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恨为引》象耳空心

17、没办法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祖宗，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程曦掰开他的手，也压着嗓子追问：“你到底要干嘛？而且黎总办公室的监控都是实时上传存储的，你怎么抹？技术层面上不可能不留痕迹。”
　　涂淮逸示意他稍安勿躁，解释道：“实时上传不假，但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每时每刻都去检查监控录像是不是完整无缺。我们只需要在特定的、短暂的时间窗口内动手脚，风险是可控的。”
　　他看着程曦依然充满疑虑的眼睛，变得异常诚恳。
　　“程曦，你相信我。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会让你担责任、或者损害集团利益的事。我这么做，有我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可你……”
　　程曦的防线有些松动，但担忧依然存在。
　　入侵监控，无论目的如何，性质都太严重了。
　　“入侵的具体操作，我来负责。” 涂淮逸接过话头。
　　“你不需要参与任何攻击行为。你只需要……在我动手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按照流程立刻把这个异常事件报上去就行。”
　　“淮逸，你要干嘛？”程曦又问。
　　“等以后时间到了，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知道，以我们系统的设计，一旦有数据被篡改，你作为核心维护人员，后台一定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程曦沉默了许久，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他凭借对涂淮逸长久以来的信任，以及对他必定有苦衷的判断，压倒了规则和风险。
　　他艰难地点头，干涩应道：“行……行吧。”
　　他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件事被黎总知道了，或者被安全审计查出来，你真的会被立刻踢出集团的！”
　　“什么？我哥知道什么会把我淮逸哥哥踢出集团啊？”
　　一个充满好奇和惊讶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紧张的低语氛围。
　　黎雨晏和黎雨哲兄弟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同时出现在了食堂，还恰好走到了他们桌边。
　　黎雨哲一点不见外，直接挤开了程曦原本的位置，一屁股就要挨着涂淮逸坐下，还试图去挽他的胳膊。
　　不过，在他挤开程曦的瞬间，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站起来的程曦。
　　心里“咦”了一声：这家伙站起来怎么这么高？都快赶上他哥了。
　　长得……
　　嗯，也还不赖嘛。
　　难道……他也喜欢我淮逸哥？
　　这个念头让雨哲心里升起一阵警惕。
　　涂淮逸见到两人干笑两声：“没，没聊什么。我们就是在讨论，万一工作没做好，出了大纰漏，你哥会不会把我们直接踢出集团。开个玩笑，哈哈。”
　　黎雨哲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看看涂淮逸餐盘里的饭菜，又看看程曦那份。
　　“淮逸哥，你们吃的啥？好吃吗？我也要吃！”
　　说着，那不安分的手又习惯性地去挽涂淮逸的胳膊。
　　涂淮逸如坐针毡，赶紧找了个借口脱身。
　　“那个，二公子，黎总，你们坐。我……我去帮您二位打饭！”
　　说完，弹射起步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黎雨哲看他走了，还不忘朝着他的背影喊：“哎！淮逸哥，我要和你一样的饭菜！”
　　涂淮逸走后，黎雨晏侧过身，目光落在局促的程曦身上。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救命！
　　程曦心里哀嚎一声。
　　黎雨晏这审视的目光，让他又产生了那种熟悉的误解。
　　黎总该不会是看到他和淮逸单独吃饭，又“吃醋”了吧？
　　他连忙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没，没聊啥啊黎总！就是……就是随便讨论了一些技术上的话题，纯技术交流！”
　　黎雨晏并不完全相信：“他现在已经不在技术开发部了，和你讨论技术话题，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哎呀哥！”
　　还没等程曦想好怎么圆，旁边的黎雨哲就不耐烦地打断了。
　　“吃饭就吃饭，你还聊工作，不觉得累吗？快坐下，等淮逸哥打饭回来。”
　　也算成功替程曦解了围，虽然他自己完全是无心的。
　　不过，他倒是不问工作，问起人家私事了。
　　“我淮逸哥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有没有对象啊？”
　　“黎雨哲！！”哥哥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雨哲双手一抱，哼了一声。
　　“怎么不关我事？我说了我喜欢他呀！”
　　啥？程曦呛得直咳嗽。
　　“那个，二位黎总，我觉得有些话题，可能不适合我听，我吃饱了，先走！”
　　“不送！”黎家两兄弟同时说！
　　等涂淮逸回来，发现程曦人不见了。
　　餐盘里的饭还有一半没吃。
　　他问二人程曦去哪儿了。
　　两人说他有事走了。
