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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也是我想讲的 我请你吃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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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涂淮逸跟随黎雨晏一起出席集团内部的新品研发研讨会。
一进去,会议室内气氛就异常凝重,投影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和一堆看得人脑袋很大的专业术语。
那些被请来的所谓专业人士个个精神抖擞。
用那些晦涩难懂的行话和看似严谨的逻辑,硬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车轱辘话反复说了一大堆。
不管如何包装,旁征博引,其话语的核心意图,不过一句话:
研发过程太过艰难,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因此,亟需集团总部给予更大规模的资金支持与资源倾斜过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汇集了来自研发、市场、财务等部门的十余位中高层管理者。
当主讲者结束陈述,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主位的黎雨晏时,整个会场陷入了一阵短暂沉默。
黎雨晏头也没抬,双手交握着放在桌子上,并未立刻发表任何意见。
众人见他如此反应,在座的所有人不禁闭口面面相觑。
无一人敢率先打破这僵持的局面。
“研发创新,其价值最终必须得到市场的真实验证与认可。”
右侧第一个位置上的涂淮逸忽然开口。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发言的几位负责人。
“诸位方才的汇报,更多是呈现了一连串孤立的技术参数与未经证实的假设数据。”
“关于项目实质性的技术突破、可落地的应用场景,以及清晰的市场反馈预判,目前连一个明确的、具备说服力的苗头都尚未显现。”
所有人泛起疑云,这人怎么敢在黎总开口前说话?
黎雨晏头没动,只滚动眼珠子看了一圈低头的众人,抬手示意涂淮逸继续。
“在这种情况下,先行规划并要求拨付巨额款项,我个人觉得,是否过于草率?”
“倘若集团投入大量资源后,最终发现这个被寄予厚望的项目,其内核不过是一堆数字堆砌起来的虚幻泡沫,这个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固。
道理大家都懂,研发需要成本没错,可他们一次次要求加大资金投入。
成果转化不对等是事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聚在涂淮逸身上。
有人惊讶,有人不解,也有人暗自捏了一把汗。
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哪一个不是摸透了集团行事规则的老江湖?
在最高决策者发话之前抢话,还当面驳斥研发团队的诉求,这绝对是职场大忌。
所有人都等着看黎雨晏发作,毕竟这位年轻总裁最恨有人打破规则。
黎雨晏沉默了十几秒,才缓缓开口。
“这也是我想的。”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刚才侃侃而谈的研发负责人脸涨得通红,进退两难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市场部把前三次同类研发项目的投入产出报告拿出来,下周一我要在会上看到完整复盘报告,财务这边,先冻结一半的项目预算,什么时候能拿出符合要求的阶段性进展报告,什么时候再谈追加拨款的事。”
黎雨晏起身。
“散会。”
通过一段时间相处,
涂淮逸发现,黎雨晏这人防备心很强,总裁办公室内设有两间隔间。
一间是带床和卫生间的休息室。
一间是放绝密文件的资料室。
两间都只有总裁本人的指纹或者人脸才能开启。
连打扫时都必须他在场。
“黎总,您今天是否还有别的安排?”
下班前,涂淮逸开口问他。
“没有!”
“我想请您喝茶!”
黎雨晏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喝过了。”
说着,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搭在左手手臂上。
涂淮逸顺势接过去拿着。
“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不用,我有司机!”
靠!大爷的,死活不接招是吧。
三年了,涂淮逸一直想见黎嘉辉一面,亲眼见见这个伪君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本来,作为总裁特助,除了传话和督办,还可以正常出入黎家。
可黎雨晏从来不占用他个人时间。
一到点就让他下班。
“那我请您吃小龙虾!”
“什么?”黎雨晏眯了一下眼,侧头思忖。
涂淮逸脸上虽然没有笑,看上去还算真诚。
可目的何在?
“没,”他说,“就是感谢您这么多天,一直没刁难我,也谢谢您今天对属下的维护,没有责骂我的莽撞。”
黎雨晏想看看这人目的为何。
破天荒地和一个员工一起吃了顿便饭。
不过……
还是带上了保镖。
这让涂淮逸很不自在,自己再恨,也犯不着噶了他这个人。
防备心是不是有点过重了。
黎雨晏以为这个新来的人不过就是讨好,毕竟已经习以为常。
流程大差不差,去个高档餐厅,再带着走个全身按摩,或点个特殊服务。
要么表忠心说自己愿做狗腿子。
要么……
没多久就会拿出一支录音笔说有自己什么证据。
可涂淮逸并没有。
他去的是一家开大排档的苍蝇馆子。
简单的一间屋子里拢共就六张桌子。
最外面坐了一桌人,男的将衣服卷到大肚腩上方,女的穿个休闲短裤和人字拖坐在他对面,桌子下方还蹲着一只没洗干净的灰毛小狗。
看着像是楼上居民穿着家居服就来了。
黎雨晏捂着鼻子,有些不适应,走到最里面相对安静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落座。
“黎总,走我们去外面,里面热,没空调,外面有风。”
外面?哪个外面?
黎雨晏往外看,先不说没凳子桌子。
让他这个身价上百亿,穿着高定西服的总裁吃路边摊?
