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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枪战乱 无数点幽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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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与唐星演带上干粮与武器,进入林中。
接近正午,光线透枝直下,随着深入,阳光都被诡异扭曲的树干异化,带着眩神惊心的威力。
安眠上次进林只顾追索青翼,反倒没关注周边,有幸避过了骇人的风景。
他不由贴近唐星演。
唐星演握住了他的手。
安眠渐而心安。
虎轲与屠势寻手记、探靛疑青翅,并非出于独祁国突出的暴虐残忍品格,相反,他是为了救人。
安眠怨恨敌国施加到同胞身上的恶行,但他不是独祁国自诩高等的将士,想到有无数人承载着病痛的折磨与死亡的威胁,如鲠在喉。
“那可是独祁国。”他觉得自己应该收起泛滥的怜悯,但凡独祁国度过危机、缓过战争的创伤,随时可能再攻耀弥,只是止不住胡思乱想遥远的灾难带来的惨状。
“你爸爸能做出救国的药,真是了不起啊。他的手记可不能被敌国得到。”安眠用谈话压下自己的思绪。
唐星演微笑:“听到你这样的人夸赞,他在天之灵会嘚瑟的。至于手记,其实没那么重要。”
安眠疑惑看唐星演。
“珍藏起来的只是原稿,那么重要的东西早誊抄好上交国家了。我与小满也都记下了手稿内容。
“早先我与表姐坚信独祁国是为爸爸的手记而来,但她试探性带虎轲去见了手记誊抄本,他全无反应,反倒把我们弄迷糊了。怀疑找错了人,怀疑独祁国来意。”
安眠更为不解:“为什么呀?”
“想是手记内容深奥,没精研国我家医术的人,手记放到眼前也认不出来,更别说研究出什么名堂了。”
安眠:“那看来他们注定救不了自己的同胞了?”
“如果上面有意愿,我未必不愿意救治独祁国民,前提是独祁国能拿出足够的利益交换。”
安眠脚步轻快不少,转头长着尖刺的乌黑怪石撞入眼中,脚下一软险些倒地。
那石头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些,凹陷处遍布像被腐蚀出的细密孔洞,凸起处又格外修长尖锐,且蜿蜒扭曲,像游蛇、像触手,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凶狠地缠到人身上了。
“那是青翼嘬出来的,它逗留过的地方,总要不寻常些。”
安眠想起青翼憨态可掬的模样,又看看怪石,满腹震惊。“这林子又大又怪,我们去哪里找虎轲,难道要去‘天坑’等着他们?”
唐星演从袖中掏出指节长的小管,放到嘴里鼓气吹,但管中并没有发出声音。
安眠:“这是做什么呀?”
唐星演:“召蝎子的。”
话音才落,无数点幽黑的蝎子从隐秘处冒出,尾端齐指一处。
“那个方向有生人。”唐星演断言。
“你不仅能让蛇害怕,还能让蝎子指路啊?”安眠备感惊奇。
“小手段罢了。”
“啊?”
唐星演向安眠微笑说:“药毒同源。有史可载时,我家祖辈就在饲养毒物了,长久下去对有毒之物了解得比寻常人多些,慢慢发现不少能够操纵毒物、便利自己的小窍门。不过是一代一代的钻研与传承。”
两人在蝎子的引领下前行。
这片林中多得是奇树怪石,除了唐星演主动召出的蝎子,从进林到现在,安眠还没看到过其他活物。当看到前方高处有不可名状的黑影变幻盘旋时,他首先怀疑自己在这诡谲的林中产生了幻觉。
“是虫潮,虎轲在那儿。”唐星演说着,示意安眠隐蔽,悄然向虫潮指引的地方靠近。
一株有三人合抱的粗状树干下,虎轲坐在裸露扭曲的树根上,身前半躺着个一身白的人。那白衣人时不时抽搐两下,看起来半死不活。
“他还有别的同伙?”安眠低声问。
唐星演:“再看看情况。”
“啊——”尖叫划破寂静的深林,火红的身影直飞而出。
安眠呼吸猛滞——是郁小满。
郁小满从安眠与唐星演侧方飞起,落到树前崎岖不平的阔地上。
虎轲拔枪指郁小满,没有半分犹豫,指扣扳机。
“砰——”巨响震林,潜伏的鸟雀呼啸升空,锐光直刺郁小满。
郁小满发出凄厉的尖叫,惨然倒地。
砰。唐星演开了枪。
虎轲手掌紧紧捂住中弹处,鲜血从指缝往外涌。他踉跄后退,被脚下树根绊住,颓然倒地。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一切都出乎安眠的意料,他被震天的巨响与喷涌的血色冲击得肩膀发僵,简直呆住了。直到唐星演持枪冲向郁小满,他神智还没缓过来,已经掏出自己怀里的枪,稀里糊涂地指向郁小满飞出的地方,谨慎撤向唐星演与郁小满。
尚有敌人在暗,唐星演在安眠持枪掩护下,抱起郁小满暂藏树后。
郁小满嘴角渗血,眼皮欲睁不开,上半身濒死似的的挣起,哗啦啦喷出一大口血:“没……没事……”
唐星演检查她中弹处,从她怀里掏出一把嵌弹的手枪。他沉沉吁一口气,立指冲郁小满指。
郁小满半声不敢吱。
“这时候了,还、咳……打孩子……干嘛……”说话的人比被打了一枪的郁小满还虚,半跪半爬到三人身侧,也藏好自己。
“容岐玉,你怎么在这儿?”安眠警惕问。
容岐玉说他出门遇上虎轲,莫名就被抓到林中,逼他下到什么“天坑”找手记。
“这庄园里、咳,两大危险人物,一个屠势,住我隔壁;另一个虎轲,住我隔壁对门……咳咳咳……你把我跟他们安排到一处,你、咳……你居心不良,你个贱人,我弄死你……咳咳咳……”容岐玉伸出惨白嶙峋的手,去抓唐星演脖子。
唐星演正在给郁小满推拿,助郁小满哗啦又顺出一口血,全不理睬容岐玉。
安眠睃容岐玉:“行了。”
容岐玉老实收手,靠坐在树干上,压抑着咳嗽。
郁小满没看清踹飞她的人是谁,但余光中掠过了棕黄的熊皮,潜伏在暗中的人八成是屠势。
“屠势背后不会只有虎轲。”唐星演说。
唐星演一直不解决屠势,想必就是为了钓出屠势背后的势力网。眼下这情形,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唐星演的打算落空了。安眠暗自可惜。
“我猜……背后那人肯定、咳、想要你的命。”容岐玉沙哑地哈哈笑,从身下抽出手枪,直射唐星演。
燃着的硝烟味、飞溅的血,唐星演闷哼一声,肩膀中弹。
容岐玉手中那把枪是虎轲的,他竟是趁机藏下了枪,暗害唐星演。
安眠哆嗦地将手枪指向容岐玉:“你干什么!”
