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56、归途第六6 等待

　　出庭材料整理好之后的几天，基地的生活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

　　没有新的文件需要核对，没有新的行程需要安排，顾辞每天依然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去食堂吃早饭，路过办公室门口时偶尔会看到陆寒骁坐在桌后翻文件，有时候他会停一下，把霜降放进去让它蹲一会儿窗台，自己则靠在门框边喝一杯水。

　　霜降似乎很满意这种节奏，它会在上午的某个时间段主动走到门口蹲好，等顾辞开门带它去办公室，然后跳上窗台蹲到机库方向的位置，待上一阵再跳下来，回到顾辞的脚边，像是完成了每日的例行巡视，确认一切运转正常。

　　有一天下午顾辞在走廊里碰见了郑副官，郑副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匆匆走过，像是要赶去某处。

　　两人错身时他放慢了一步：

　　“庭审时间定下来了，两周后，出庭人员的名单已经提交上去了，吴永宁那边也确认过了。”

　　“好。”

　　顾辞说。

　　郑副官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顾辞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转身回房，窗口的光线正在午后最明亮的阶段，均匀地铺在灰色的地面上，霜降从兜帽里探出脑袋，也安静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某些还没有发生的时间点，正在以它们自己的速度朝这个方向移动。

　　到了傍晚，顾辞坐在窗边看书，霜降在窗台边蹲着看远处暮色中逐渐亮起的灯光，基地的夜晚总是先从停机坪的指示灯开始变亮，然后机库内部的照明也渐渐亮起来，从高处看下去像一串正在点亮的色块。

　　他正在翻一页书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他抬起头：

　　“请进。”

　　陆寒骁推门走进来，在桌边站定没有坐下，他没有带文件或卷宗，像是路过，也可能只是某天傍晚想要确认某件事是否已经安置妥当。“庭审时间确认了。”

　　“郑副官今天下午说了。”

　　“那你还想做什么准备？”

　　顾辞想了想，把书签夹进正在看的那一页，合上书放在膝上，“等。”

　　陆寒骁没有追问，在门边站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看窗外某个正在暗下去的方向，“那等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细缝，从走廊渗进来的光线在门边落下一道狭窄的亮痕，顾辞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霜降蹲在窗台上，晨光在它背部的绒毛边缘勾勒出一层很薄的轮廓线，像是某段等待正在被光线缓缓地包裹起来，正以它自己的速度靠近。

　　他低下头，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视线落在页面上，停了一拍，像在确认航程还在原来的航线上面，平静地向前滑动，然后他继续往下读了。

　　暮色从窗外铺进来，覆盖在房间的地面上，像是一层浅薄的水面，正在缓慢地漫过所有东西的边缘，他把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朝窗外望了一眼，看到暮色正在从远处涌来，正在沿着固定的轨迹向前移动，像一道已经确定航向的气流正在朝这个方向缓缓地推移，抵达时间已可预见。

　　他把书签夹进书页，没有合上书，像是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而在这之前，他只需要保持当前的节奏，把自己安放在这个逐渐接近的时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