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48、黎明第五18 抵达前哨站

　　运输舰在第三天的上午抵达了目标星域。

　　顾辞站在舷窗前，看见前方出现一座灰白色的建筑轮廓，结构低矮，像是一座被遗忘在空地边缘的小型设施，外壳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星尘，颜色和周围的岩石表面几乎融为一体。

　　舰身微微倾斜，减速时引擎的轰鸣声降低了一个音调，降落在前哨站附带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时，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干燥，微凉，带着一种长期无人活动的气息，停机坪的灰色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缝，边缘长着一层灰绿色的地衣，像是时间在这片区域留下的最明显的痕迹，远处是一排低矮的模块化建筑，窗户蒙着灰，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霜降从兜帽里探出脑袋，耳朵朝四周转了转，像是在确认这片区域是否安全，然后缩回去了，顾辞走下舷梯，踩在停机坪的地面上，鞋底接触到细密的碎石和灰土。

　　陆寒骁跟在他身后下了舰，脚步在停机坪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动，“操作记录和运行日志可能在主通讯室或值班室存档，一般在建筑物中段。”

　　“先去通讯室看看。”

　　顾辞说。

　　前哨站的主入口没锁，门是金属材质，表面有一层浅锈，推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些阻力，像是铰链长时间没有上油，但最终门还是开了，门内侧的走廊光线昏暗，有几盏应急灯在间隔处亮着，发出稳定的淡蓝色光芒，照在走廊两侧的金属墙面上。

　　走廊两侧分布着几扇门，大部分都开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房间，一些散落的纸质文件堆在角落，纸张已经泛黄卷边。

　　顾辞扫了一眼那些文件，大部分是日常值班记录和物资申领单，和操作日志不是同一类。

　　他在一间标着“通讯室”的门前停下来，门半掩着，推开后里面有一张桌面整齐的桌子，几台已经断电的显示屏和一台固定在墙上的通讯终端。

　　墙角还有一个金属柜，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几层放满档案盒的架子。

　　顾辞走到金属柜前，拉开门，视线逐层扫过档案盒的标签，大部分是年份和编号标记，他快速掠过前面的几排，停在其中一个标签上——“备品备件与记录”。

　　他抽出那个档案盒，打开，里面是一叠用回形针固定的纸张，纸张边缘微微泛黄，但字迹清晰可辨。

　　第一页是一份设备运行日志的封面页，标题下方印着日期，和笔记本里记下的日期一致，顾辞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日志内页记录了设备启动时间，运行时长，信号频段和覆盖范围，其中一项标注了“信号覆盖范围：指定方向”，顾辞的目光在那条记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拿出终端拍了照片，没有立刻做任何判断。

　　陆寒骁站在门口：

　　“找到了？”

　　“找到了，”顾辞合上档案盒，把它夹在手臂下，“运行日志的内容和物流记录对得上。”

　　陆寒骁没有多问，只是侧过身让开门口：

　　“那回去再看。”

　　顾辞走出通讯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依然安静，几台断电的显示屏保持着多年未启动的沉默，墙面上的通讯终端已经不再亮起任何指示灯。

　　他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出口走去，霜降在他兜帽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路途的干燥感和傍晚接近的迹象也在同一时刻变得更加清晰。

　　他走出大门时，外面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动了他外套的边缘，停机坪上，灰绿色的地衣沿着裂缝分布成不规则的线条，在逐渐变长的日光中依然安静地匍匐在地面上，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