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恨为引》象耳空心

6、不就吃个饭吗 你俩，有多

　　随着黎雨晏的慢慢的靠近，周围几桌的员工更是屏住呼吸头都不敢抬。
　　“那个，黎……黎总，”涂淮逸起身。
　　他用了一秒，让自己脸上迅速切换上职业化的微笑。
　　“您今天怎么来食堂了？您的饭菜不是一直由潘助理每天中午专门为您准备的吗？”
　　他口中的那位潘助理，是黎雨晏身边五位助理中的其中一位。
　　专门负责处理总裁的日常琐事和生活安排，比如订餐、行程提醒等。
　　还有负责复核存档的、组织接待媒体的，对接法务的等。
　　像涂淮逸这样的总裁特助，级别高于其他四人，是其他四位助理的直属领导。
　　某种意义上他已经算是集团的高层主管之一。
　　拥有代行部分职权、传达重要指令的权力。
　　“我今天想来看看食堂，不行吗？”黎雨晏的话语很平淡。
　　说完，视线转向了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程曦。
　　“程曦，我记得你，你做的那套集团内部网络安全防火墙，运行很稳定，干得不错。”
　　“是吧？谢谢黎总夸奖！”程曦受宠若惊，连忙也站起来。
　　露出笑容，正想谦虚几句，“我只是做了分内……”
　　话没说完，就被黎雨晏打断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涂淮逸，下巴朝着打饭窗口的方向一点，命令道：“你，去给我打一份饭。”
　　“好的，黎总。”
　　涂淮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恢复到百分百的工作状态。
　　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对着黎雨晏半鞠躬点头。
　　然后转身快步去了打饭窗口。
　　涂淮逸走后，黎雨晏并没有坐下，也没有再和程曦说话，就这么站着。
　　目光直勾勾停留在程曦脸上。
　　程曦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
　　脑子飞速运转。
　　这是什么毛病？
　　总裁到底在看什么？
　　我脸上沾饭粒儿了？
　　还是刚才吐槽被他听见了？
　　他实在扛不住这诡异的沉默，硬着头皮，干笑着开口：“那、那个……黎总您在看什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黎雨晏听到这话回过神，也移开了目光。
　　不过，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程曦差点噎死。
　　“没东西，你长得不错，好看的东西，多看几眼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玩意儿？
　　程曦彻底懵逼，CPU都快干烧了。
　　自己虽然性取向也是男的吧，可，可我和他应该，大概是撞号了吧。
　　难道……
　　黎总他看上我这副皮囊了？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些！
　　他只能尴尬地“呵呵”干笑了两声。
　　“谢谢黎总。”程曦说。
　　“你和涂助理关系很好？”黎雨晏又问。
　　哟，说起这个，程曦可就来劲儿了。
　　这算是他在疆华这么多年，关系最铁的哥们了。
　　“对啊！”他肯定。
　　仰起一脸骄傲说：“我和淮逸搭档了三年，从项目组到总裁办，一直配合默契。能不好都难！”
　　说完，还很得意地看了一眼涂淮逸的方向。
　　“他这家伙，做人做事真是没的说，细致周全，责任心强。有他当您的助理，绝对可以帮您省很多心。”
　　“呵，是嘛。”黎雨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好死不死地又问出了一个让程曦瞳孔地震的问题：“有多好？你俩……睡过？”
　　“噗！！！”
　　程曦差点把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饭菜直接喷到黎雨晏那张英俊但显得无比欠揍的脸上。
　　他赶紧捂住嘴咳嗽两声，脸都憋红了。
　　哪有人会这么直白、这么突兀地问这种问题的？
　　难道……
　　他刚才的诡异感觉是真的？
　　黎总他真的对自己有那种意思？
　　不会吧！
　　这也太惊悚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疯狂摆手。
　　好不容易顺过气，连忙解释，声音都快劈叉了。
　　“黎总，您在开什么玩笑？”
　　“人家淮逸是个直男，比咱们大楼还直，他喜欢女孩子，肤白貌美那种。”
　　黎雨晏的思路还真的是非常人所能及。
　　他听了程曦的解释，非但没有打消疑虑，反而顺着自己的逻辑得出了一个更清奇的结论。
　　“所以，是你单方面喜欢他？”
　　绝了！
