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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要钱 身上带着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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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宝不见了,警员们排查大半上午,清点了学校所有孩子,独独不见了三宝。据与他同舍的孩子说,睡前迷糊欲睡时,他们还在谈论爸爸妈妈是跑着来找自己呢,还是跳着来找自己呢。
警员们无功而返,安眠在他们的劝导下,跟着回了警署,呆呆坐在警署走廊。
莫凯旋配合做完笔录,坐到安眠身旁,说道:“那孩子你带了两年多,战争最激烈时都顾着他……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想开点。”
安眠强笑:“没事。我想得开。”他必须想得开,他还有几十个孩子要养,他得挣钱。
“对了。”莫凯旋不经意说道,“今年冬天冷得格外快,才初冬,街坊间就有冻死的。孩子们该添厚衣了。”
安眠眨眨眼。
“去年冬天特意给他们买得大号衣服,但孩子们长得快,这一年来你又接连往学校里塞了不少人,把从前的厚衣服缝缝补补给他们穿,还有二十多个孩子没御寒衣物。等天再冷些,只怕是……”
安眠唇角轻嚅,良久后沉沉闭上眼:“我想想办法。”
“其实我想帮你,可我还要支持学校运转。”莫凯旋温声说,“一日三餐,起居照料……那些厨师宿管拖家带口的,不像你孑然一身无私奉献,我得给他们工资。”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得尽快筹钱,真到了冷的时候,有钱也未必有用。”
王建业到两人跟前,觑莫凯旋:“行了别说了。小安,咱回家吧。”
两人离开警署,警署门口停着安眠破破烂烂的小三轮,那车本就是几经转手被安眠低价收得,昨夜被人一踹,轮子都拗断了,警员抓人救人间隙将其半拖半拉到警署门口,免得被人拆去卖。
王建业道:“这天寒地冻的,就别卖馄饨了,这车也别要了,我想办法把它换个好价。”
其实经昨夜一遭,汤锅、调料一应物品全毁了,安眠想继续这门营生,又要投入好大一笔。
安眠点点头,沉默地跟在王建业身后。
王建业反倒慢下步子,刻意移到安眠左后方,那是寒风吹来的方向。
此时街上已多行人,叫卖不断,都是被生活磨平脾性挫去志趣的人,入目只觉心头沉重。
安眠与他们无异,或许是因王建业偏爱这孩子,在他眼中,安眠清瘦、文秀,脊背挺拔,身上带着股隐而不发的精气神,让他想到冬末春初最先抽芽的小树。
“小安呐。”王建业不住絮叨,“不说我说你,你年轻轻轻,真打算一辈子呆在这偏僻落后的地方?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咱这儿落后,电话打不通,首都那边特意写信请你,这不,昨天又送来一封……你总该到大城市走走,立大志做大事。”
“我大字不识几个,能成什么大事?”
“瞎说!”王建业斥道,“你父母都是为国牺牲的大英雄,你身上流着英烈的血,再说这种自轻的话,看我不敲烂你脑袋!”
安眠只是笑。
“你可学了老孟一身好本事,他曾经催眠敌国特务,多少敌国战术是他套出来的,你得了他的真传,就耽在咱这小地方,一天到晚净干些没屁用的小事。”
王建业口中的老孟,是安眠的老师。安眠父母在他幼时投身战争,被敌国逮捕后光荣就义,此后安眠辗转流浪,直到被孟醒收养。其时孟醒遭敌特针对,半身瘫痪,言传口述将一身神通传给了安眠,最终欣然阖目,就此辞世。
安眠:“赚钱养孩子哪里是小事?”
“你这孩子死心眼儿呐,我们老的还没死嘞,哪能不管小的,你大好年华跟我们争什么争?自己去大城市建功立业就是。”
“得了吧。警署执法哪里用不着钱,你棺材本都赔进去了吧,就别逞能了。”
“说实在的,我老王这辈子是没啥本事,手头攒不下钱,但我有门道,想要钱,哼,那也是不愁的。”
“你就吹吧。”安眠浅笑,“真有那门道,还来这地方?”
王建业嘿然一笑:“我乐意。你不信我,那我问你,是不是每次你急需用钱的时候,我老王都有法子给你弄来。一颗小石头给你换上百耀弥币,就是你那三轮小破烂,我保准给你换五十耀弥币来,这要是没点门道哪里能行?”
