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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因为你姓黎 醉了,也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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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六点喝到八点,旁边的人觉得这一桌吵得要死。
喝多了的王梓更不是个省油的灯。
非要跟他们表演才艺,不是要唱歌就是变魔术。
“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
“门前大树下,游过一群鸭……”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
跨度之大,音量之高。
宫褚和黎雨晏捂着脸低头。
只有涂淮逸特捧他哥们儿的场。
在边上打开手机电筒给他助力。
“殿下好棒,帅得一匹,你就是我心中永远的男神!”
“再吵我报警了啊……”旁边一桌的大哥终于听不下去了。
你唱就唱,还这么难听。
难听就算了,旁边还有疯子说他是男神?
“哦……”两人不知道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不对,还是累了。
一屁股坐下,不闹也不吼了。
黎宫二人各自欣赏各自的人,越看越上头。
他们的圈子里,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如此真实鲜活的人了。
怕他们再出什么幺蛾子,黎雨晏让保镖替全场的十多桌客人全部买了单。
这下,所有人都笑着点头。
刚刚说要报警的大哥也态度谦和地说:“哎,这兄弟只要高兴就好,我们,也,也不是不能包容,本来就是路边广场嘛,您随意,随意!”
涂淮逸和王梓这种职场小趴菜,平日里应酬有限,酒量也寻常。
哪里是宫褚和黎雨晏这种常年混迹于各种商务酒局的人的对手。
白的红的都能来。
五箱啤酒下肚,涂淮逸和王梓已面红耳赤,眼神迷离。
跑了好几趟厕所,喝得云里雾里,脚下发飘。
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
“咦?我钥匙呢?”涂淮逸从黎雨晏裤兜里掏东西。
啥也没找到,好像还碰到点啥。
他叹气说完蛋了,今天进不了门。
随后就趴在桌上盯着一根筷子看。
宫褚见状,趁着王梓趴在桌上似睡非睡,涂淮逸也醉意朦胧之际,悄悄给黎雨晏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趁机套话。
黎雨晏还在对刚才涂淮逸的上下其手而悸动不已。
一直沉默,没有开口。
他目光始终落在时而趴着,时而身体摇晃歪倒的涂淮逸身上。
此刻的他生出心疼。
他伸出手揽住涂淮逸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护着。
生怕这人真的醉倒摔了。
宫褚无奈,只好自己顶上。
他也装出半醉的样子,舌头打着结,含含糊糊地问涂淮逸。
“我说淮,淮逸啊……你,你靠近我兄弟……到底想要干嘛呀?”
“啊?老宫你兄弟……谁啊?”
彻底放飞的涂淮逸,与办公室里那个涂特助简直判若两人。
他眼神涣散,反应迟钝,记忆力还不好。
“你旁边这个帅哥!你抬头看看。”宫褚引导着。
“哦……”涂淮逸噘着嘴,含糊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抬起头,视线对上了黎雨晏的脸。
就是这一眼。
原本迷蒙的醉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反感。
憎恶,恨意,恶贯满盈,十恶不赦。
他忽然朝黎雨晏啐了一口唾沫,虽然因为醉酒而失了准头。
被黎雨晏偏头躲过。
“干嘛?不干吗呀?”涂淮逸有些亢奋。
“我想他死……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从含糊到清晰,最后几乎是用尽力气在嘶喊。
“什,什么?”黎雨晏刚刚还觉得这小子有趣得要了命,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地真想要自己的命?
他揽着涂淮逸后背的手僵住。
“淮逸,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完全不信。
“我说我想你死,你该死!”涂淮逸咬着牙,刻骨的恨意让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对面的王梓早已支撑不住,完全陷入了沉睡,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宫褚设想过一万种涂淮逸接近黎雨晏的可能。
为钱、为权、为商业机密,甚至是为情……
唯独没想过,答案会是,涂淮逸想要他死,如此直接血腥。
他震惊地看向黎雨晏,用眼神询问兄弟的打算。
“为什么?”黎雨晏不解。
涂淮逸醉得软绵绵的。
黎雨晏更紧地将人揽进自己的臂弯里。
“告诉我,为什么会恨我?”
涂淮逸用力推开了他。
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踉跄着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声吼道:
“因为……因为你姓黎!你姓黎……你姓黎!!!”
吼完这一句,积蓄多年的痛苦、委屈、愤怒,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他再也支撑不住,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这一次,黎雨晏知道,这不是演戏。
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是真实的。
他就是恨自己,恨到骨子里。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潜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却迟迟没有动手?
