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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杨清砚在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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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砚在新公司待了一周,慢慢摸出点门道。
方中其带人有一套。他不急着让你上手做核心,先让你看,看一星期。把公司过往案例全翻出来,从设计稿到修改过程到最终落地,全摆在共享盘里。杨清砚每天上午到公司,先看两个小时,再写小结,发给方中其。他下班前会回几句,有时只有两三个字:“这里重点看。”“这个不用学。”
曼曼说,方老师对每个实习生都这样。先磨性子,再上案子。
“你别急。”曼曼把一盒牛奶放她桌上,“我刚来时也觉得自己在打杂。后来才发现,他让你看的东西,全是你后面要用的。”
杨清砚点头:“我知道。我不急。”
她确实不急。和甲方项目里那种被推着走的感觉不同,这里的节奏更稳。她有更多时间想,更多余地去拆解一个设计为什么好,为什么不好。方中其偶尔走过她工位,会停下来,看她小结,说一句“你观察得挺细”。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阿恺是三个人里话最多的。他喜欢凑过来看杨清砚在做什么,然后说“你这个字距再松一点会更好”。杨清砚有时听,有时不听。听不听,他都不生气。
“你这种性格,上学时是不是老被老师说‘太文静’?”阿恺问她。
“还好。”杨清砚眼睛没离开屏幕。
“那追你的人多不多?”
杨清砚手一顿,转头看他:“你很闲?”
“闲聊嘛。”阿恺笑,露出一边虎牙,“你看你,长得好看,又闷,这种类型特别招人。”
“我不招人。”杨清砚说。
“行,你说不招就不招。”阿恺也不纠缠,拿着水杯去接水了。
曼曼在旁边小声说:“阿恺就这样,嘴贱心不坏。他上次还问我工资多少,被方老师听见,罚他洗了一星期茶台。”
杨清砚笑了一下。她没觉得被冒犯。阿恺的话听得出分寸,不往深里问,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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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方中其把杨清砚叫进会议室。
“来了段时间了,今天给你个小的。”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一个美妆新品牌的社交平台视觉,主图加两张详情页。客户预算不高,但要求不低。你先出两版方向,明天下午我看。”
杨清砚接过文件,翻了两页。那是个国产彩妆,受众年轻,风格偏甜酷。她最近看公司案例时,正好琢磨过这类型。
“好,我明天给您。”她说。
“不用您。说你就行。”方中其笑。
杨清砚点头,拿着文件回了工位。她没急着开软件,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把关键词列了一排:甜、酷、干净、不用太多元素。然后她下楼买了杯咖啡,回来开始做。
她做图的时候很安静。曼曼经过她身后,看了一眼,没说话。阿恺想凑过来,被曼曼拉走了。整层楼只剩键盘声和空调风声。杨清砚偶尔停下来,把图缩小看,再放大改。色块、字体、图形位置,全一点一点磨。
晚上七点,方中其下班了。走前看她一眼:“别太晚。图不是熬夜熬出来的。”
杨清砚说:“我再改一会儿。”
“随你。记得关灯锁门。”方中其走了。
公司里渐渐静下来。杨清砚做完了两版,保存,关电脑。窗外天已经黑透,马路上的车灯汇成一条细流。她裹上外套,把工位收拾干净,关灯锁门。
走出写字楼,风往脸上扑。她站在台阶上,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消息。一条是赵荻问她回不回来吃饭。一条是江屹。
“下班了?”
杨清砚盯着那三个字。时间显示是七点四十分。她不知道江屹怎么知道她今天加班。也许不知道,只是刚好发来。她没马上回,走了几步,到地铁口才打下:“刚做完图。准备回学校。”
发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消息真灵。”
江屹没再回。
杨清砚站在地铁口,冷风从下面灌上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期待他回点什么。这个念头很轻,像风里一粒小沙,吹过来又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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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方中其看了她的两版图。
“方向可以。”他说,“第一版更对。颜色再收一点,不要太满。详情页第二屏那几个小图标,去掉两个,留三个最关键的。”
杨清砚站在旁边,把反馈一条条记下来。方中其说完,问她:“你自己觉得哪个好?”
“第一版。”她说。
“为什么?”
“第二版好看,但太像广告模板。第一版有性格,虽然不完整。”
方中其点头:“对。你要分得清,哪张是设计,哪张是素材。做得再好看,没性格就是白做。”
这话和江屹说的“安全等于没性格”,几乎一样。
杨清砚没说话。她低头把反馈整理好,回到工位继续改。改到下午四点,她把完稿发给方中其。过了十分钟,方中其在群里回了两个字:“可以。”
曼曼凑过来:“方老师说可以,那就是很好了。他很少说可以,顶多说‘还行’。”
杨清砚说:“他刚才也说我方向可以。”
“那不一样。‘可以’在他那儿是盖章。”曼曼说,“小杨,你可以啊。才来第二周就独立出稿了。”
杨清砚笑了笑,没太当真。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很小的项目,离她想要的还差得远。但心里还是高兴。像在黑屋子里摸到一扇窗,推开一条缝,有光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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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杨清砚去了趟国图。
她不是去查资料,就是想找个安静地方坐坐。北京又降温,风里带着冰碴子味。国图里暖气足,人不少。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里翻出一本看了一半的设计理论书。刚翻开,手机震了一下。
江屹:“你之前那个金融品牌项目,最后结项材料你还有吗?”
杨清砚回:“有。电脑里存着。”
“发我一份。我这边需要归档。”
她退出聊天框,打开电脑,找到那份结项材料。项目结束前她整理过一版,压缩包一直没删。她发过去,问:“这个够吗?”
“够。”江屹回了一个字。
过了一分钟,又发来一条:“听说你最近在海淀那家公司做得不错。”
杨清砚盯着屏幕,心里跳了一下。她回:“才做一个很小的项目。”
“能做好小事,就可以做大的。”江屹说。
她没回。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一句:“你之前也说过,安全等于没性格。我现在才有点懂。”
这次江屹回得很快:“你早懂了。只是现在愿意认。”
杨清砚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窗外天已擦黑,国图里的灯很亮。她忽然觉得,认识江屹这几个月,好像有一条线,从他那里慢慢拉过来,不紧不松,始终没有断。
她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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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杨清砚在宿舍写周报。
这是她给自己的习惯。每周日晚上,把这周做了什么,哪些做得不好,下周怎么改,简单写一遍。赵荻在旁边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她塞着耳机,倒也互不打扰。
写到一半,手机又响。陈老师发来消息:“清砚,我下周去北京,想给你带点家里的笋干。你实习的公司地址是哪个?我让同城快递给你送过去。”
杨清砚说:“陈老师,不用麻烦。我周末回学校,您寄学校就行。”
“那好。我做了两罐辣椒酱,也给你带一罐。你一个人在北京,吃饭别总对付。”
“谢谢陈老师。”
“谢什么。你实习辛苦,多吃点。”陈慧发完,又补了一句,“江屹最近有没有联系你?他话少,你多担待。”
杨清砚说:“他帮了我很多。”
“他能帮你什么。他那个人,不把人往外推就不错了。”陈慧笑,“不过你不一样。我瞧他跟你说话,比跟我说话还多。”
杨清砚不知道怎么接,只回了个“嗯”。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写周报。脑子里却不断回响陈慧那句话。“你不一样。”她不知道这不一样,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多想。
窗外的风呜呜响,像谁在夜里低低说话。杨清砚把耳机音量调大,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