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落琴南》小鹿迷

4、校庆看你 操场人潮暗

　　医务室的告白像一场悄悄落进初秋的温柔雨。

　　没有大肆宣扬，没有公开官宣，只有两个人心知肚明的心动。

　　叶瑾安高二，姜南高一，隔着一级年级，隔着旁人打量的目光。他们默契选择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地下恋爱。

　　少年内敛矜贵，从不爱张扬；少女怯懦温柔，最怕流言蜚语。

　　于是他们的喜欢，成了校园里最安静、最隐秘的秘密。

　　晚自习后的夜晚，手机屏幕亮起。

　　QQ对话框成为他们最频繁的相遇之地。

　　头像是简约风景，备注干干净净，没有暧昧后缀，却是彼此每天最期待的消息。

　　【叶瑾安：脚踝好点没？】
　　【姜南：好多啦，不疼了。】
　　【叶瑾安：明天跑操小心点。】
　　【姜南：嗯，我会慢慢跑。】

　　简单几句，却足以让少女躺在床上，盯着屏幕傻傻发呆，眼底盛满细碎笑意。

　　白天是隔着楼层的陌生人，夜晚是私语温柔的恋人。

　　学校管得严，不许早恋，不许跨年级打闹。

　　于是他们的恋爱，藏在走廊匆匆的一瞥里，藏在下课刻意放慢的脚步里，藏在跑操人海最拥挤、最不起眼的缝隙之间。

　　秋日清晨，全校晨跑。

　　整齐的跑道上，班级队伍层层排布。高一在后，高二在前，两列队伍前后相衔，人声浩荡，脚步声震得地面轻颤。

　　姜南排在队伍中段，目光却始终往前飘。

　　她不用刻意找，人群里，她永远第一眼就能看见叶瑾安。

　　他身姿挺拔，跑姿利落，侧脸清冷，哪怕混在几十人的队伍里，依旧耀眼得过分。

　　一圈跑完，自由休整。

　　人声嘈杂，同学互相打闹喘气，尘土微微扬起。

　　趁着所有人松懈混乱的瞬间，叶瑾安装作漫不经心地往后退了两步，刚好卡在高一队伍侧边。

　　两人隔着半米距离，谁也没有看谁，装作互不相识。

　　指尖却极快、极轻地，完成了一场隐秘交接。

　　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从少年掌心，悄悄落进少女手心。

　　一瞬触碰，温度相触，飞快分开。

　　无人发现。

　　姜南攥紧手心，心跳震耳欲聋，脸上却依旧平静，低头假装整理校服袖口。

　　等高二队伍重新整队离开，她才悄悄摊开纸条。

　　字迹清隽干净，寥寥一句话：
　　——「校庆看你。」

　　简单四个字，让她一整个早晨，嘴角都压不住笑意。

　　学校十年校庆如期而至。

　　全校放假半日，礼堂搭起盛大舞台，彩旗飘扬，灯光亮彻整座校园。各班节目轮番上场，热闹盛大。

　　姜南报了钢琴独奏。

　　从小学琴，指尖熟稔，这是她第一次站在全校师生面前登台。

　　紧张，又忐忑。

　　曲苏苏坐在台下，替她紧张，又替她开心：“别怕！我坐最前排给你挥手！”

　　姜南点点头，握着琴谱，候在侧台。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她不知道的是，观众席最右侧的高二区域，整片班级，都被一个少年悄悄安排好了。

　　叶瑾安没有高调，没有坐前排，没有明目张胆注视舞台。

　　他只是淡淡和同桌说了一句：“等会儿高一的钢琴节目，帮忙鼓个掌。”

　　平日里冷淡寡言、从不对节目凑热闹的人，难得开口。

　　全班同学诧异一瞬，随即心领神会。

　　他们不知台上弹琴的是谁，只知道——叶瑾安想看。

　　轮到姜南登场。

　　聚光灯骤然落下。

　　少女一身干净校服，长发温顺，安静坐在钢琴前。

　　灯光落在她眉眼、指尖，温柔又干净。

　　琴键落下，舒缓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压过满堂嘈杂。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优美的琴声漫满礼堂，温柔、干净，带着少年时代独有的纯粹。

　　舞台灯光太亮，姜南看不清台下一张张脸。

　　可她唯独知道，他在。

　　人群深处，叶瑾安静静坐着。

　　目光穿过人海，牢牢落在舞台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清冷的眼底，盛满旁人看不见的温柔与骄傲。

　　琴声终了，余音袅袅。

　　下一秒——

　　右侧整片高二班级，整齐响起热烈掌声。

　　比任何一个班级都响亮、整齐、用力。

　　声势浩荡，猝不及防。

　　全场都愣了一瞬。

　　没人知道为什么高二全班突然集体捧场。

　　只有姜南知道。

　　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不动声色的盛大应援。

　　是少年藏在规矩、内敛、沉默之下，最郑重、最明目张胆的偏爱。

　　鞠躬起身的那一刻，姜南眼底微微发热。

　　人海喧嚣，灯光万丈。

　　她在万众瞩目里弹琴，他在人山人海里为她撑一片掌声。

　　这一刻太美好。

　　美好到，日后经年回望，姜南都无比清楚记得——

　　她的青春，曾有过一场无人知晓、却盛大至极的偏爱。

　　只是那时年少，谁都不知道。

　　这般温柔热烈的少年盛景，终究焰落成灰，南柯一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