自己又是在何时、因为何事,得罪了他,以至于让淮逸这样?
黎雨晏和宫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想继续追问。
把他重新扶回桌上。
试图从他崩溃的醉话中拼凑出真相的碎片。
然,对于涂淮逸来说,那些守了很多年的秘密。
除了王梓,从未对任何人宣之于口。
复仇的事,连他妹妹都毫不知情。
他怕将她卷入这危险的漩涡。
那些过往,那些仇恨的根源,早已被他刻在记忆里,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
此刻,无论他人如何诱导、如何追问,他都只是蜷缩着,用沉默筑起围墙。
多方诱导无果,二人只能放弃。
黎雨晏叫来一辆舒适的七座专车。
两人将人背上车。
黎雨晏到现在都还是蒙的。
“你查吗?”宫褚问。
黎雨晏将涂淮逸的头揽在怀里,“嗯!我要搞清楚为什么。”
“哎!”宫褚叹气,“你以后还是先防着点他,这小子,看着不一般。”
黎雨晏沉默。
有多大的仇需要他用三年走到自己身边?
目的就是为了杀他?
那为什么会一次次替他排忧解难?
有一次饭局,他胃不舒服。
涂淮逸帮他挡了酒。
还替他买了药。
他明明可以不管,又或者把药换成毒药。
那就是关心,黎雨晏能分辨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一次过后。
又不咸不淡地相处了半个多月,日子在表面平静的日常和暗流涌动的试探中滑过。
两边的进展都不尽如人意,陷入了某种僵局。
黎雨晏这边,调查遇到了瓶颈。
他不知道涂淮逸和他的妹妹都改过名字。
他动用了不少关系也没能查到太多关于他们兄妹二人过往的有效信息。
线索在这里断了后,他只能转换方向,想从他们的母亲入手。
可查了一圈下来,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唯一知晓的是,涂淮逸的母亲早年丧夫,丈夫是因为不堪债务重压而选择了轻生。
按理说,这事儿才过去15年,如果在一个城市里。
这样的家庭变故总会留下些邻里间的议论或旧档案记录。
可奇怪的是,除了这个最基础的信息,
其他所有可能关联的、有用的信息,都被人抹得干干净净。
好像他十岁以前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不知道涂淮逸的父亲死于哪个小区,也不知道他母亲的真实姓名。
这种过分的干净,反而让黎雨晏心中的疑虑更深。
回到正轨,集团这段时间突然需要黎雨晏这个总裁出席很多场合。
“淮逸,过来,你先看看这个项目……”
“淮逸,你把资料要过来,明天的记者发布会你去……”
“淮逸,你累不累?累了就我去,还能坚持,你就辛苦一点写份你对刚才提交上来的数据的看法分析,明天去研发部替我开会。”
“淮逸,以后市场部提供上来的……”
“淮逸……”
每天,涂淮逸的工作都被安排得很满。
涂淮逸这边,也察觉到黎雨晏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具体的感受。
黎雨晏好像……对他更信任了些。
表面上,审视和紧绷感松懈了不少。
甚至有一次,黎雨晏破例带他进过一次自己那间私人资料室。
虽然只是短暂停留,并未让他接触核心文件,但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而且,涂淮逸发现,黎雨晏正最大限度地给他机会去展现自己的才能。
无论是重要的商业洽谈,还是关键项目的决策放权,黎雨晏都将他推到了前台。
这种纵容的扶持,也引起了集团内部,尤其是那些老股东的注意和不安。
他们多次私下提醒黎雨晏,认为对一个到岗仅两个月的新人如此委以重任,风险太大。
黎雨晏对此置若罔闻。
他依然我行我素,让涂淮逸独立代表集团出席各种高级别的宴会和新闻发布会。
于是,短短两个月,涂淮逸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整个疆华集团内部,乃至外界商圈和媒体口中的风云人物。
连都市八卦小报都开始出现关于他的报道,各种猜测各种瞎编。
有人说他实力超群,是黎雨晏挖来的秘密武器。
有人说他背景过硬,背后有深不可测的势力支撑。
更有甚者,脑洞大开地猜测他会不会是已退董事长黎嘉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些传闻,涂淮逸或多或少都听到了。
平心而论,抛开仇恨不谈,他其实是有些享受这种被认可和被瞩目的过程的。
自己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管环境再恶劣,他依然努力汲取知识。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学到的东西能有用武之地。
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疆华集团,或者说黎雨晏,确实给了他最好的资源和最广阔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