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巧土豆

33、第 33 章 假期结束后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周，杨清砚明显感觉到江屹变了。

　　不是那种很突兀的变。是他整个人，像突然开始“整理”自己。她第一次在工作日下午接到他电话，问晚上有没有空，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想带她去吃。语气不重，像随口问的。可杨清砚听得出来，他提前想好了。

　　周语安跟她说，江屹最近健身比之前勤了。以前也去，但没这么规律。有次她中午去楼下取外卖，看见江屹从电梯出来，穿了件深色高领毛衣，身上没酒气，整个人清清爽爽，比前阵子状态好不少。周语安笑着说：“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去相亲。”

　　杨清砚没说话。她知道不是相亲。

　　但江屹也没做那些太“追人”的事。没送花，没堵门口，没一天三遍问在干嘛。他追人的方式，更像在把“去见杨清砚”这件事，当成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提前约时间，提前想好吃什么。见面时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但会问她最近项目顺不顺，累不累。都是很平的话，可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步都踩得实。

　　周日下午，江屹来学校接她。

　　天很晴，风不大。杨清砚穿那件深色大衣，围巾还是灰色的。她走到南门，江屹已经站在车旁。深蓝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开衫，没穿大衣，人显得更修长。他看见她，先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鞋，才说：“今天穿少了。”

　　“我贴了暖宝宝。”杨清砚说。

　　江屹没说话，拉开副驾门。她坐进去，车里照旧是暖的。他从另一边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没急着走，侧过身看她：“今天不吃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告诉你。”江屹说。

　　杨清砚没再问。她发现江屹今天不太一样。不是打扮，是眼神。他看她的时候，比从前少了一点躲。以前总像怕被看穿，匆匆收回去。今天没有。他很自然地看着她，等她坐稳，才去挂挡。

　　车子往城西开。杨清砚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光秃秃的，天蓝得发脆。江屹没开音乐，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车里。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车停在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园区门口。江屹带她下车，走进去。园区里人不多，红砖墙，铁楼梯，墙上爬着半枯的藤蔓。杨清砚跟着他往里走，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里面是个小型展览，做家居设计的。杨清砚最近正看这类案例，上海那个项目里的视觉延展，需要参考一些产品与空间的关系。她没跟江屹提过。但一进去，她就明白了。他选了这里，不是随便挑的。

　　“你从哪儿知道的？”她问。

　　“周语安说你们最近在看家居和品牌联名的方向。”江屹说，“刚好这周末有这个展。你应该用得上。”

　　杨清砚转头看他。他站在她身后两步，手插在开衫口袋里，神情平常。她心里像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不是感动，是一种“他连这个都替我想到了”的实感。

　　两人在展馆里慢慢走。杨清砚看展品时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拍几张照。江屹跟在旁边，不催，也不评价。她看什么，他就在旁边等。有时她回头，能对上他的视线。他也没躲，只问：“拍够了吗？”

　　“够了。”杨清砚说。

　　“还看吗？”

　　“不看了。走吧。”

　　两人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风还是凉，但比早上软了一些。江屹问她饿不饿，她说有一点。他点头，带她去了附近一家小馆子。门脸很小，里面只有六张桌。他点了几个菜，照旧给她夹。杨清砚低头吃，忽然说：“江屹，你是不是开始追我了？”

　　江屹筷子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杨清砚说，“但你以前没这么明显。”

　　“现在明显吗？”江屹问。

　　“明显。”她说，“你今天穿的这身，比平时讲究。”

　　江屹没说话。他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过了几秒才说：“我没想那么多。”

　　“你耳根是红了吗。”杨清砚说。

　　江屹没抬头，只说了句：“吃饭。”

　　杨清砚没再逗他。她低头扒饭，心里却生出一种很轻的、快要压不住的笑意。她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玻璃上映着江屹的侧脸，他正低头喝汤，耳根确实红着。红得不厉害，但足够她看见。

　　---

　　晚上回学校，江屹把车停在南门。

　　杨清砚没急着下车。她坐着，手指在围巾上绕了绕，说：“今天挺好的。”

　　江屹看着她。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一小块光。他问：“下次还能约你吗？”

　　“能。”她说。

　　江屹点了一下头，像松了一口气。杨清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扑进来，她不觉得冷。她弯腰从车门缝看他：“你回去开车慢点。”

　　“知道了。”他说。

　　杨清砚关上车门，往校门里走。这次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车还停着，尾灯红红地亮在夜里。她没停，继续走。但嘴角，是真的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