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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杨清砚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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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砚回到北京那天,是周五晚上。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了。取行李、坐地铁、回学校,一路折腾下来,人像散了架。她拖着行李箱推开宿舍门,赵荻正盘腿坐在床上吃外卖,见了她“哎呀”一声:“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上海留下了呢。”
“累死了。”她把箱子往墙角一放,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坐,不想动了。
赵荻把外卖盒往她那边推:“吃不吃?还有半份炒河粉。”
“不饿。地铁上吃了个面包。”
“你这也叫吃饭?”赵荻跳下来,给她倒了杯热水,“上海怎么样?客户刁不刁?”
“刁倒不刁。就是要求高,想得清楚。”杨清砚接过水,小口喝着,“我们方老师挺重视这项目,后面有得忙。”
赵荻“啧”了一声:“你除了工作还能不能想点别的。元旦快到了,跨年怎么过?别又跟我说在宿舍改稿。”
杨清砚没说话。她确实没想过。从上海回来,脑子里全是那个美妆品牌的事。“有根的时髦”到底怎么落地,她还理不清。跨年这种事,好像离她特别远。
赵荻看出她在走神,翻了个白眼:“行,你歇着。我去洗澡。”
杨清砚点头,把箱子放平,开始收拾行李。两件衬衫,一条黑裤子,洗漱包,还有曼曼给的那盒糕点。她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给陈老师发了条消息,说回北京了,一切都好。发完,拿了衣服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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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是周日上午回的北京。
飞机落地前,他从舷窗往下看,灰蒙蒙的北京城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空气里像浮着层什么东西,不像上海那么透亮。司机在到达口等他,接过登机箱。他坐进后座,司机问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家。”他说。
车上了机场高速,路两旁的树秃得干干净净。他靠着椅背,闭着眼。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妈。
“清砚回北京了。你到没?”
“刚落地。”他回。
“她上海那边干得不错。你就没问问?”
他没回这条。手机收进外套口袋。车窗外北京的天灰灰的,和上海是两个色调。他想起杨清砚发的那张照片,灰蓝色,楼群低低铺开。她和她住的城市,越来越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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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杨清砚准时到公司。
曼曼比她早到,正往工位上贴新年贴纸。红色的小灯笼,金色的福字,贴得歪歪扭扭。阿恺在旁边指挥:“你往左点,再左点,又歪了。”
杨清砚走过去,把包放下。曼曼回头:“快来帮忙。元旦前要把这面墙弄出来,方老师说要有点过节气氛。”
“又不是过年。”杨清砚说。
“元旦也是节。”曼曼笑,把一张福字塞到她手里,“你个子高,贴最上面。”
杨清砚接过来,搬了把椅子,踩上去贴。方中其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抬头看了一眼:“别贴太花了。客户来了还以为我们做婚庆。”
曼曼说:“方老师你真扫兴。”
方中其没理她,把杨清砚叫下来:“上海那个项目,我们周四过去汇报第一版视觉方向。你负责把‘审美逻辑’那套整理成三页纸,给客户看。别多。”
“三页?”杨清砚确认。
“对。三页。客户没时间看长篇大论。讲清楚你们想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能落地的部分是什么。”方中其说,“你写,我改。”
杨清砚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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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杨清砚手机响了。
她正和曼曼在楼下餐厅等餐。屏幕上是江屹的来电。她愣了一下,把手机拿起来,走到门口才接。
“喂?”
“吃饭了吗?”江屹问。
“正准备吃。”
“嗯。”他停了一下,“你上海那个项目,需要接触投资方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认识一个做消费赛道的人。”
杨清砚捏着手机,看着门外灰灰的天。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管:“不用。我们暂时用不上。”
“知道。我只是说,有需要再讲。”
“好。”
“挂了。”
“嗯。”
电话断了。她握着手机站了几秒,走回餐厅。曼曼看她脸色不对,问:“谁啊?”
“没谁。”她坐下,“一个朋友。”
曼曼没多问。杨清砚低头吃饭。江屹这通电话,听着是公事,但“有需要再讲”五个字,又比公事多了一点温度。他从来都这样。不把话说满,但你会知道,他把你的事当成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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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杨清砚在公司楼下买了杯热豆浆,抱着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陈老师打来电话。
“清砚,元旦有安排吗?”
“还没有。可能就休息。”杨清砚说。
“那来北京跟我吃顿饭?我元旦过来看江屹。他一个人在北京,也没什么过节的样子。我们一起,热闹点。”
杨清砚没马上答。她站在路边,看车一辆辆过去。冷风把她的脸吹得发木。
“陈老师,我到时候看情况行吗?最近项目忙,怕临时有事。”
“行。你先忙。我到了给你发消息。”陈老师没勉强,“忙归忙,饭还是要吃的。别老在外面对付。”
“我知道。谢谢陈老师。”
“好。那说定了。元旦见。”陈老师笑。
挂了电话,杨清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把围巾紧了紧,往地铁口走。这顿饭她不排斥,但也没多期待。去了就好好吃。要是不想去,到时候推掉就行了。没必要提前为它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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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是晚上才看到他妈消息的。
“我跟清砚提了,元旦一起吃饭。她没拒绝,说到时候看。你元旦不加班吧?”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回了一个“看情况”。
“你每次都看情况。”他妈回得很快,“你要是不想,就直接说。但你要是想,就主动点。别老让小姑娘觉得你像甲方。”
江屹没回这条。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很暗。他站在那儿喝了口水,想他妈刚才的话。“像甲方”。这三个字他第一次听。原来在别人眼里,他连关心都带着合同味。
他坐进沙发,没开电视。手机又响了一下。他妈说:“日子定了我再说。你元旦别安排太满,跟我吃顿饭总行吧?”
他回:“行。”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北京的风从窗缝漏进来,带着很细的呜咽声。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不能再这么不紧不慢地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