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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陈老师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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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寄来的东西,周二到的。
杨清砚从公司回学校,宿管阿姨叫住她,说有个包裹。纸箱子不大,用胶带缠得严实,寄件人那一栏写着陈老师的名字。她抱回宿舍拆开,最上面是一罐辣椒酱,玻璃瓶用报纸包了三四层。下面是几袋笋干,还有一小包火锅底料,真空包装,红油凝得发亮。
赵荻正窝在床上打游戏,闻到味儿,探出脑袋:“谁寄的?好香。”
“我高中老师。”杨清砚把辣椒酱拧开,凑近闻了闻。很冲,带点炒豆豉和蒜末的味道。
“你老师还给你寄这个?”赵荻跳下来,捏了块笋干嚼,“这也太好了吧。”
杨清砚把东西一样样放好,拍了张照,发给陈老师:“陈老师,东西收到了。谢谢您。”
陈老师回得很快:“客气什么。笋干炖肉好吃,你周末去超市买点五花肉。一个人在北京,别亏了嘴。”
杨清砚回:“好。”
她没告诉陈老师,自己已经很久没做过饭了。宿舍里没锅,实习忙起来就在便利店和食堂对付。那罐辣椒酱,她估计能吃很久。
赵荻把辣椒酱拿起来看:“这老师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那事还没死心?”
“她没给我介绍对象。”杨清砚把纸箱拆平叠好。
“她是没明说,但做的比明说还明显。”赵荻挤过来,“不然一个高中老师,为什么突然给你寄辣椒酱?还一寄寄这么多。我看她就是想把你当儿媳妇养。”
杨清砚没说话。她发现自己在这些事上越来越不爱反驳了。赵荻说的那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快想到什么,她就打住。有些事不能细想。细想了,日子就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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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杨清砚在公司附近吃饭。
她跟着曼曼去了园区后面一条巷子,里头都是些小馆子。两个人叫了水煮肉片和米饭。杨清砚被辣得鼻尖冒汗,吃得很慢。曼曼看她:“你这南方人,比我还不能吃辣。”
“我是假南方人。”杨清砚说,“在四川长大的,但一吃辣就脸红。”
“那你还点水煮肉片?”
“想吃。”
曼曼笑:“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看着软,其实特别犟。”
“有吗。”杨清砚扒饭。
“有。阿恺说你是‘温柔版方中其’。”
杨清砚呛了一下,端起水喝:“别乱说。”
曼曼乐得不行:“真的。方老师都说你稳。他以前夸人,顶多一句‘还行’。你才来两周,他说你‘观察挺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我比较闲。”杨清砚说。
曼曼“切”了一声,继续吃饭。
下午回公司,方中其把杨清砚叫去,说那个美妆品牌的客户要加两版包装图。时间紧,明天就要初稿。杨清砚说行。她回到工位,把之前做的几个方向翻出来,重新搭版。阿恺过来看了一眼,说:“这客户特别能改。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她头也没抬。
“要不要我帮你弄一版?”
“不用。我自己来。”
阿恺“啧”了一声,走了。曼曼在旁边小声说:“他就是想跟你套近乎。”
“我有什么好套的。”杨清砚把图片拖进软件。
“你好看啊,又能干。”曼曼笑。
杨清砚没理她。她不是冷,是知道这种话题一旦接下去,就会没完没了。她和曼曼关系不错,但也没到能聊这些的程度。她习惯把人和人之间那条线划得清清楚楚。在哪儿,就做在哪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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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杨清砚还在改图。
公司里人走了一半,方中其还在自己办公室。阿恺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她工位,停下来说:“你还不走?地铁末班车赶得上吗?”
“赶得上。我九点前走。”
“你可真拼。”阿恺摇摇头,“实习生而已,别把命搭上。”
杨清砚说:“明天要交。做不完更麻烦。”
“那我走了。你记得吃晚饭。”阿恺说完,把包一甩,走了。
曼曼也走了。公司渐渐静下来。杨清砚把两版包装图都改完,给方中其发了预览,才开始收拾东西。她去茶水间接水喝,路过方中其办公室,门缝里漏出一点光。她没敲。
下楼时,她给赵荻发消息:“晚上帮我留个门。”
赵荻秒回:“你又加班?杨清砚,你真当自己是铁人啊。”
“就这一天。”
“行行行,给你留。回来路上买点吃的,别又空着肚子。”
杨清砚说:“知道。”
她走出写字楼,风迎面打过来。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低着头往地铁口走。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以为还是赵荻,没看。上了地铁,才拿出来。
是江屹。
“最近忙不忙?”
她靠在门边,地铁轰隆隆往前开,车厢里人不多。她打:“还好。刚下班。”
“这么晚?”
“嗯。加了个急稿。”
江屹没再回。
过了几分钟,杨清砚快下地铁时,手机又亮:“别饿着。”
她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很轻,连她自己都没注意。旁边坐着的阿姨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杨清砚把手机收起来。地铁到站,她走出车厢。风从隧道口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但心里好像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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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杨清砚交上去的两版包装图,方中其看后说:“第一版可以。今天让客户看。你不用管了,他们估计还要改,你等着反馈就行。”
杨清砚点头。她回到工位,把之前搁置的竞品分析继续做。曼曼给她带了一杯拿铁,说:“你今天终于不那么赶了。昨晚几点走的?”
“九点。”
“方老师说你以后不用那么拼。公司不兴加班文化,活儿干完就走。”曼曼说。
“我知道。”杨清砚喝了一口拿铁,“就是不想拖。”
“你这种人,到哪儿都受气。”曼曼叹气,“太老实了。”
杨清砚没反驳。她不是老实,是心里有数。活儿在那儿,拖来拖去还是自己的。早做完,早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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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杨清砚从公司回学校。
她把那罐辣椒酱打开,去食堂打了一份白米饭,挖了一小勺拌着吃。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还是吃了半罐。赵荻从外面回来,看她那模样,吓一跳:“你嘴都红了。吃这么多不怕胃疼?”
“好吃。”杨清砚灌了半杯水,“家里味道。”
赵荻凑过来,挖了一点尝,然后“嘶”了一声,直吐舌头:“这也太辣了。你四川人实锤了。”
杨清砚笑。她很少因为吃东西笑。但这一顿,她吃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北京的冬天里,突然摸到了四川的边。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陈老师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们高中校门口的老照片,门口的花坛还开着三角梅。
“今天整理东西翻到的。你看你以前上学那会儿。”陈老师说。
杨清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她回:“陈老师,我那时候好土。”
陈老师发来一串笑:“你现在也不洋气。但比那时候好多了。”
杨清砚把手机放下,又挖了一勺辣椒酱。
赵荻在旁边说:“你老师这是要跟你处成闺蜜啊。”
杨清砚说:“她人好。”
“行吧。你说是就是。”赵荻不再打趣,坐回自己床上看剧去了。
杨清砚把辣椒酱盖好,放进柜子里。窗外天已经黑透,北京的风呜呜响。她忽然觉得,这冬天好像没那么难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