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恨为引》象耳空心

9、还挺硬气 副CP出没

　　　　“程曦，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太招摇了？”
　　涂淮逸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
　　他很迷茫，有些话明明不用理会，听多了也会让人自我怀疑。
　　程曦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近来集团里关于涂淮逸的种种议论和传闻，他也有所耳闻。
　　他摇头，将自己餐盘里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到了涂淮逸碗里。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职责范围内应该做的，而且都完成得很出色。”
　　“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太优秀、太突出，就反过来怀疑自己。”
　　“你又没做错什么，那些在背后说三道四、嚼舌根的人，就是嫉妒你的能力和机遇。”
　　他边说边吃，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再说了，”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凑得更近了一点。
　　“人家黎总都没说什么，肯这么信任你、重用你，说明你值得这一切。”
　　涂淮逸听着程曦的话，心里并没有变得轻松。
　　他用筷子无意识地搅弄着碗里的饭菜，依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程曦夹过来的肉也没动，他勉强端起那碗海带汤喝了一口。
　　今日食堂的阿姨没放盐吗？
　　汤能没味儿成这样？
　　“哎……”
　　他叹了口气，继续数着碗里的米。
　　程曦说得都对，可正是这份对的道理，
　　这份越来越明显的信任和倚重，像一块不断加码的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黎雨晏对他越好，给予的越多，他内心怀着被仇恨驱使的目的，这份信任和倚重就让他越感到窒息和痛苦。
　　这份好，与他必须完成的事，在他心里激烈地撕扯着。
　　几乎要将他分裂。
　　这天，二人到杭州参加产品推介会。
　　晚宴结束后，很多媒体围上去拍照采访。
　　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冒失的男记者，一个不小心胳膊肘撞到了黎雨晏肩膀。
　　黎雨晏抬头，表情很不自然地皱了一下。
　　涂淮逸见状比保镖更快一步上前，将人推开。
　　“你想干什么？拿开！”他对那人大吼一声。
　　然后抓着对方的胳膊对保镖和安保人员说：“这人企图寻衅滋事，抓起来！”
　　他这反应把黎雨晏都吓到了。
　　不至于。
　　“你没事吧？”
　　他看向黎雨晏，觉得这人这会儿反应怪怪的。
　　不是他自己被打了吗？问我有没有事做什么。
　　“黎总，你这个脑子……嗯……没事就好。”
　　“哦，咋了？”黎雨晏问。
　　他也是看到涂淮逸和那记者推搡了几下，略表关心。
　　涂淮逸无语，这人是铁吗？
　　上次烫伤说没事，今天又说没事。
　　“你被人打了，不疼？”
　　黎雨晏从涂淮逸表现出厌蠢的那张脸上读到了关心。
　　他上手揉了一下被撞的地方，说：“嗯，有点！你扶着我点走。”
　　说完，涂淮逸和保镖一起护送黎雨晏回酒店。
　　黎雨晏全程都看到他和自己在一米内并行。
　　其实真没什么大碍，黎雨晏甚至想当面感谢这个莽撞的人。
　　不然怎么能看到涂淮逸这样护着他的样子呢。
　　这不，为了这块并不明显的瘀青，涂淮逸还亲自出去买了药。
　　其实，在路上他就后悔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护着黎雨晏。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一遍遍在提醒他。
　　你对黎家人只能恨，只有仇。
　　等他到酒店时，手里那盒药膏已经被他捏得完全变形。
　　黎雨晏自然也看出来了，这是在外面纠结了多久。
　　借着给自己肩膀上药的机会，黎雨晏问：“淮逸，我记得你说你父亲跳楼了，到底是为什么？”
　　淮逸的手抖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上药。
　　“当年他被人坑了，接了一个不该接的项目，背负了巨额债务，还不了，跳了！”
　　黎雨晏抬头望了一眼这个面无表情的人，问：“你爸叫什么名字？”
　　涂淮逸感觉不对，态度又变得冷漠。
　　“黎总，您什么意思？您想调查我？”
　　“员工背调不应该吗？”黎雨晏语气平平。
　　淮逸被这话噎住，按照集团规定，确实也没大毛病，他安静了很久没开口。
　　黎雨晏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涂淮逸，抓着他的胳膊，问：“淮逸，我感觉你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恨。”
　　这话也是好笑，不然呢？
　　涂淮逸扯着皮肉笑了笑，手上拧好药水盖子。
　　“黎总您说笑呢？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对您只有敬重，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信任。”
　　“你……”黎雨晏知道，这个天，八成是又要结束了。
　　不出意外，涂淮逸没多说什么，打电话让另外两名助理过来照顾他生活，自己转身走了。
　　王梓和宫褚算下时间也认识快两个月了。
　　两人每天聊得热火朝天。
　　原本王梓对宫褚就是玩儿。
