有什么父母订下的婚约。”
“啊……我、我也是。哦,没人爱慕我,我条件又不好,我说得是没有父母婚约,他们是老师,很开明的。”安眠说着说着,越发觉得尴尬,尴尬到极致,竟然有些想笑,咬着下唇维持表面平静。
听唐星演莫名的话语,安眠原以为他不好交流,不料唐星演主动提及借钱的事。
“听说你手头不富裕,急需大笔钱扶危济困。这钱我愿意出。”
安眠心头大喜:“多谢……”
唐星演抬手打断安眠:“可我不打算给你钱。”
安眠僵住。
唐星演扫他一眼:“晓喻镇那边地贫人穷,应季物件必被胡乱抬价,你想此时在那边购置厚衣,未免吃亏。明羌这边买卖总有管束,我会想法子置办一批厚衣,着人运到晓喻镇那边。”
听唐星演的意思,竟是要揽下此事,安眠被子下的肢体不住蛄蛹,心花怒放,又隐隐生忧:“他愿意做到这份儿上,不知道究竟是要我用催眠术帮他办什么事呢?”
安眠谨慎发问,却见唐星演垂头不语,心脏不住砰砰跳,怕他要自己做什么坏法乱纪的事。
“我昨夜没睡好,你催眠我入睡吧。”唐星演说。
安眠愣住:“你、你帮我购置厚衣,就、就为这个?”安眠万分忐忑,疑心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或许唐星演根本就是逗自己玩的。
唐星演看向安眠:“近来庄园内疑似出现盗贼,我想要招聘一位私家侦探,听说你借用催眠术破案无数,有心请你入职,工资月结,五百耀弥币保底。”
五百耀弥币的工作,多的是人抢着干,安眠求唐星演让自己入职还来不及,唐星演却来“请”自己,安眠心下愈发不安。
唐星演:“当然,这份工作炙手可热,不少负有盛名的侦探都前来求职。我设了一道谜题,要求半月内解开谜题才能入职,距试炼结束还有一周,仍然无人成功,我希望你留下破解此谜。
“如果可以,还希望你教我些浅显的催眠术,那批厚衣算学费。我想能夜夜安眠。”
“原来是想学催眠术啊。”安眠了然,放宽心来。
他是孟醒的学生,孟醒曾催眠大限将至的明君,让他以为自己正值壮年,又励精图治大半年才最终溘然辞世;
在战争初期,独祁国军力远强于耀弥国,耀弥国就是靠着孟醒的催眠术,从敌特口中得到线索,接连拿下敌国谍报网,得到准确战报,才能与敌军势均力敌。
借着孟醒学生的名头,安眠学费收再贵也是理所当然,可惜乱世人人求生,各人顾各人的一日三餐,就连安眠,有一身好本事,也只能为钱财奔碌。
难得有人识货,这人还有钱,有钱还愿意给,安眠笑:“好,接下来一周,我会教你些催眠术。你困了吧,想在哪儿睡,先躺好吧。”
唐星演脱下外衣,从床尾跨到安眠身侧,拉起另半张被子盖在身上。
安眠习惯了睡小地方,睡前在床头柜那侧躺着,醒时还在那小半边床上,翻身都是原地翻,靠窗的大半边床是空的,如今唐星演躺在那里。
身旁床垫下陷,他惊觉自己还在床上,被褥间还氤氲着自己的体温,也许那温度会递到唐星演身上……
安眠脸上微微发烫,他觉得自己这种反应很奇怪,想下床,可那行为似乎太刻意了,静默片刻,唐星演炙热的体温传到他身上,他手上皲裂因之发痒。
“安先生。”唐星演看向安眠。
安眠回过神来,勾出颈间怀表,在唐星演眼前晃荡:“乖,睡吧,美梦无限。”
唐星演阖眼睡去,安眠正要下床,腰间隐隐有阻力,他将被子掀开一条缝从中看,原来睡衣被唐星演捏住了。
想必唐星演睡眠质量不好,他方被催眠还未陷入沉睡,若是安眠动静大了,难保不会闹醒他。安眠可不想唐星演觉得自己的催眠术不过如此,无法助他夜夜安睡,便老实不动了。
床头柜上除了那本《丑小鸭》,竟又多了几本书,应该是唐星演翻阅后随手放床头柜的,安眠又轻又慢地坐好,靠在靠背上取书来读。
几本绘本看完,安眠腹中发空,应是中午了。因为生活贫苦,他一天只吃两顿,睡前随便往肚里塞点,保证不饿到睡不着就是了,再就是中午一顿。
安眠试探着拉出衣服时,唐星演睁开眼来。
“我打扰你了吗?”安眠问。
“没有,我睡饱了。”唐星演说。
在唐星演的邀请下,安眠换了房间内备着的精美衣物,裹上纯白的绒袍,与他一道去餐厅。路上唐星演为他介绍了“谜题”。
谜面是“靛疑翅凿”,猜到了不算,还要把“靛疑翅凿”亲自交给唐星演才算破解了谜题。
安眠听了,知道“靛疑翅凿”定是有形之物,也有可能是人,但若是人,用“交”似乎不太好,因为在警局,犯人才会被用上这个字眼。
他觉得谜题有趣,却不深想,打算接下来一周教唐星演些简单助眠的催眠术,就回去晓喻镇。
唐星演给的工资是高,但难道他要为此长留首都吗?要撒手将自己收留的几十个孩子丢给年老的王建业和破败的学校吗?
