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巧土豆

30、第 30 章 杨清砚晚上

　　杨清砚晚上睡不着，把和江屹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消息不多，二十来条。每条都很短，几个字，最多两行。她没逐条看，只大概滑过去，最后停在他发的那句“下次看见我，打个招呼，我停车”上。

　　她看了一会儿，按灭手机，脸埋进枕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讨厌，也不急着定义。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期待再见到他。

　　第二天上班，曼曼发现她比平时安静。

　　“今天怎么不说话？”曼曼从工位那边探头过来，“昨晚又熬夜了？”

　　“没。”杨清砚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在想配色。”

　　“行吧。”曼曼没多问，低头继续看外卖软件，“我想喝点东西，你要不要？凑个单。”

　　“不用，我不喝。”

　　“那我再找阿恺。”曼曼划手机去了。

　　杨清砚收回视线，继续看稿。她其实有点走神。但没到影响工作的程度。方中其上午开会时，她该记的记了，该说的说了。散会后，方中其叫住她：“最近做得挺好的，保持住。也别太绷着，偶尔让自己喘口气。”

　　她“嗯”了一声，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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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屹周五回了上海。

　　他爸周六过生日。他妈从四川飞回去，一家三口难得凑齐。周六晚上，江屹在客厅陪他爸喝茶，他妈在里屋整理旧物。过了一会儿，他妈在房间喊他：“江屹，你过来看看。”

　　他放下茶杯走进去。他妈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几本相册和几叠资料。她抽出一张，递给他：“你还记不记得这个？”

　　江屹接过来。是一张答题卡，高三数学，姓名那栏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杨清砚”。字很小，工工整整。错了几道题，旁边订正得干净。

　　“我留了好多年。”他妈说，“这丫头其他科都好，就数学吃力。你那年暑假回来帮我批卷子，这份就是你改的。还画了个圈。”

　　江屹低头看。那道题旁边确实有个很淡的红圈，时间太久，笔迹都浅了。他对这份卷子有印象。当时他刚硕士毕业，回国等入职。那阵子帮他妈改卷子，她总挑几张典型的给他看，说：“你看这个学生，错归错，订正得最好。”

　　他没放在心上。但名字记住了。

　　他妈又把手机相册打开，翻到一张毕业照。照片拍得清楚，学生站成几排，后面的背景是学校大门。她放大一点，指给他看：“这是她们班。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就是清砚。短头发，站得笔直，旁边同学都挤着笑，就她抿着嘴。”

　　江屹接过来看。他认出来了。女生脸很小，没怎么笑，站得很直，头发别在耳后，比旁边几个矮半个头。三四年过去了，模样没大变，就是瘦了点。

　　“你后来问过我几次她考到哪儿去了。”他妈忽然说，“你自己还记得吗？”

　　江屹没说话。他记得。

　　杨清砚高考完那年，他有一次打电话回家，顺口问了一句：“你之前那个数学不好的学生，考哪儿了？”他妈说：“北京A大，学设计。”他没再接话。但那个名字一直没忘。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总想撮合你们。”他妈把手机收起来，“不是随便给你介绍个人。你对她，不是没印象。”

　　江屹把答题卡放下。纸上有块折痕，他用手指轻轻抚平。

　　“妈。”他说，“元旦那顿饭，我请。”

　　他妈抬头看他，笑了一下：“行。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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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前一周，杨清砚接到江屹的电话。

　　“元旦有安排吗？”他问。没先问工作，也没绕。

　　“还没定。”她说。

　　“我订了地方。”江屹停了一下，“你来吗？”

　　杨清砚站在窗边。楼下有人在路灯旁拍照，哈气白成一片。北京的冬夜，冷得发脆。她把手机贴得近了些，说：“好。”

　　“我来接你。”江屹说。

　　“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接你。”他重复。

　　杨清砚没再推：“那行。”

　　挂了电话，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赵荻从身后经过，揉着眼睛看她：“清砚，还不睡呢？”

　　“马上就睡。”她转身，把手机放桌上，去卫生间刷牙。

　　赵荻没多问。杨清砚也没多说。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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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屹挂断电话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其实早就想打这个电话。不是以甲方身份问项目进度，也不是靠他妈在中间传话。就他自己，问她一句，来不来。

　　她答应了。

　　江屹把手机放回中控台，发动车。北京的冬夜从车窗漫进来，凉得清醒。他没觉得冷。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像给自己一个很轻的确认。

　　他知道元旦只是吃顿饭。但有些东西，得从这顿饭开始，慢慢摆到台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