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47、黎明第五17 航行中

　　航行第二天，舰舱外的颜色稳定在一种深浅交错的灰蓝之间，像是前进的方向和后方正在逐渐拉开一段距离，但周围的空间又没有明显的变化。

　　顾辞坐在窗边，把笔记本翻开放在膝上，没有写字，也没有看书，只是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光点发呆。

　　霜降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蜷成一团，耳朵耷拉下来，尾巴盖住鼻尖，像是在用这种姿势来表达“航程太长、不想动了”的态度。

　　过了一会儿，陆寒骁从驾驶舱方向走回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在过道对面坐下，递了一杯过来，顾辞接过来，杯壁的温度隔着陶瓷传到掌心：

　　“还有多久？”

　　“大概明天上午能到，”陆寒骁说，“那片星域现在没有定期巡逻，航线会比预计多绕一点。”

　　“那个前哨站是彻底废弃的状态，还是只是无人值守？”

　　“资料上标注的是‘待撤’，没有明确关闭，但也没有列出维护记录。按惯例，这种状态不会有长期驻留人员。”

　　顾辞喝了一口热水，没有继续追问，窗外的光线在缓慢地偏移，从一个角度切换到另一个角度，把舰舱内的阴影拉长又缩短，像是某种无形的钟摆在标记时间的流逝。

　　霜降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蜷着。顾辞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伸手轻轻按了按兔子的背，像是确认它还在。霜降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但没有抬头。

　　傍晚的时候，运输舰经过一段相对开阔的星域，视野比之前更远一些。

　　顾辞站在舷窗前看了片刻，远处有一片深色的暗影，不像是星体，更像是某种密度分布不均匀的星际物质，他正在辨认那片区域的位置，陆寒骁从驾驶舱走出来，看了窗外一眼，在他身边停住了。

　　“那片区域在前哨站的辐射范围边缘。”

　　“和测试设备部署的位置有关系吗？”

　　“资料上没有直接标注，但距离很近。”

　　顾辞看了那片暗影，没有再问，舰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地暗下来，从灰蓝向更深的色调过渡，像是一层薄薄的帷幕正在从远方向近处收拢，把边缘的光点逐一遮住，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霜降正慢慢醒过来，打了个小哈欠，露出两粒小白牙。

　　夜里安静的时候，顾辞靠在座位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没有完全睡着，半梦半醒之间，舰舱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声和偶尔从驾驶舱传来的微弱通讯信号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某种不规则的脚步声在看不见的通道里来回走动，他没有去辨认那些信号的来源，只是听着，像是它们和其他声音一起构成了这段旅程的背景音。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过道对面的座位——陆寒骁也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窗外的光线在他侧脸边缘勾出一道浅淡的轮廓，安静而清晰。

　　顾辞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运输舰继续向前行驶，在暗色的星域中穿过几片稀薄的星际物质，平稳而缓慢，像是一艘只是路过此地的普通飞行器，在这条已经没有什么航线图上标记得很明显的路径上，安静地向着既定坐标接近。

　　走廊尽头偶尔传来一阵风声，像有气流从通风口穿过，细微而短暂，霜降的耳朵轻轻转了一下，又垂下来，像是在确认它只是风声，并无其他。

　　前方没有收到任何标志或信号，只有天色缓慢地向更深的色调过渡，接近预定区域的时间也在逐渐缩短。

　　顾辞在心里数了一下剩下的时间，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