他最清楚不过,无家的孩子最怕的不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是无依,他不能给了那些可怜孩子一个家,又消失在他们的世界。
距餐厅大门几米远时,唐星演忽地停住了步子。
安眠回身询问怎么了。
唐星演:“外人都唤我郁老师,不知晓我真实姓名,你也唤我一声老师吧。”
安眠眼珠转转,想通唐星演是为配合郁小满才隐去真姓,笑说:“跟女儿姓的爸爸,倒是世间少见。诶?你是老师?”
“我出自医学世家,精研疑难杂症的间隙,收了些学生,教他们医术。”
安眠意识到昨日抽的血或是用于医学研究,心下惭愧自己将唐星演想作恶人,转而对唐星演多了几分崇敬之情。
迈入餐厅,一张长桌瞩目,桌边郁小满半身瘫坐在椅上,一条腿搭上椅子扶手,悠悠晃荡着,显是吃饱喝足,正眯着眼往嘴里递枣子。
在她侧后方,宽广而浓重的阴影步步逼近,人高的棕熊举起爪子,抓向郁小满头顶!
“小满!”安眠骇然唤。
郁小满激灵跳起,手中枣子落地滚两圈,她反应过来是安眠在叫她,笑着向安眠那边去,脚下被枣子绊住,身子猛然后仰,后脑直直往实木的硬桌上磕。
安眠瞳孔骤缩,心脏剧烈跳动迸发出的英勇粉碎了他对巨熊的惧意,他双手握拳,疾跑上前,略过能轻松致他于死地的巨熊,死死扯住倾倒的郁小满。
郁小满身体僵直,被安眠与唐星演一左一右搀住,呜咽“哇”一嗓子,委屈地干嚎起来。
安眠赶忙捂郁小满嘴巴,警惕看巨熊。这一看,他反倒愣住了——那熊长着人脸,原来是个穿熊皮的人。
四人分坐桌前,唐星演坐主位,郁小满与安眠分坐在左首与右首,熊皮人坐安眠下位。
唐星演将骨刺外露的清蒸鱼翻个面,剜下另半边饱满的鱼腹,在自己碗中细细挑着刺,同时介绍道:
“那位穿熊皮的客人名叫屠势,脸上八道疤,背后八把刀,是近来声名鹊起的‘疤刀侦探’。”
说着,唐星演站起身,看向屠势,曲臂拢指向安眠的方向摊手,“这位安先生是我的贵人。”
屠势高大威猛,光头圆脸,虽留着络腮胡,也看得出年龄不大,应在二十五岁上下。
他坐在椅子上时,腰身刚好卡进两边扶手,颇为费力地扭腰面向安眠,唇角扬起,脸部其他肌肉却像是僵死了,笑得诡异,继而双手合什,慢慢闭上眼,十指交叉做祈愿状。
安眠身子后仰,惊疑看向唐星演与郁小满。
唐星演没什么反应,郁小满却双手捧脸对安眠挑眉坏笑。
“安老师!”屠势高吼,交叉的双手直直往安眠心口掼。
安眠大惊失色,侧身躲避,眼看要躲不及,屠势那如刺如捶的动作却停住,双手一收,合十呢喃起什么。
郁小满拍手笑:“你也被吓到了吧?”她噘嘴得意瞟唐星演,“可不只有我没见识。”
安眠定下神来,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屠势:“你是‘坦莱教’的……信徒?”
屠势双眼放光,露出赞许神色。
安眠虽因战争厌恶独祁国,但他长居晓喻镇,往西走几十里就是独祁国境地,对于独祁国的事多少了解。
坦莱教是独祁国的国教,信奉“坦莱”神,出了许多冷血嗜杀的邪教徒,在战争期间对耀弥国国民大肆折辱,疯狂地劫掠打砸耀弥国财宝,其行径禽兽不如。那“合掼什”就是坦莱教邪教徒的手势。
安眠眼神从屠势身上睨开,鼻间闻着饭香,明明一口饭未吃,却觉得自己饱了。
“啊?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呀?”郁小满脸上出现挫败,转而又扬起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能被吓住,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才被吓住,看来你是有见识没胆子,我是有胆子没见识,一样的,一样的。”
安眠向郁小满漫不经心地笑笑,目光落到唐星演身上,心想:“你收容邪教徒,还让一个小姑娘跟杀害自己父母、危害自己国家的邪教出来的人同待……哼!”
“我不饿,你们吃吧。”安眠起身离开餐厅。
“漂亮哥哥?”郁小满叫他,没叫住,看看桌上略显狼藉的饭菜,觑唐星演,“我提前吃了饭……但是我饿了嘛。他是不是怪我不礼貌。呵!亏我以为他是个好人!我以后也不会对他礼貌了!”
唐星演放下筷子,不再挑刺:“不关你的事。他很喜欢你的,见你出事,反应跟我这个当爸的一般快。他是怪我。”
郁小满疑惑:“怪你?”
唐星演有意无意看向右首,右首已经空了,安眠前脚离开,屠势后脚就追了出去。他肯定说:“他是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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