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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人是谁 多年后,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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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护工阿姨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下午有人到疗养院看望妈,还带了很多礼物,你知道是谁吗?”
电话那头,涂然然刚从自己的舞蹈工作室下课,身上还穿着练功服。
毕业后,她没有选择进入大公司或艺术团体,用自己攒下的一点钱和哥哥的部分支持,独立开了一家小小的舞蹈工作室。
专门教6到14岁的孩子学习舞蹈。
涂然然接到哥哥涂淮逸这通电话,同样感到十分震惊和困惑。
这么多年了,自从父亲出事,他们兄妹二人带着重病的母亲艰难求生。
早已习惯了世态炎凉与人情冷暖。
还会有谁,在时隔这么久之后,突然想起他们,并且如此郑重其事地去疗养院探望母亲呢?
涂家那边的亲戚吗?
那些叔伯长辈,当年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唯恐避之不及。
连父亲留下的、唯一没有被查封的老院子都想办法抢走了。
他们的死活,那些亲戚何曾真正关心过?
难道是母亲叶家那边的亲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涂然然自己否掉。
更不可能。
当初母亲病重,兄妹俩为了筹措医疗费,也为了能继续念书和活下去,不得不变卖国外唯一的房产。
就因为房子写在外公名下。
卖房所得的钱款,大半都被亲舅舅一家以各种理由分走截留。
自那以后,母亲娘家那边,也基本断了来往。
至于父母当年的那些好友、故交,在出事之后,更是躲的躲,散的散。
落井下石的,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更多是恶语相加。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们早已深切体会过了。
探望者是谁?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兄妹二人在电话两端,都陷入了同样的疑虑与沉默之中。
二人一同到疗养院查看了监控。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阿姨说,对方说是母亲的朋友,并未多做打听。
“哥,你说,会不会是妈妈当年生意上的朋友,良心发现,或者终于想起来看看?”
涂然然坐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
“我记得小时候,不是有好几个和妈妈关系很好的阿姨经常到家里来吃饭吗?”
涂淮逸缓慢地摇头,否定了妹妹的猜测。
虽然当年自己才十岁,但那些时常出入家中的面孔,他多少还是有些模糊印象。
监控画面里那个提着礼物的男人,看起来顶多三十来岁。
这个年纪,不可能和父母有太深的直接交集。
再说了,最关键的一点是,父亲出事前夕,他们一家三口就被紧急送出了国,在异国他乡整整生活了八年。
那段日子与国内完全断了联系。
国内还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早已悄然回国?
又有谁会如此精准地知道母亲如今住在这家僻静的疗养院里?
这事有蹊跷。
“然然,”
涂淮逸声音放柔对妹妹说:“先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我们……我们尽量多抽时间过来陪陪妈。我周末时间稍微灵活些,周末我来陪。”
看着眼前瘦弱的妹妹,涂淮逸也很心疼。
“你平时工作室课多,别太累着自己。”
“嗯!”涂然然点头,眼圈不知何时已发红。
她起身,走到妈妈叶颖的轮椅旁边,慢慢蹲下身,把自己的视线放到和母亲平齐的位置。
她握住母亲那双枯瘦、依旧温暖的手。
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希望。
“妈,你看,然然现在已经工作了,自己能挣钱了。你好好的,按时吃药,配合治疗,我和哥哥都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工作。等我们攒够了钱,买一个大房子,有明亮的窗户,有舒服的院子,我们就接你回家住,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叶颖的目光涣散,久久停留在门外没动。
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又在等什么。
听到女儿的话,她只是缓慢地将自己的手翻转过来,轻轻覆盖在女儿的手背上。
依旧没有转过头来,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妈……”
涂然然一直强忍的情绪,在母亲手盖上来这一刻终于崩溃了。
母亲长达十余年的沉默,像刀也似箭,不断刺痛着兄妹二人。
她将额头抵在母亲的膝盖上,声音哽咽到变形。
颤着哭腔哀求母亲。
“妈!您看看我,您和我说说话吧,妈……求您了,妈~”
站在一旁的涂淮逸看着这一幕,心脏也闷痛得难以呼吸。
他只能无力叹了口气。
买房子接母亲回家,这个念头何尝没有在他心里盘旋过千百遍?
可是,现实是冰冷的。
他们两个都要工作,都要在这个城市里拼命站稳脚跟。
谁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寸步不离地照顾一个精神状况不稳定、需要专业看护的母亲?
眼下这家疗养院,一年二十万的费用固然高昂。
至少这里有专业的医疗支持,有二十四小时轮值的护工守着母亲。
至少能保证母亲的基本饮食起居有人照料,让她安全无虞。
他又何尝愿意让母亲常年住在这里?
但……没有办法。
这是眼下唯一,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周一中午。
涂淮逸在疆华集团食堂和好友程曦一同吃饭。
这人比涂淮逸大一岁,是疆华集团的技术天才。
之前那三年二人关系一直很好,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中,程曦都很照顾涂淮逸。
只是二人重点发展方向不同。
他死磕专业。
涂淮逸全面开花,怎么能吸引总裁注意他就学什么。
本来是想做出成绩获取黎嘉辉重用,结果才来一年他退了,上位的是这个年轻人。
后来听说他的特助是从集团内部挑选。
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去到总裁办,涂淮逸可是花了大把时间研究。
当初程曦还打趣问过他,为什么好好地一个搞技术开发的人想着要去总裁身边工作。
就为了能让更多人看到吗?
当时的涂淮逸什么都没解释,权当默认。
“我说,你都去大半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程曦拿起餐盘的紫薯,分了一半给涂淮逸。
“就那样吧,黎总……人很好,专业能力很强,我在他身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也是,”程曦说,“他才30岁,都当上总裁了,人家那脑子,比你我可全能多了。”
涂淮逸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肉,夹在眼前看了又看。
“程曦,这是啥?”
“鱼肚吧,很脆,挺好吃的呀,咋了?”
“是吧?那给你,我不爱吃这个。”
两人坐在窗户边上,挨得很近,有说有笑地分食。
这一幕刚好被从食堂外经过的黎雨晏看到了。
他莫名吃醋,看着很不是滋味。
又没有理由过去阻止,只能将双手攥得很紧。
要是再打电话说找他,人家岂不是连顿安稳饭都吃不安生?
那能咋办,一股力量促使他往里面走。
他从未在食堂吃过一顿饭。
刚一踏进食堂大门, 整个食堂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放缓了手中的动作,连咀嚼声都轻了许多。
也是奇怪,其实这些年黎雨晏从未做过任何伤害集团员工的事。
可能因为一年前,他大刀阔斧整顿职场,将那些爱搬弄是非、不干实事、拿钱才肯办事的人,一口气清退了好几百人。
自那以后,大家便对他心生畏惧,
生怕自己哪天一不留神触犯了他的规矩,正好撞上枪口。
“咋了?啥情况?”
程曦正埋头吃饭,突然没了声音,弄得他一愣。
和同样茫然的涂淮逸一起抬起头。
看见总裁黎雨晏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食堂入口处。
“他是鬼吗?为什么大家这么怕他?”涂淮逸压低声音吐槽,
顺手从程曦餐盘里夺过一块西瓜边吃边准备看戏。
还真是“见鬼”了。
黎雨晏目光在他们这桌停留不动。
真的迈开步子朝着二人这张桌子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