还没等他做出拒绝,老板已经将两张包浆的折叠木桌稳稳安放在店门口。
涂淮逸转过身低头笑了一下,立马收回嘴角。
他先拿出一包纸巾,反复将桌面和矮凳擦了好几遍,又脱掉自己衬衣外套垫在凳子上请黎雨晏坐。
黎雨晏问:“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吃饭啊。”淮逸说,“这家好吃不贵,分量大!
他转头对老板娘交代:“张姐,两瓶冰啤酒。”
菜是上了。
麻辣小龙虾,干煸鸡翅,暴炝双脆。
每一道菜看着都是一个颜色,一样的重油重辣。
一样的全是看不清是啥的配菜和调料。
黎雨晏没有进食的打算,看着对面那个连手套都不用就拿着小龙虾开吃的人。
涂淮逸抬手,发现对方正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己。
于是,他拿纸擦了一两下后戴上手套开始剥壳。
边剥边说:“黎总,您怎么不吃?是怕弄脏了手是吧?”
对面那人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没事!我来帮您。”说着,他很自然地放了一个完整的虾肉在黎雨晏碗里,“尝尝看!”
黎雨晏并没有动筷子,他说:“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以你现在的收入,不至于要来这个地方消费。”
“我爸十五年前跳楼死了,我妈抑郁症加创伤认知障碍,妹妹大学刚毕业。”涂淮逸边吃边平淡地说出这话。
说完,他拿起啤酒杯,朝黎雨晏的方向举了举。
“喝呀,黎总。”
十五年前?那会儿他才十岁吧。
黎雨晏心里沉了一分,一个十岁的孩子,父亲跳楼,母亲病重,妹妹年幼,他竟然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你的简历我仔细看过,”黎雨晏没有碰酒杯,目光落在涂淮逸脸上。
“你在校期间就能自主研发芯片,虽然最终没有投产,但已经有动力公司愿意为你买单。以你这样的技术和潜力,三年前为什么会选择我们疆华,从一个普通的实习生做起?”
涂淮逸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审视。
自顾自地拿起酒杯碰了一下黎雨晏面前那只未动的杯子,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因为钱啊,”他放下杯子。
“你们给的工资高。我那个芯片只是个半成品,短时间变不了现。母亲的治疗等不了,她需要钱,很多钱。”
“诶,对了,”他忽然转换了话题,“黎总,我记得咱们疆华以前是以建筑房产起家的,那时候……是不是需要处理很多拆迁户的安置问题,还有外包工程方面的各种麻烦?”
黎雨晏蹙眉,直言道:“我接手之后,公司的资源重心已经不再偏向那边。”
“况且,拆迁是政府主导的工作,外包则由项目组严格评估,公司有规范的流程。”
“您说得对,”涂淮逸点头,话音有些飘忽。
“不过,十多年前,房地产行业遍地开花,咱们公司就是厉害,什么项目好像都能轻松拿到手,那些资源和关系,好像从来就没断过。”
“小涂,”黎雨晏唤了一声。
“你也懂市场经济。哪个阶段发展什么,是市场决定的。疆华是上市公司,资质是前提,资源,靠的是合规争取。”
哼,合规争取?涂淮逸在心里冷笑。
那些在“争取”中输掉的人,那些被利用殆尽、最后连骨头都被嚼碎的人,谁来为他们买单?
他垂着眼,手里的虾肉,不知何时已被他捏成了一团肉糜。
“我听说,”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建筑这个行业,水特别深。层层转包是常态,也正因为这样,才会有那么多官员和企业头目,趁机贪污工程款,中饱私囊。”
黎雨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今天有些奇怪,”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涂淮逸,“大老远带我来这种地方,就为了和我讨论这些?”
他大方地给了涂淮逸一个微笑。
“你还不如和我讲讲,你对未来市场发展的看法,或者,你对集团现在重点投产的领域,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哦,也是。”涂淮逸装作被点醒,没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着几瓶啤酒,真的聊起了市场趋势、行业风口,做了好几轮看似专业的分析。
黎雨晏面前的菜一口没动。
涂淮逸也没顾上劝,反正客他是请了,吃不吃是对方的事。
他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位在工作中滴水不漏的黎总,在私底下会不会露出些别的模样。
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副端着的、防备的姿态。
真没劲。
他余光瞥向远处,那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旁,保镖戴着墨镜,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里。
大夏天的,在这地上淌着油污、招牌都亮不起来的破旧路边摊。
人,车,打扮,显得那么突兀和讽刺。
就在他低下头,准备认真对付碗里的饭菜时。
一个约莫五六岁,追逐打闹的小孩,脚下不稳,忽然撞上了端着托盘给隔壁桌上菜的老板娘。
老板娘一个趔趄,手中的盘子瞬间失去平衡。
那盘刚出锅,还冒着滚烫热气的菜,连同盘底泛着油光的汤汁,眼看就朝着涂淮逸的头顶倾泻而来。
涂淮逸眼角余光瞥见阴影袭来,身体刚做出向后闪避的反应。
旁边的黎雨晏反应极快。
他出于本能,身体向涂淮逸这边倾斜过去,手臂一抬,横挡在涂淮逸头顶上方。
下一秒,“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