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恨为引》象耳空心

18、感受

　　　　涂淮逸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啪嗒！”
　　刚进门，休息室的门被关上了，并且锁死了！
　　涂淮逸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没法抗拒的力量就从侧面袭来，将他猛地按在了墙面上。
　　紧接着，一个灼热而强势的吻便不容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黎雨晏，你他妈的！
　　“唔……”
　　他本能开始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身体因禁锢和侵犯而紧绷，抗拒。
　　可他越是用力挣扎，对方的手臂就收得越紧。
　　按在他肩背和腰间的力道也越大，那个吻也变得更加深入、更具侵略性。
　　算了！
　　我他妈一个男的，反正初吻早在上次……也没了！
　　再被亲一次又能怎么样？
　　无所谓了！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让他紧绷的身体泄了力。
　　但是吧！
　　或许是察觉到他不再那么激烈地反抗，黎雨晏的动作竟然奇迹般地放缓、放柔了下来。
　　这个惩罚和占有的吻，渐渐变得缠绵，变得诱惑。
　　更让涂淮逸心跳失控的是，对方开始温柔耐心地撬开他因紧张而紧闭的牙。
　　“唔~不行！”
　　涂淮逸回过神，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拼命偏过头。
　　终于将两人紧贴的嘴唇分开了一线距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
　　黎雨晏一只手有力地揽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
　　拇指还在不停摩挲着他的发根。
　　两人之间有八厘米的身高差，此刻黎雨晏低头，深邃的目光锁住他。
　　用他该死的低音炮问：“淮逸……什么感觉？”
　　涂淮逸被迫仰着头，视线飘忽。
　　不敢与那双把他看透了的眼睛对视。
　　什么感觉？
　　他混乱的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两分多钟发生的一切。
　　好像……
　　好像……并没有记忆中那种强烈的排斥和恶心的感觉。
　　甚至，在对方放柔动作之后，这人的触感和气息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他鬼使神差地缓缓闭上了眼睛，主动仰起头，有点期待继续。
　　“淮逸……”黎雨晏的呼吸很重，“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涂淮逸没有回答。
　　都不知道为什么的他，将自己的唇再次印了上去。
　　他们这一吻，虔诚，认真，绵长又温柔！
　　涂淮逸不想去想那些仇恨，就当玩儿，就当体验！
　　可对于黎雨晏而言。
　　这就是给他吃的定心丸。
　　干柴烈火下，黎雨晏将人往床的方向带！
　　不行！涂淮逸脑子的声音出现。
　　差不多够了。
　　涂淮逸别玩儿了……
　　你醒醒！你只是需要吊他，不能来真的。
　　终于让理智赢了。
　　涂淮逸将人推开，跑了！
　　“又跑？淮逸你……”
　　等黎雨晏说出这话，淮逸已经没影了。
　　“喂！殿下……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晚上，涂淮逸又蜷缩在沙发上，都快9点了，还不见王梓回家。
　　“我快到楼下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又去找你公主炒菜去了？重色轻友，狼心狗肺！”
　　王梓手里抱着好几个文件夹站在公交车门口，到站边接电话边下车。
　　“我加班！还没吃晚饭，你下来吧，我们吃点烤串再回去！”
　　还是老地方。
　　还是荤素搭配加两瓶小啤酒。
　　王梓发现今天涂淮逸的状态不对。
　　也没多问，多要了两瓶啤酒陪他喝。
　　涂淮逸问他，为什么不选择搬去宫褚家。
　　王梓淡然回答，他说他就是和宫褚玩玩儿，从未给过对方承诺，两人不会有结果。
　　涂淮逸不明白，他问：“明知道没结果，你们为什么还那么认真？”
　　王梓苦笑，一口气喝了半瓶酒。
　　其实，他喜欢宫褚。
　　这个人从来不过分要求自己做什么，凡事都顺着他。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基本都是宫褚在付出。
　　两人不管约会还是吃饭看电影，王梓只需要跟着走就行。
　　宫褚会把一切事情做好。
　　涂淮逸见他灌得这么猛，又问：“殿下，你给我说说嘛，我发现你对你未来伴侣这件事情表现得很悲观，可你明明有选择啊。”
　　“选择？”王梓哼笑，“哪来的选择？”
　　“我能看得出来，宫褚对你是真的，黎雨晏也说，他兄弟从来没这么用心对待过一个人。”
　　听到这里，王梓将剩下的半瓶酒一口炫了。
　　据他讲述，他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充满了无形的压力与束缚。
　　他的母亲是老家小县城里一所普通中学的老师。
　　父亲在县教育局的基础教育股担任公职。
　　两人都是当地体面的公职人员。
　　他们极度看重面子，思想观念也深受传统影响，固执，保守。
　　自从偶然间发现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后，这对夫妻的反应近乎天崩地裂。
