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61、归途第六11 等待的日子

　　庭审结束后的几天，基地的气氛比之前松弛了一些。没有紧急的行程，没有需要核对的材料，顾辞回到了一种更接近日常的状态。

　　每天按时起床、吃饭、出门，有时候去办公室坐坐，有时候在基地的步道上走一段，像是一段已经完成的动作正在等待另一个动作来接续它，时间在这段空隙里保持着均匀的流速，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只是持续地向前推进。

　　霜降似乎比庭审前更放松了一些，也许是因为顾辞不再频繁出门，也许是因为窗台的光线已经固定在一个稳定的方向上。

　　它会在上午蹲在窗台上晒太阳，耳朵垂着，前爪并拢，偶尔偏过头看一眼窗外飞过的运输舰，然后又转回原来的方向，眼神追随着那道光束在空中缓缓移动，直到它超出窗框的视野范围，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霜降蹲在窗台上的样子，在它旁边坐下来，顺手把兔子脑门上的毛往后顺了顺。霜降没有躲开，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继续眯着眼，耳朵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快了。”

　　顾辞说。

　　霜降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又像只是被风拂过的本能反应。

　　顾辞没有再重复，也没有解释那句话指向什么，只是继续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日光均匀地落在他们之间。

　　午后顾辞路过办公室门口时，门开着，陆寒骁正在窗边站着，手边放着一杯水，顾辞没有走进去，只在门口停了一下：

　　“裁定书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一般两周左右，也可能更早。”

　　“嗯。”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如果裁定结果出来之后，后续的流程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裁定倾向于采信已有证据，后续的流程不会太长。”

　　“明白了。”

　　走廊尽头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拂过他的手腕，他没有在窗前停留，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那段被光照亮的地板时步伐平稳。

　　傍晚顾辞坐在床边翻一本旧书，霜降蹲在窗台上，偶尔耳朵转动一下，像是在追踪某个正在远处移动的信号。

　　他翻了一页书，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没有合上书，也没有起身去关窗，暮色正在从远处的机库方向蔓延过来，沿着停机坪的边缘缓慢地扩散，把灰白色的地面染成浅金，又逐渐过渡到灰蓝。

　　霜降蹲在窗台边缘，目光也顺着那道正在移动的暮色延伸向远处，像是在追踪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边界线。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引擎启动的声音，像有运输舰正在准备晚间离港，引擎的低沉嗡鸣从机库方向传来，穿透暮色，沿着建筑物的外墙传导过来。

　　顾辞听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本书的书脊上，像是让那阵引擎声在自己的意识中自然浮现并消散，不必刻意去定位它的来源。

　　夜风从窗缝渗进来，沿着窗台表面流动，霜降的耳朵朝风来的方向微微转了一下，然后又垂下来。

　　他伸手轻触了一下霜降的耳朵尖，收回手，继续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把书翻到正在读的那一页，暮色正在从窗框边缘向外延伸，像一层正在缓慢铺展的薄光，均匀地覆盖在窗台和地板上，把所有的东西都纳入同一片正在变暗的光线里。

　　夜色在窗外的天际线上继续延伸，像一道持续运行的数据流，正在等待下一个节点被标记，等待下一个信号在它应有的位置上亮起，他坐在窗台边，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变暗的停机坪上，落在那些正在逐渐亮起的指示灯上，像一个正在等待过程结束的人，正在用均匀的呼吸来标记这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