耀弥币是耀弥国的上值国币,一耀弥币就够一人在晓喻镇寻常吃喝小半月,安眠多次托王建业变卖老师留下的水晶摆件、琉璃沙漏等催眠用具,这才供得起几十个孩子衣食无忧,还能让他们入校受教育。
听了王建业的话,安眠目光游移不定。
两人到得家中,虽近正午,日光亮堂,但室内却冷如冰窟,疏疏落落摆着一张桌几张椅,椅上放着水桶、锅碗等日用品,以桌椅分隔,两张草席分铺两侧,上面堆着打满补丁的被子,便是二人的床了。
安眠脱下外衣,用被子裹紧自己,再将外衣盖到被子上,沉思不语。
王建业也裹进自己被子里,隔着歪缺的桌腿椅腿看安眠,知他是在为孩子们添置厚衣的事烦扰,说道:“小孩儿是冻不得,但凡惹了寒发起烧来,那可不得了!这儿方圆百里找不出半个医生,大人都未必抗得住小病。唉!”他手在被下摩擦取暖,“我首都那边有点人脉,这事儿交给我就是。”
安眠却不应声。
“行了,你被人打伤,这两天化雪冷得很,可别再冻出问题来,就好好休养两天,睡吧。”
“王伯。”
王建业将自己裹成粽子,摆好睡觉架势,直挺挺闭上眼,几乎要睡着时,听到安眠开口,悠悠应:“怎么了?”
“你那位喜好收藏的有钱小友……”安眠话起了个头,又闭口不言。
王建业心觉不对,坐起身来:“怎么了?”
安眠坐起,面朝王建业却耷拉着脑袋,扯下颈间怀表:“王伯,你拿这个卖了,帮我换些钱吧。”
王建业心头一震。
那怀表是孟醒生前随身携带的,直到弥留之际才珍而重之地传给安眠。孟醒孤身漂泊于战乱,无妻无子,待安眠亲厚宛若亲子,留予他的宝物不少,被安眠断续托王建业卖了养孤儿,早在今年夏初就将铺子卖得只剩桌椅了,却始终舍不得那块表。
夏季炎热,有个小儿与同伴打闹失了分寸,嬉戏间被热得中暑,从此头脑浑噩,似乎傻了。安眠决意带他到大城市救治,苦于没路费,当时王建业随口说用安眠那块怀表兑钱,惹安眠发了好大的脾气,竟然私下去边境线上做排雷那要钱不要命的勾当!
但凡有得选,安眠决计不会打那怀表的主意!
可战后国王只图炮火强劲、军力日增,一门心思发展科技,哪里管得了民生,国内物资因而很是紧俏,凛冬渐深,厚衣的价格定是水涨船高,没有上千耀弥币,怕是置办不来几十件御寒衣物。
那么多钱,把安眠卖了也无济于事。
王建业自然知晓安眠心思,怒道:“都说这事儿交给我了,你瞎操什么心?小屁孩管恁多!”
“王伯……”
“闭嘴!”王建业霸道说,“这事儿我担了。”
“可是王伯,多大的人脉才肯出借那么多钱?你这么大年纪了……其实是我自己的事,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王建业无奈叹气,心想,安眠就是这么傲骨铮铮的一个孩子,甘愿为人所累,却说什么不肯拖累旁人,即使遇上天降横财,那也是抵死不肯受,小死心眼!
若是自己填上这笔窟窿,安眠纵然喜悦,总免不了惴惴不安,日日惶恐,王建业叹气:“行吧。我帮你换了这表。你也别怕表出啥毛病,我那小友是个一等一爱惜宝贝的人,可乐意看宝贝大发异彩。等你日后去取这表还有其他宝贝时,他肯定好生生还你。”
安眠细细摩挲怀表,双目湿润:“我这辈子恐怕没有发达命,永远赎不回老师留下的东西了。”说着,皱眉看表。
王建业顺安眠视线看去,原来表壳深深凹下一道,像是被利器重划留下的痕迹。
安眠神情怔愣,垂头说:“看来也卖不了好价了。”无言掩面。
王建业知道安眠将那怀表看得重要,说要卖表救人是一回事,可那表在自己手里出事,心头滋味哪里好受得了?他沉默良久,心间一动:“小安呐,这样,王伯给你支个招。”
安眠搓搓脸,抬起头看王建业。
王建业:“我那小友真不缺钱,素来敬重能人异士,你的催眠本领可是老孟亲自教出来的,你就带着怀表,去他那露两手,让他给你钱,他不会不给的。”
王建业将要钱行径说得理直气壮,言辞慷慨,竟似鼓励安眠上战场抗敌一般。
安眠惊骇:“王伯你怎么了?”
王建业激动得跳起来:“你这孩子实在不让人省心。这事儿就听我老王的,保你要钱有钱,要啥有啥。”
安眠掀开被子,走到王建业身前,探他额头。
王建业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当即恢复镇静样:“你想,战火最盛时,我那小友都情愿大几百耀弥币收你小石头、小水晶,可见他就不缺钱,也绝不看重钱。找他要钱,解得了你的燃眉之急,别说二十多个孩子,就是二百来个孩子的厚衣,他也是置办得起的。莫非你真舍得下老孟的怀表?唉!你就找他去吧。”
安眠犹豫许久,手中怀表攥了松,松了攥,终于松口问:“你那位小友他……”
王建业喜道:“他叫唐星演,人在首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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