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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恭喜您,涂特助 这一天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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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经理恭喜您啊,岗位调动下来了,从明天起您就正式成为我们黎总得特助了,明天九点去办理交接。”
说这话的人,是疆华集团人力资源部的老大。
那位素来不苟言笑,手握人事大权的部长。
此刻竟然亲自将任命书递到了涂淮逸手上。
这一天终于来了。
三年来,无数个隐忍的日夜,所有精心设计的铺垫,都在此刻凝结成了手里这薄薄的一页。
名校毕业的他,早在毕业前夕就曾收到多家行业顶尖上市公司的橄榄枝。
可这些优渥的职位和光明的前途都被他亲手推开。
他选择以最不起眼的普通技术员身份,埋首于疆华集团的基层,忍受着与自身才华极不相称的琐碎。
仅三年,他做到了。
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踏入那个人的私人领域。
走到那个在他心底烙印了整整十五年的仇人身边。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要做的,是像猎人一样有耐心,潜伏、观察、等待,从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日常与决策中,寻找蛛丝马迹。
他要挖出证据,毁了这个看似光鲜的腐臭家族。
为此,他愿意付出所有。
晚上七点,涂淮逸约上妹妹一起去疗养院看母亲。
母亲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呆呆地看着一本儿童读物。
不过,听护工阿姨说,她近期已经没有自残的行为,也愿意按时吃药。
涂淮逸蹲在她膝前,握紧母亲叶颖的手。
信誓旦旦地承诺:“妈!放心吧,爸爸的仇我会报,我发誓,绝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听到这话,母亲稍微有了些许反应,从轮椅上抬头看了一眼儿子,便示意自己要进屋。
是的!能成功出入疆华集团总裁办公室,能潜在黎雨晏身边,对于他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
次日早上八点四十。
他在集团公共厕所里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黑色西装把身形结实匀称的他衬托得更精神了些,一张没有攻击性的表皮下,透着狠与恨。
八点五十,距离上班还有十分钟,他已经为黎雨晏的桌面添置好一杯热咖啡和今日需要对接签署的文件。
九点整,那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每响一次,涂淮逸心跟着跳两下。
一个月前,黎雨晏在众多推荐上来的人选中,挑了一个顺眼,且对公司运营、技术、商务往来都很了解的优秀员工作为自己的特别助理。
昨日,田秘书提醒过他,今天新人会来报到。
他像往常一样,走路带风,不喜东张西望。
快步从涂淮逸身旁走过,没到办公桌前便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有个人双手叠于腹部,规规矩矩地站着。
“你就是新来的特助?”
“是的黎总,我叫涂淮逸。”
这个人,黎雨晏印象可太深了,自己曾三次在年会上给他颁过奖。
个儿高,干净,顺眼,就这么简单。
“多大?”
“二十五。”
“嗯,去吧,给我泡杯茶。”
黎雨晏端起桌上的咖啡,只是闻了一下,没喝。
“我不喜欢喝咖啡!”
“好,我这就去换。”
涂淮逸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个机器人,立马转身离去。
黎雨晏感觉这人很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今年三十岁了,父亲两年前因为操劳过度,身体出现各种问题,心脏做了搭桥。
从此便退了下来,全由这个大儿子接管集团。
外人对他的评价,有魄力,敢想敢干,但对人过于苛刻,多疑且霸道。
疆华集团前身是疆华建筑,后来靠着房地产市场上市,开始覆盖物流,酒水,电器等多个领域。
他接手集团后,顺应市场,开始大力研发AI大模型、数字芯片和新能源技术。
几年时间里,让股市一路上涨。
对于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几乎没人知晓,因为他从未有过对象。
有传闻说,他只爱钱,是个和尚。
也有人说,他只是面上装装,私下很花。
可就是没有人用镜头捕捉到一个影子。
吃瓜群众都想看看,谁最后能成为黎家儿媳。
毕竟业内长得又高又帅还有钱有权的总裁不多了。
二十分钟后。
淮逸进门。
单手托着一个托盘。
放在黎雨晏前面,一一介绍。
每介绍一款,对应伸手轻点。
大红袍、武夷肉桂、普洱熟茶、老白茶、明前龙井、竹叶青。
他指着汤色橙红透亮的杯子说:“黎总我觉得您适合这杯。”