　　程曦感觉自己此刻的脑子就像一团乱麻，完全跟不上这位总裁清奇的脑回路。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黎雨晏眼角的余光瞥见涂淮逸已经端着冒尖的一大餐盘的饭菜，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瞅着马上就要到程曦身后了，他脸上的表情收敛。
　　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程曦说：“我和你的谈话，要是说出去半个字，”他笑了一下，“我明天就给你签离职赔偿协议。”
　　“哈？”程曦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没反应过来。
　　这时，涂淮逸已经走到了桌边。
　　黎雨晏用正常、算得上温和的语气对程曦说：“我说，你是爱吃西瓜吗？明天我让人安排多准备几样饭后水果。”
　　“哦，哦，挺好的，谢谢黎总关心。”
　　程曦脑子还懵着，只能机械地应和。
　　心里却在呐喊。
　　完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刚才的对话？
　　又来关心我爱不爱吃西瓜？
　　总裁的心思比防火墙代码还难猜！
　　不得不说，程曦这人工作是一把好手，自恋也是独一份。
　　脑回路也没好到哪儿去。
　　“您的饭。”
　　涂淮逸将餐盘放到黎雨晏面前。
　　很自然地伸手拉过程曦的手腕，说：“程曦，我们去那边吃，别打扰黎总用餐。”
　　又见到这个亲密的动作，黎雨晏的眼神冰冷。
　　拿起筷子的手一顿，随即“啪”地一声，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这该死的动静，把原本渐渐有些声音的食堂又打回寂静。
　　旁边几张桌子的人吓得端起餐盘以最快的速度溜了。
　　眨眼间，周围就空出一大片。
　　程曦以为黎雨晏突然发火是因为看到涂淮逸拉自己手腕，在吃醋！
　　为了缓和这可怕的气氛，也为了“成全”总裁自以为的心意，
　　赶紧做起了和事佬。
　　他拿开涂淮逸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笑着说：“那个，淮逸，就在这儿吃吧，陪陪黎总也挺好的。”
　　说着，还偷偷给涂淮逸使了个“配合一下”的眼色。
　　涂淮逸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程曦这么坚持，又瞥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黎雨晏。
　　“哦，也好。”
　　说着，他很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还没动过的鱼肚放进程曦的餐盘里。
　　“还有几块，你不是爱吃这个吗？都给你。”
　　“涂淮逸！”
　　黎雨晏怒了。
　　“你是猪吗？打这么多饭菜干嘛？吃不了就别要这么多！还有，”
　　他指着涂淮逸餐盘里还在不断往程曦碗里送的菜。
　　“食堂免费供应不是让你们拿来浪费的！自己吃不了往别人碗里送干嘛？”
　　这表面批评浪费，内里一股酸溜溜的火药味，连旁边的空气都能闻出来。
　　“我……”涂淮逸被他这疾言厉色弄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操”字就脱口而出了。
　　最后，他凭借强大的职业素养忍了下来。
　　仰起脸，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应声道：“好的黎总，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说完，伸手从程曦餐盘里把他那个小馒头塞进自己嘴里。
　　这顿饭吃的，三个人各怀心思。
　　“下午和我去车间走一趟，吃完饭上楼先把前几次提到的数据整理成文件带上。”
　　“好的！”
　　“明天的节能冰箱发布会，你把稿子拟好，带我出席讲话。”
　　“好的！”
　　机械的回答，让黎雨晏特别不舒服。
　　人怎么可以在集团和私下做到截然不同的？
　　不过程曦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涂淮逸是个直男。
　　那自己这点点心动会有结果吗？
　　下午三点，涂淮逸手里的工作处理得七七八八。
　　开始他的个人表演。
　　进门前，他垮着一张脸，表现出一脸憔悴的状态。
　　“黎总，我今天下午可不可以早一点走？”
　　黎雨晏配合着问他为什么？
　　“我不是给您说过吗？我母亲身体不好，刚刚接到电话，她，她又有自残行为出现，我得马上去一趟。”
　　自残？
　　黎雨晏看出他在装，而且这点演技在他眼里无比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