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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等 “你会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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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比路斯恩想象中更难熬。
腺体像有节律地收缩着,一阵一阵地发热,从后颈蔓延到耳后,再沿着脊椎一路烧下去,最后盘踞在小腹最深处,不肯散去。路斯恩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身子弓成一只煮熟的虾,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里无意识地咬着枕角,把布料都洇湿了一片。
他从来没有这样等过一个人。
以前和唐林约好了,他会提前好几个小时开始准备。洗澡、吹头发、喷在哪个位置最勾人、穿什么衣服最好看,他全都要精心设计。那些等是雀跃的,充满期待的,像要去拆一份早就知道会让自己快乐的礼物。
可此刻的等,是熬。
他等的是李季。
这个认知让路斯恩又羞耻又害怕。他回想起霍莉在茶室里最后那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beta女人看着他说:“真正离不开你的人,不是我丈夫。”
他当时不懂,只觉得被人羞辱了。现在他蜷缩在满是白松香余韵的被子里,浑身烧得发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霍莉可能在救他。
可她已经救不了他了。
下午四点,手机又响了。
路斯恩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会儿才够到手机。他半睁着眼瞥了一眼屏幕,还是唐林。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路斯恩盯着那串数字,胸腔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该接。他必须接。唐林是他爱的人啊。他说过的,他们来日方长,等唐林忙完这阵就会来找他,会标记他,会在他的生殖腔里成结,会让他变成真正属于他的omega。
可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像被施了定身术,怎么都按不下去。
铃声响了很久,断了。
路斯恩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慌。他刚才没有接唐林的电话,唐林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以后再也不找他了?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慌张地点开消息框,看到唐林之前发的那条“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路斯恩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却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对唐林说什么。
铃声又响了。
路斯恩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声音发着飘:“喂……”
“在睡觉?”那头传来唐林慵懒的声音,像是在开车,背景里有细微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响动。
“嗯……有点不舒服。”路斯恩小声说,嗓音确实沙哑得厉害,像刚哭过。
唐林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不舒服还跟我约?我快到酒店了,你什么时候出门?”
路斯恩张了张嘴,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该出门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后颈还贴着纱布,浑身上下都是白松香的味道。这副样子去见唐林,只会被再次羞辱。
“唐林……”他的声音小得像在求饶,“我今天真的不行。”
“怎么不行?”唐林那边停了一下,语气冷下来,“你最近怎么回事?发情不让碰,约你也不出来。是不是你那个beta老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自己的alpha都认不得了?”
“不是……”路斯恩急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很难受,我……”
“行了。”唐林打断他,声音像在打发一个胡闹的小情儿,“我不管你现在什么状态,半小时内我要在酒店看到你。你知道我今晚推了一个多重要的饭局来陪你。”
路斯恩的心像被人揪着往下拽。
“唐林……”他还想解释,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记无声的鞭子抽在他身上。路斯恩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蜷缩回被子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想起唐林从前的甜言蜜语,想起他说过的“等你想清楚再来找我”。可现在,他想清楚了一点,换来的却是唐林的不耐和命令。
门锁响了一声。
路斯恩像受惊的小动物,猛地坐起来,眼睛直直地望向卧室门口。
李季回来了。
他今天比平时早了很多,手上照例提着一个AO药物局的袋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束用牛皮纸包着的晚香玉。花束不大,只有两三枝,但每一朵都饱满、洁白、香气逼人。
李季站在卧室门口,扫了一眼路斯恩满是泪痕的脸和凌乱的被褥,什么都没问,只是走到床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覆在路斯恩的额头上。
“哭了?”他说。
路斯恩的嘴唇抖了抖,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攥住李季放在他额上的手,冰凉而干燥,带着外面初冬空气里清冽的味道。
“李季……”他哑着嗓子叫他,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和讨好,“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局里没什么事。”李季低头看他,目光从路斯恩通红的眼眶滑到他微微抽搐的嘴角,再到他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指,“你一天都在床上?”