　　架不住对方天天爱心外卖。
　　一有时间就跑人家里蹲他。
　　周末涂淮逸要去陪他母亲，他就一个人在家打游戏。
　　宫褚这个公子哥，就每周过去陪他玩儿。
　　可王梓显然看不上他：“宫大少爷，你忒菜了吧！就你这样的智商居然能管理公司。”
　　宫褚也无语，自己这游戏还是刚学的呢，能打成这样不错了，他说：“你带我不就好了吗？”
　　王梓看了宫褚一眼，就那副欠欠的嘴脸就让他相当嫌弃。
　　他感叹：“还是我淮逸兄好，他的智商我望尘莫及，我就教了他一遍，上手三局他就可以完胜我。”
　　哎！可惜他周末要去陪阿姨，不然谁要陪你个游戏新人练手啊。
　　宫褚看出了王梓的不耐烦，假装套近乎随意聊天。
　　“诶对了，为什么涂淮逸妈妈会这样啊，听说他爸没了，咋走的？他老家哪儿的？”
　　王梓一秒反应过来，自己都还没打听，你丫倒是先打听起我们来了。
　　“关你什么事？”王梓好不客气怼了他一句。
　　宫褚笑着说：“大家都是朋友，我随便问问咋了？”
　　王梓手机一扣，支棱起身子立马反驳：“我们和你们可不是朋友，贫民高攀不起公爵。”
　　宫褚诶了两声：“你不阴阳我们几句不舒服是吧？王梓，我就不明白，你们咋对我们这么大敌意？就因为我们有钱？”
　　“呸，”王梓表现出有些反感，说：“有钱人多了去了，人家可没你们这么丧尽天良！”
　　宫褚无语：“我……我咋了我？”
　　这句话那晚涂淮逸也说过，王梓也经常当口头禅。
　　但问原因无非就是来一句看不惯。
　　仇富。
　　之前，宫褚还觉得黎雨晏是个舔狗。
　　等他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小辣椒之后，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陪他吃饭，陪他聊天，为了他学游戏，却从来讨不着一句好话。
　　王梓这边舒坦多了。
　　本就想吊着对方打听消息，还有人陪自己吃饭聊天，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损失。
　　何乐而不为呢？
　　“不打了不打了，你太菜了，跟你组团一点意思没有，走，吃饭！”
　　宫褚听到不玩儿游戏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祖宗，你可算是不打了，无聊死了。
　　也就是那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宫褚为了营造一个更好的餐饮体验，于是精心挑选了一家口碑极佳的高档餐厅，还特意预定了一间私密性很好的高档包间，想着能安静舒适地享用晚餐。
　　菜还没上齐，温馨的气氛正酝酿着。
　　饭店经理就礼貌地敲门，一脸歉意地走了进来。
　　赔着笑脸连连道歉，解释说愿意全额退还他们的包间费用，并恳请他们能够移步到大厅用餐，承诺会为他们安排一个不错的位置。
　　两人听了自然是一口回绝。
　　凭什么？
　　先不说自己付过钱了，先来后到不懂吗？
　　经理也是为难，搓着手低声透露，因为老板的儿子也是个出了名的地痞无赖，蛮横惯了。
　　就在刚刚，这家伙又带着一群朋友来了。
　　还非要指定坐这间包间不可。
　　他表示，自己这个小小经理得罪不起。
　　经理也耐着性子进一步解释说今晚生意太好了，其他包间都已经被预订满了。
　　不然就让他们换到更好的地方去。
　　目前来看，只能委屈他们两位去大厅将就一下。
　　说什么考虑到他们只有两个人，在大厅用餐其实也更方便自在一些。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宫褚丝毫不为所动，坚决不肯挪屁股。
　　他连眼都没抬一下，完全忽略那个什么经理。
　　慢条斯理地用公筷给王梓夹着刚上桌的菜。
　　“来吃，这个好吃，小心烫！”
　　王梓白了门口那人一眼。
　　很做作地张口让宫褚喂他。
　　“嗯，好吃！”
　　说完还做作地挽着宫褚说：“我们哪都不去，就他妈在这儿吃！！”
　　经理只能尴尬地看着，他总不好直接上手赶人吧，人家也是出了钱的。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包间的门被人粗鲁撞开，突然冲进来一个二十多岁、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男人。
　　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闯进来就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嚷嚷。
　　“我他妈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占用老子的包间！”
　　经理听到动静吓得脸色都变了。
　　连忙走到王梓和宫褚身边弓着腰道歉。
　　用更低的声音去劝他们两人：“两位先生，实在对不住，这顿饭我个人请了，算我给二位赔罪了，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不提请客赔偿还好，这一提让宫褚心头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炸了。
　　这算什么？
　　用钱打发？
　　瞧不起谁呢？
　　“不能！”宫褚说。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王梓嘴里。
　　“哟嗬，还挺硬气！”门边那男人吊儿郎当地晃到桌前，
　　他眯着眼睛，邪眉斜眼儿地盯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伸出胳膊就横扫过去。
　　桌子上的饭菜哗啦一声全部被这恶霸掀翻在地！
　　弄得油渍溅得到处都是。
　　自然也免不了沾染到二人的裤脚和鞋上。
　　“我操你大爷的！老子刚买的鞋！”
　　王梓的火气立刻被点燃，噌地一下就往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