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落琴南》小鹿迷

3、纸间心事 午休的

　　午休的教室安安静静，大半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只有窗外蝉鸣断断续续传进来。
　　姜南把练习册摊在桌面上，本子底下，压着一张带着淡淡清香的信纸。
　　自从洗手台那次相逢之后，叶瑾安的身影总盘旋在她脑海里。那些无处安放的悸动，说不出口，不敢宣之于口，最后便全部落在纸笔之间。
　　她捏着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喜欢高二学长这件事，于十六岁的她而言，盛大又胆怯。
　　思来想去，她还是慢慢落笔。字迹清秀，一笔一画都格外慎重。没有热烈直白的告白，只写那日洗手台边的初见，写不经意间一次次的遥遥相望，写自己藏不住的、悄悄滋生出来的好感。
　　写了又划，划了又改。一句句话反复斟酌，生怕太过唐突，又怕太过平淡，对方读不出自己的心意。
　　一张信纸，耗费了整整半个午休。
　　末尾落款，她却迟迟不敢写下自己的名字。
　　姜南把写好的情书折得整整齐齐，捏在手心，纸页被指尖攥得微微发皱。心跳砰砰作响，忐忑、期待，还有深入骨髓的怯懦，一齐涌上心头。
　　“写好了？”
　　曲苏苏睡醒，侧过头，一眼看见她手里折起来的信纸，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姜南点点头，神色纠结，把情书攥得更紧：“写好了，可是……我不敢送。”
　　一想到要把这满满一页少女心事交到叶瑾安手上，她就忍不住心慌。
　　他性子那么冷淡，独来独往。万一被拒绝怎么办？万一被他当众无视怎么办？万一这封情书，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
　　“万一他根本不在意我呢。”姜南声音很轻，满是不安，“我们甚至算不上认识，只是偶然见过一次。”
　　曲苏苏撑着胳膊，认真看着她：“可是喜欢本身没有错啊。你憋在心里面，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万一送出去之后，连远远看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姜南垂着眼，指尖摩挲信纸折痕。
　　少女最怕的不是拒绝，而是连仅存的遥遥相望，都被彻底打碎。
　　曲苏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姜南，你先不要想结果。至少，要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注意过他。就算最后没有结果，也不算辜负你这份喜欢。”
　　“你写得这么真诚，又没有纠缠，就算他不喜欢你，也不至于难堪。总比一直埋在心底，日后回想起来满心遗憾要好。”
　　教室风扇慢悠悠转动，吹起信纸的边角。
　　姜南低头望着手心里薄薄一张纸。纸上字字句句，全是她藏了许久的心动。
　　理智上明白闺蜜说得有理，心底的胆怯却依旧汹涌。
　　送，还是不送。
　　反反复复拉扯。
　　“高二教学楼我可以帮你绕过去，”曲苏苏小声出主意，“放学的时候，我陪你去找机会。要么悄悄放在他课桌，要么找机会递给他。”
　　姜南抿紧嘴唇，心里摇摆不定。
　　窗外的日光明媚，可她的心事，却沉甸甸压在这一方小小的信纸之上。
　　她不知道，这一封鼓足勇气写下的情书，只是故事的开端。往后还会有第二封，第三封。有欢喜，有争吵，有赌气分开，还有那串代表低头和解的糖葫芦。
　　而所有滚烫的少年情意，最后，都会湮灭在遥远的火光之中。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打破室内安静。
　　姜南把折好的情书小心翼翼夹进课本里面。
　　“让我再想一想。”
　　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可那颗因为少年而起的心，已经再也无法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