路斯恩点点头,像个被家长抓到没写作业的孩子。
“吃东西了吗?”
“吃了。”他小声说,“你点的。”
“那现在还难受吗?”
路斯恩的眼泪又涌上来,他咬着唇,羞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难……受。”
李季的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的眼尾,然后把路斯恩的手从自己手上拿下来,起身脱了外套,边卷袖子边说:“躺下,我帮你看看。”
路斯恩像被按下了倒放键,乖乖地躺回床上,身体却还在轻微地发抖。李季站在床边,弯腰揭开他后颈的纱布,露出下面那枚比早上更红更肿的腺体。周围的皮肤被路斯恩自己抓出了几道红痕,细细的,像被猫爪子挠过。
“你抓的?”李季问。
“痒……”路斯恩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他。
李季从药袋里拿出一小瓶生理盐水,用棉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着腺体周围。他的动作很轻,像在给一朵烧坏的花降温。棉签刚碰到的时候,路斯恩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随即又羞得死死咬住枕巾。
“你今天的波动值很高。”李季一边擦一边说,声音很平,“比昨晚还高。”
路斯恩不说话,只觉得李季每一根手指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他从后颈一路酥到脚趾。他拼命夹紧双腿,却还是挡不住那一阵一阵涌上来的潮热。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李季忽然问。
路斯恩浑身一僵。
“没、没有啊。”他矢口否认,却连自己都觉得心虚得可笑。
李季没有拆穿他,只是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拆开一包新的,蘸了药水,重新覆上他肿胀的腺体。这次他的力气大了些,像是在惩罚那个不诚实的回答。
路斯恩痛得“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反而把后颈更近地往李季的方向送了送,像只甘愿受罚的猫。
“想出去?”李季又问。
“不想。”路斯恩的声音闷闷的。
“唐林没有找你?”
路斯恩的心跳几乎停了半拍。他转过头,眼眶红红地看向李季:“你——你听我电话了?”
李季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我不用听,都知道。”
路斯恩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闷又湿:“我没有出门,也没有答应他。”
李季没再说话。
他拿出一支新的注射器,装上药。这次药液的颜色和之前不一样,偏淡青色,在针筒里晃动着微弱的光。
“这是什么?”路斯恩抬头看了一眼,有点害怕。
“降低你身体对外来alpha信息素依赖的阻断药。”李季回答得坦荡,“会让你没那么想他。”
路斯恩愣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李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该拒绝,该把李季推开,该大声骂他凭什么给自己乱用药。可他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
“打了就不会想他了吗?”
“会好很多。”李季说。
路斯恩闭上眼,睫毛剧烈地抖动着,像在做一场生死攸关的决定。最后,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针尖刺入的瞬间,李季的声音贴着他耳边落下:
“你会忘了他,我帮你。”
药物入体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不凉也不疼,而像一注温水,缓缓地、坚定地涌进他的腺体,再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路斯恩觉得自己像被泡进了一池温吞的药汤里,所有的焦虑、恐慌、羞耻、渴望,都被一点一点地稀释掉了。
他不再发抖了。
甚至,他觉得此刻很安心。
他迷蒙地看向李季,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可以依赖的东西。可李季只是专注地按着他后颈的针孔,用掌心压着,像在给他止血,又像在给他传递什么更深的信号。
“李季。”他轻轻叫他。
“嗯。”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吗?”
李季低下头,看向路斯恩那双雾气迷蒙的眼睛。他似乎在辨别,这个问句里有多少是依赖,多少是药效使然。
然后他回答:“我会。”
路斯恩看着他,笑了。很轻,很浅,像雨后云层里漏出来的一线天光。
李季也笑了。可他的眼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的黑暗。
他俯身,在路斯恩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哪儿也不用去。”他低声说。
路斯恩闭上眼,安心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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