郁小满挺身扑在唐星演身前。
他们万不料容岐玉会动手,毕竟他是唐星演亲自接见入庄园的。
“这贱人,坏我大计!”容岐玉闷咳站起,“我非弄死他不可!”食指微蜷,又要发力开枪。
说时迟那时快,青影闪过容岐玉,容岐玉仓惶后跌,手中枪已被夺去——是青翼。
青翼冲容岐玉凶猛长吱,蓬硕的长尾凌厉抽向容岐玉。
“唔。”唐星演闷哼一声。
青翼耳朵抖抖,尾巴由抽转立,将自己弹到空中,展翼要飞。
“呜呃!”垂死的低吼逼近,倒在血泊中的虎轲目露凶光,饿虎扑食般咬向青翼尾端。
青翼尾巴被咬掉一截,吱吱乱叫。
安眠上前踩虎轲颈部,想逼他吐出青翼尾尖。
无定为疑,靛疑即青;翅与翼通,翅凿便是翼。“靛疑翅凿”的谜底就是“青翼”。
安眠从唐星演那儿细学到靛疑翅凿四字时,当即明白了一切。他想,但凡听说过谜面的人有点文化,再见到青翼这通身青碧的巨翼大老鼠,根本不难反应过来——
那模样怪异的大老鼠,就是克制病毒的关键!
唐星演急促地吹出哨音,青翼展翼急飞,须臾间不见了踪影。
“不能让敌国人得到青翼,尾巴尖都不行!”郁小满尖叫着到虎轲身前,扯着他的嘴正面反面地抽:“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潜伏良久的虎轲拔刀冲进混乱的人群,钢刀眼看要挥到郁小满,那凌厉的刀风几乎要掀飞人的头盖骨,真劈到人身上,还不得把人劈成两半!
惊慌下,安眠头脑发热,所有的动作都凭本能,扑撞到郁小满身上以背做防护,虽是成功救下郁小满,自己背上却被长刀划了小臂长的深深一道。
他感受不到疼痛,穿耳的所有声音都模糊,唯有屠势疾劲挥刀带起的风声发锐,他只能看到屠势,只能感受到手中被捂热汗湿的硬物。
安眠举枪,射向屠势。
屠势整个人都僵了。
屠势颤抖着嘴唇,飞刀扔向安眠。
这是安眠人生第一次开枪。他的手被开枪带来的剧烈冲击力震伤,枪响后仍定定看着自己的目标。
他没等到屠势倒下,却被屠势掷来的飞刀砸到拿不稳枪,要不是手臂上厚厚缠着绷带,他一条胳膊就算不断也得半废。
“啊!偏了!捡枪!再射!”郁小满惊恐又不可思议地尖叫,边叫边手忙脚乱地去拾枪。
“别动!不想你亲爱的爸爸死的话。”容岐玉阴阴柔柔地喊话。他手中又有一把枪,是唐星演的。枪口直指唐星演。
郁小满僵在原地。
“安哥哥,你也是。”
安眠即将触到枪的手顿在空中,慢慢抬起,远离了手枪。
屠势捡好自己的刀收入鞘中,戏谑看向容岐玉:“虎轲竟然没看错你!哈哈哈哈哈!”
“我这么优秀的人才,到哪儿不受万人膜拜?屈居龙悦颜手下,她竟敢对我颐指气使,让我来为唐星演这贱人效命,我早受够她了,有机会当然要另择明君。”容岐玉将安眠那把枪远远踢到杂芜的丛中,“带上唐星演与青翼,我们走。”
屠势伸手放虎轲嘴边。
虎轲身下又积了深深一滩血,有气进没气出,他深深看着屠势,吐出了青翼尾尖。
屠势拿到青翼尾尖扬唇笑,突然发难,抽刀敲向郁小满与安眠。
郁小满及安眠哪里有防备,须臾间,郁小满落到屠势手中,人事不省;安眠倒地不起。
“主指引我带这小丫头和青翼走。”屠势一手扛郁小满,一手捏青翼尾尖,“你要想为我主效忠,就跟上。”
容岐玉拔腿追上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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