黎雨晏扫视他几秒,手划过一众杯子,最后落在白茶上。
“这个适合煮,不适合泡。”
说完放下,还是端起涂淮逸推荐的那杯大红袍饮下。
“行吧!以后跟着我,机灵点。”
涂淮逸点头,没过多打扰,收拾掉他没选的茶,准备离开。
“等等!”黎雨晏叫住他。
“您还有什么吩咐?”淮逸问。
黎雨晏凳子往后一滑拉,靠在老板椅上观察片刻。
“在我面前,别总板着一张脸,谁上班不是在上坟?我知道。”
“但是,你拿着对应的工资就得做分内的事。”
淮逸简单嗯了一声,走了。
黎雨晏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说他横吧?又很有礼貌。
说他不尊重?好像也没有。
换成其他人,就刚刚嗯这一个字,他就可以让人滚蛋。
今天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有些期待明天带涂淮逸一起去工厂看自己团队自主研发的新能源汽车。
晚上,他和好友王梓坐在路边摊撸串。
这人和他同岁,也是普通打工族,二人三年前因为租房凑到一起。
起初那半年谁也看不惯谁,不是抱怨对方用水多了,就是用电不节约。
每天到家都是各自回房,直到有一次邻居家起火才破冰。
当时,隔壁小孩子一个人被困在家中,在消防人员来之前浓烟已起。
听到孩子哭喊,二人顾不上太多,从窗台过去,合力将孩子救下。
从那以后,两人放下芥蒂慢慢了解对方,发现两人都是嘴硬心软之人。
到今天,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涂淮逸家庭变故和仇恨的人。
“诶,”王梓拿着串儿咬了一口,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淮逸,“你今天第一天去,感觉他人怎么样?”
淮逸喝了一口冰镇啤酒。
“不知道,看不透,从进门开始,他就想把我看穿,他的眼神没有温度,和他那个无情的老爹一个样儿。”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王梓说:“我觉得你不能一板一眼的只是做好工作,得多和他有私下来往,让他看到你。”
淮逸觉得王梓这话有些道理,黎雨晏这人面上看着很冷。
说不定那只是必须在人前保持得伪装呢。
王梓安慰他,让他不急,说这事儿得慢慢来。
是的,得慢慢来。
只有让黎雨晏先完全信任自己,才会让他接触到那些核心文件。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每天对着仇人的儿子恭恭敬敬地伺候着,也是难为你了兄弟。”
两人苦笑一下干杯。
这时,淮逸往街道旁看了一眼。
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光着,拖着个麻袋在垃圾桶旁翻找瓶子。
“小孩儿,过来!”
涂淮逸招呼人过来后,把面前刚上的炒河粉给了他。
拍了两下孩子肩膀,铿锵有力地说了句:
“你很棒!你要靠自己努力活着!证明给所有人看。”
小孩儿一脸茫然,拿着塑料盒子眨巴着眼睛。
他听不懂这个哥哥所为何意。
王梓懂,塞了一百块给小孩,对他温柔挥手:“没事了,回去吧,太晚外面不安全。”
涂淮逸自己喝了一口,调侃了一句:“王梓,你说你丫的都叫王子了,怎么不见你娶个公主回家?”
王梓先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托着脑袋吐出三个字。
“我是同!”
“什么?”涂淮逸愣了。
一起住了三年,两人无话不说,喝醉后,不知道在一块儿躺了多少次。
自己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你说什么?你,你怎么会是……”
王梓见他半张着嘴,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堵上去。
“怎么?有这么吓人吗?难道你歧视我?”
“没,没那意思,”涂淮逸说,“我只是很意外,不都说同都是络腮胡子吗?”
王梓笑了,那不过是些陈旧的偏见,网上乱传的谣言。
他说据研究,人类群体中,性少数群体的比例约为0.7%到3%。
不能因为自己属于那90%以上的多数,就自居高位去评判他人的选择。
淮逸认同,还是有些好奇。
“你说……你一个男的,跟男的亲嘴儿、做那种事,真会有感觉吗?”
“你又没试过,怎么就断定没感觉?”王梓反问,“而且,什么叫‘感觉’?”
涂淮逸一时答不上来。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根本没空谈恋爱。
大学时,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听说他家庭情况后,还没等两人真正开始,就彻底断了。
甚至连那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不过他可以断定,自己这辈子不可能会喜欢上男人。
入职一周,涂淮逸无论是会议安排、商务对接,还是代为核查,工作几乎从未出过差错。
就工作而言,他太过完美。
黎雨晏因此对他生出一丝忌惮。
没人能做到真正的过目不忘,他却可以。
合同内容只需看一遍,他便能记住几十页的文字。
黎雨晏打心底欣赏此人,同时也暗暗提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