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63、归途第六13 霜降主动进

　　裁定书正式下发后的第二天，基地的日常运转和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清晨的机库照例开始预热，运输舰在跑道上完成起飞前的检测，信号塔顶端的警示灯在晨光中缓慢闪烁，像是整个基地正在以惯常的频率进入新的一天。

　　顾辞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灰蓝过渡到浅金，霜降已经醒了，蹲在窗台上，耳朵微微朝窗外转着。

　　他坐起来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下床洗漱换好衣服，把霜降捞进兜帽里，推门走了出去。

　　晨风从走廊尽头的窗口灌进来，比前几天凉了一些，带着秋天逐渐加深的气息，他走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陆寒骁已经在了，正站在窗边喝茶。

　　顾辞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放缓脚步，只是继续沿着走廊的方向朝食堂走去。

　　上午他去了一趟资料室，把之前借的几本书还了回去，又顺手借了一本关于星际航道规划的旧册子。

　　走出资料室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下，阳光正好照在走廊的地面上，在灰色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斜线，像一道起始线。

　　他踩过那道线继续往前走，霜降在兜帽里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姿势适应步伐的节奏。

　　中午他在食堂碰到了郑副官，郑副官正端着餐盘往外走，见到他停了一步：

　　"裁定书收到了吧？"

　　"收到了。"

　　郑副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像是问完了需要确认的问题，就继续端着餐盘朝出口方向走去。

　　顾辞在食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霜降从兜帽里探出脑袋，蹲在桌角，安静地看着窗外停放整齐的运输舰和地勤车辆。

　　几天过去了，时间像是一个个均匀的节点正在被依次点亮，每一个节点都落在它应有的位置上。

　　有些档案已经归档完毕，有些流程还在推进，有些信息还需要在后续程序里经过核实才能最终确认，但大部分已经被整理好，正准备移交给相关负责部门。

　　第二天傍晚他路过办公室时，门开着一条缝，他没有停下，霜降却在他走过门口时停下来，蹲在门边，像是在等门被推开。

　　顾辞走了几步发现它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霜降正蹲在门缝边，耳朵朝门内方向微微转动着。

　　他折返回去，正要弯腰把霜降捞起来，门被从内侧推开了，陆寒骁站在门内，低头看了一眼霜降，又看了顾辞一眼。

　　"要进来吗？"

　　他问。

　　霜降没有等顾辞回答，先一步站起来，越过门槛走进了办公室，然后跳上窗台蹲好，把头转向机库的方向，顾辞站在门口，看了它一眼，然后也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明天上午有一次关于证据移交的流程核对，"陆寒骁坐回桌前，"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场确认。"

　　"我本来也打算在最终程序完成之前把这些材料再过一遍。"

　　"那就一起来。"

　　顾辞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霜降蹲在他旁边，耳朵朝着机库方向微微转动着。

　　暮色正在窗外缓慢地变深，把停机坪边缘的灰色地面染成一种介于浅金和灰蓝之间的颜色，像一层正在缓慢过渡的薄光正在沿着地平线的边缘向前延伸，把沿途的轮廓线逐一纳入它的边界内。

　　远处的信号灯已经在开始亮了，在暮色中稳定地闪烁着。

　　他收回目光，霜降也收回了视线，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

　　"走了。"

　　他说。

　　霜降跟在他脚边，一起走出办公室，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没有完全锁住，留下了一道细缝，刚好够光线从室内渗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落下一道狭窄的亮痕。

　　他走回307，霜降在他脚边蹲好，风从走廊尽头的窗口渗进来，像是某种正在扩大半径的余波正从中心点出发，沿着所有可用的路径向外扩散，穿过门缝和走廊转角，正在接近那些它还没有到达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