　　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觉得这是对家庭门风的巨大玷污。
　　他们用尽各种方式，以死相逼、哭闹威胁，试图迫使王梓回归正途。
　　早在王梓读高中的时候，父母就强行带他去市里的医院，挂了一个所谓的“专家号”，满心希望医生能“治好”儿子。
　　医生经过问询和检查后，明确告知他们，同性恋并非疾病，也无需治疗，这是一种正常的性取向。
　　这个科学的结论不仅没能让父母释然，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强烈的愤怒与抗拒。
　　他们当场与医生激烈争吵，指责医生“不负责任”、“胡说八道”，然后愤然离去。
　　自此之后，王梓的家里便笼罩在压抑又荒诞的氛围中。
　　父母每天都会对他进行“思想教育”，苦口婆心地劝说他。
　　认定他存在严重的心理问题，必须改正。
　　他们每个月都雷打不动地带着王梓去看一位他们“信得过”的心理医生。
　　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通过治疗和引导，强行扭转他的性取向。
　　让他“恢复正常”。
　　在王梓父母看来，他们夫妻俩在县城里兢兢业业、体体面面地工作生活了一辈子。
　　积累了不错的名声和人缘，绝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因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毁了整个家庭的声誉和前程。
　　在他们所处的那个封闭保守的小地方，“同性恋”三个字几乎等同于“变态”和“耻辱”。
　　是足以让全家人在街坊邻里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巨大污点。
　　后来，王梓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小县城，本以为能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的母亲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他在大学里交往了一个男朋友。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让远在老家的父母崩溃。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王梓的学校，当着众多同学的面，情绪激动地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他不立刻和那个男朋友分手，断绝关系，她就当场死在学校里，让王梓背负一辈子的愧疚。
　　面对母亲如此极端而决绝的威胁，看着母亲痛苦扭曲的面容，王梓感到绝望。
　　他所有的挣扎和坚持，在亲情与世俗的重压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最终，他只能选择妥协，忍痛结束了那段青涩而美好的恋情。
　　“王梓……你，你爱你前男友是吗？”
　　王梓笑了，人家身边早就有人了。
　　“淮逸，人生啊！重在经历，就像这酒，既不甜也不辣，还填不饱肚子，你说大家为啥还这么爱喝它？”
　　“因为……酒精有麻痹作用，但是王梓，酒总有醒的时候！你说，醒了以后，知道自己喝醉后做了错事会后悔吗？”
　　“兄弟，你有事，”王梓示意他喝酒，“说说吧！我们哥儿俩不应该有秘密。”
　　“我……”淮逸犹豫了。
　　他想说自己很纠结，很矛盾，可怎么开口？
　　王梓其实前段时间就看出来了，只是有些事情，大家不说破，才算体面。
　　“你喜欢上黎雨晏了对吗？”
　　“我没有，”淮逸否定，“我，只是觉得，其实，他，他不是个坏人。”
　　“算了，淮逸，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觉得他信任你，认可你，也懂你，你呢，为了他天天熬夜加班，就为了让他看资料的时候轻松点。”
　　涂淮逸沉默，就是不愿意承认。
　　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作为支撑。
　　他是为了找真相，为了获得黎雨晏的信任。
　　他……只是在演戏而已。
　　“如果……，”王梓说，“你觉得喝醉的时候是开心的，那你就别管醒来后会不会后悔。”
　　那晚，两个小扒菜又喝得烂醉。
　　店家拿王梓的手机找到那个经常通话的号码，给宫褚去了电话。
　　所以。
　　结果就是出租屋里当晚睡了四个人。
　　王子公主那边不用说，还没到家就急着啃上了。
　　只是黎雨晏这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对涂淮逸。
　　可涂淮逸对他上下其手，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有的是力气。
　　让黎雨晏自己躺好，他也是无奈。
　　“别闹了，你给我把衣服穿好！”
　　黎雨晏一边追着涂淮逸跑，一边试图把外套往他身上套。
　　对方根本不听，精力过剩。
　　情绪在哭和笑之间无缝切换，行为更是毫无章法。
　　一会儿他扑到床上，把被子扯得乱七八糟，笑得前仰后合。
　　一会儿他又手脚并用地往衣柜上爬。
　　黎雨晏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喝醉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怎么会有精力这么旺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