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黎明》帝月吾星

46、黎明第五16 出发

　　出发那天早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顾辞把几件换洗衣物和笔记本收进包里，霜降蹲在包旁边看着他收拾，耳朵垂着，像是还没完全睡醒，他把最后一支笔塞进侧袋，拉上拉链，然后把包拎起来掂了掂，不算重，霜降从桌边跳下来，蹦到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他把兔子捞起来放进兜帽里，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机库方向的低鸣声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

　　陆寒骁已经在停机坪边等着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穿军装常服，身边站着郑副官，正在向他确认航线和补给情况。

　　顾辞走近的时候郑副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向陆寒骁：

　　“航线已经录入系统了，燃料和补给都备好了。”

　　“辛苦了。”陆寒骁说，郑副官转身走了，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小型运输舰的舷梯旁边。

　　舰体不大，灰蓝色的外壳，比客运舰小一些，更像专门用于短途运输的轻便型号，尾部的引擎外壳上有些细长的旧划痕，应该是多次起降留下的痕迹。

　　顾辞站在舷梯旁边，看了一眼那艘舰：

　　“就我们两个？”

　　“还有一名驾驶员。郑副官安排的人，跟过几次远航任务，不会多话。”

　　顾辞没有再问，提着包上了舷梯，霜降在他兜帽里探出半个脑袋，环顾了一圈舰舱内部，窄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几个小舱室，转弯处的照明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金属墙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运输舰的引擎启动时发出低而稳的震动，穿过机身传到脚底，顾辞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机库缓缓向后移动——地面上的标线在视野中逐渐拉长变窄，然后被抬升的视角取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开阔的地平线。

　　霜降从他兜帽里跳出来趴在窗台上，耳朵微微向后仰着，像是在感受上升过程中细微的气压变化。

　　陆寒骁坐在过道对面的座位上，正在低头翻一份薄薄的航线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随着舰体的轻微倾斜而缓缓移动。

　　航程大约需要三天，中间经过一段已无定期巡逻的星域，顾辞没有去计算到达时间，只是把笔记本从包里取出来翻到上次做标记的那一页，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放回包里。

　　霜降还在窗台上趴着，耳朵偶尔动一下，窗外的空间从深蓝逐渐过渡到灰紫，偶尔有星光在远处亮起又熄灭，像灯标在看不见的航道边缘标记着前进的方向。

　　顾辞看向窗外那些逐渐变化的光点，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膝盖上，霜降正趴在他旁边，眼睛半闭，像是已经开始适应在航行中打盹的节奏。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感觉到舰体在轻微的颠簸中平稳地向前移动。

　　前方的行程还有一段距离，不急，他听见陆寒骁翻过一页纸的细响，声音很轻，隔着过道传过来，像是一段不需要注明的背景音，窗外的星光正在无声地流过，像是灯塔在深海中缓慢旋转，把细长的光束投向看不见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