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62、归途第六12 裁定书到了

　　裁定书比预想中来得早一些。

　　那天下午顾辞正在窗边翻书，霜降蹲在窗台上，耳朵朝着机库的方向微微转动，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节奏比平时略快一些，在307门口停住了，顾辞抬起头，合上书放在膝上，霜降也转过脑袋看向门的方向。

　　门被敲了两下，他站起来去开门，郑副官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封好的文件袋，边角平整，封口处盖着法庭的签章。

　　他把文件袋递过来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像是知道里面的内容不需要额外的转述，只需要确认它已经送到了收件人手中。

　　"法庭那边刚送过来的。"郑副官说，"裁定结果已经签发了。"

　　"谢谢。"

　　郑副官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了，顾辞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拆开。

　　霜降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蹲好，耳朵微微向后转着，像是在确认他的动作节奏没有出现异常的变化。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裁定书，翻到最后一页，裁定结果那一栏写着"罪名成立"，下方有法官的签名和日期。

　　他把裁定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了各项证据的采信情况，然后合上，放回桌面上。

　　霜降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等待某种确认信号，顾辞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它的脑门：

　　"罪名成立。"

　　霜降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接收一个已经被预期过的信号，然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顾辞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再看那份裁定书，日光从窗边斜斜地照进来，把纸页的边缘照成浅金色，像一层正在缓慢落定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稳定的轮廓上，他没有急着去联系任何人，也没有急着确认下一步的安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暮色边缘正在变暗的地平线，像是正在确认一个已经完成的过程正在按照预定的方向收拢。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霜降蹲在桌边，正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完成当前的动作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应该往哪里移动，像一个已经拆开信封的人确认了里面的内容，然后重新把封口对齐，放回桌面上，等着它被归档或送往下一位接收者。

　　他走到门边，穿过走廊，来到陆寒骁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陆寒骁正坐在桌前，像是刚放下通讯器，顾辞站在门口，把裁定书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裁定下来了。"

　　陆寒骁走过来拿起裁定书，翻开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回矮柜：

　　"嗯。"

　　"后续的流程需要走多久？"

　　"确认无误后，方延昭会从羁押转入正式审理程序，由军事法庭进一步处理，相关责任人也会一并进入审查流程。"

　　"那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收尾。"

　　"对，但核心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顾辞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窗边那些正在移动的云层边缘，"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信息，在最终程序启动之前先完成归档工作。"

　　"随时可以配合。"

　　"到时候郑副官会联系你。"

　　"嗯。"

　　对话在这里自然地停住了，像一段已经完成的数据流正在等待确认信号，然后转入待机状态，陆寒骁站在矮柜旁，垂着的手背在侧光中轮廓清晰，像一道已经完成扫描的边界线正在等待下一个标记点的生成。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视，沉稳而确定。

　　顾辞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走廊，霜降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蹲在门边等他。

　　他走过它身边时放慢了脚步，然后继续向前走，霜降跟上来，在他脚边保持着相同的步频。

　　走廊尽头的窗外，暮色正在缓慢地变深，像一层正在收拢的薄光，边缘处还残留着一线浅金色的细光。

　　他走过那段被晚霞浸染的走廊，像走在一段正在逐渐收束的过道里，前方的出口已经被光照亮，温度正在缓慢地回升，暖意正在慢慢覆盖上来，连带着夜风的气息也变得清晰起来，他穿过那道门框，走进外面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