　　淮逸刚在原本的位置坐下，黎雨晏便对他说：“过来，坐我旁边！”
　　“好咧，黎总！”
　　涂淮逸应得爽快，比起那个动不动就喜欢上手挽着他的黎雨哲，他宁愿挨着他哥坐。
　　他这屁股刚抬起来，旁边的雨哲就不干了。
　　雨哲一把抓住涂淮逸的衣角，委屈巴巴地望向自家哥哥控诉。
　　“哥，你要干嘛呀？他就算做了我男朋友，又不会影响你给他安排工作！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等等！” 涂淮逸听得头皮发麻。
　　赶紧把自己的衣角从雨哲手里抽出来，一脸荒谬地打断他。
　　“什么玩意儿？谁要做你男朋友了？你们兄弟二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这食堂的饭菜里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淮逸哥~~” 黎雨哲拖长了调子，用那种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甜腻嗓音撒娇地叫了他一声。
　　咦~
　　涂淮逸心里一阵恶寒，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要死！
　　太无语了！
　　他逃似的挪到黎雨晏身边的位置坐下，决定主动出击，把水搅得更浑。
　　他侧过身，故意用一种半是挑衅半是戏谑的眼神看着黎雨哲，然后把手搭在了黎雨晏的肩膀上，语气轻佻到令人作呕。
　　“怎么？你喜欢我呀？那你问问你哥为什么不同意呀？”
　　黎雨哲看看搭在哥哥肩上的那只手，又看看一脸平静实则可能内心风起云涌的哥哥，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哎！” 涂淮逸做作地长叹一口气。
　　弄得跟自己正身处一场多么艰难的抉择之中一般。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自然地伸到黎雨晏的餐盘里，夹走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才慢悠悠地继续表演。
　　“没办法，我这人魅力太大，你哥也说喜欢我！要不，你俩打一架？谁先弄死对方，我就答应做谁的男朋友！”
　　不行，还有点不够。
　　他有很装逼地伸出左手，搭在黎雨晏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右手则同样搭在了黎雨哲的手背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也很难办，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哎！
　　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太他妈喜欢这种狗血又混乱的剧情了。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故意用指尖在兄弟俩的手背上，暧昧地、若有似无地抚摸了一下。
　　特别是哥哥那只手，手慢慢往上攀爬而去。
　　别说黎雨晏被他这番操作搞得一时语塞傻了眼。
　　就连跳脱的黎雨哲也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哥……你，你也喜欢男的？” 黎雨哲终于找回了自己正常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看向黎雨晏。
　　“哦？你还不知道啊？” 涂淮逸适时地收回手，单手托着下巴。
　　一副惋惜又欠揍的表情，啧啧两声。
　　“啧啧啧，你说说你们黎家这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你们，让你们家……绝后？”
　　“涂淮逸，你别太过分！” 黎雨晏的嘴角抽动，声音里压着怒意。
　　涂淮逸见状，更加来劲，捏着嗓子，声音发嗲地说：“哎呦，你还凶我？你被淘汰了！”
　　立刻转头，换上一种“含情脉脉”的笑容看着雨哲：“弟弟，你会对我好吗？哥哥我……战斗力超好的哦！”
　　说完，他还给黎雨哲抛了个辣眼睛的媚眼。
　　不行了，太恶心了！
　　连他自己都快要演不下去了。
　　涂淮逸赶紧做了个夸张的干呕动作，随即站起身。
　　“我也要去忙了，你们兄弟俩……慢慢吃，慢慢商量！”
　　话音未落，他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一边快步离开食堂，一边龇牙咧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天啊，刚才那些话居然是他自己说出来的，真是为了脱身不择手段，恶心死自己了！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黎雨哲充满困惑的声音。
　　“哥，他，他，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刚上楼回到工位不久，午休时间。
　　涂淮逸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黎雨晏发来的信息。
　　言简意赅，让他带好下午开会要用的所有文件，立刻去总裁办公室找他。
　　涂淮逸心里嘀咕着“午休都不让人消停”，手上却不敢怠慢。
　　整理好需要的资料，起身过去。
　　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人呐？
　　他疑惑地环顾了一圈。
　　这个时间点，估计黎雨晏是在内室休息。
　　他这么想着，便朝着里间走去，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里面没有回应，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