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14、红线 楚秋郁迷茫

　　地动山摇一般，让人无法保持身体平衡。

　　黑衣人趁机挣开楚秋郁的钳制，用那只完好的手摸出靴子里隐藏的短剑，速度极快地朝着楚秋郁的脖颈划去。

　　楚秋郁眼疾手快，飞踹了一脚黑衣人，自己也因为力道的对冲背摔在地上。他拉起还在给赵无宣止血的秦时，把他往外推了一把，吼着：“快走。”

　　秦时满手的鲜血，毫不犹豫握着想去追黑衣人的楚秋郁：“不要追他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师父，外面爆炸声四起，楚秋郁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逃走。

　　愤怒因子在身体里流窜，楚秋郁红着眼眶背起赵无宣往外走，秦时在旁边一手扶着他背上的人，一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踉跄地穿过浓烟来到楼梯口，他们迎面撞上了陈熙海。陈熙海跪在楼梯口中央，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是死是活。

　　秦时不能犹豫，抬腿踹了挡路的男人一脚，随即，陈熙海肢体扭曲着滚下楼。

　　“……”楚秋郁很讶异一个医生在恐怖袭击事件中行事这么果敢迅速，不禁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走吧。”

　　他们缓慢下了楼，路过陈熙海时楚秋郁有些犹豫，停下脚步对秦时说：“把他带上吧，能多救一个人。”

　　秦时很想骂他，但是反应过来现在眼前的楚秋郁并不知道陈熙海是恐怖袭击分子，本着刑警的职责，肯定会想要救人的。

　　叹了口气，秦时推搡着楚秋郁让他快走：“他不是好人，我们先走吧。”

　　“你怎么——”

　　楚秋郁的质问还没说出口，一道炙热的火龙瞬间爆开——陈熙海身上的炸弹突然爆炸了。

　　不过瞬息间，秦时感觉像被上万度的烈火来来回回由内到外细细研磨焚烧了一遍。

　　极度痛苦间，他庆幸自己依旧死死抓住楚秋郁右手手腕上的红丝带，不曾放开。

　　再度惊醒，秦时看着眼前熟悉的电梯稍微松了口气，只是心还没完全放回肚子里，就又被他提到脑袋顶。

　　让他忐忑的开门声响起，秦时缓慢回头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近自己的男人，这次他要等他先开口。

　　短暂的对视后，楚秋郁微微蹙眉，薄唇微启：“秦时……吗？”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秦时简直想要跪地感谢老天爷了，他的验证是对的！

　　“你是秦时吗？”楚秋郁又问了一遍。

　　“我是，”秦时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摸摸楚秋郁的脸，一副慈悲神态，“你现在是不是脑子很乱？”

　　处于混沌之中的楚秋郁乖巧地点头，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秦时的手心：“我记得我们在华盛，突然发生爆炸……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

　　“我再睁眼就发现我在这个门外边，我以为——”

　　“你以为是在做梦，对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些事情、这样的对话，我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秦时握住楚秋郁的右手举到他眼前，“你能跟我讲讲这个红绳的来历吗？”

　　楚秋郁迷茫地看着他，右手在秦时双手掌心里微微发着热，他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

　　秦时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不耐烦，这是他自从遭遇死亡循环之后很难得一见的温柔。他紧握住楚秋郁的手，循循善诱：“你相信我，告诉我之后，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慢慢解释给你听。”

　　有的时候，人的相信就是在一句话中产生的。

　　楚秋郁反握住秦时，纷乱如麻的脑海里有了指路灯一样，他心下一定，认真说道：“这个红绳是一个女生给我的。那时候我警校快毕业了在派出所实习，晚上下班回家碰到一个酒蒙子骚扰一个女生，然后我把那个酒蒙子扭送回所里。后来那个女生专程来道谢，送了我这个红丝绳，她说这是去爬泰山时求的，很灵验，让我一直带着，不要摘掉——”

　　楚秋郁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因为这是我作为警察第一次收到别人的感谢礼物，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所以就一直带着了。”

　　“我明白，”秦时弯起眉眼，“我第一次收到患者的锦旗也是一直挂在家里——不过，看来这个女生说的是真的，真的很灵验。”

　　弄清楚红丝绳的来历，秦时拉着楚秋郁席地而坐：“我大概要说很长时间，如果有听不懂的你及时打断我。”

　　楚秋郁郑重点头答应。

　　接下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秦时从头开始讲起，他把八月和十月的两个时间点条理清晰的分开讲述，争取不遗漏任何细节。

　　灰白阴冷的顶灯光线、电梯顶上泛着绿光的数字、门外漆黑的世界……

　　无一不给人一种不在人世的错觉。

　　秦时向楚秋郁专心地解释着一切，十月份的凉意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大概就是这样，”秦时嘴巴有些发干，咽了口唾沫，“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楚秋郁听得愣神，为了不影响秦时的思路，中途并没有打断他说话，可现在一股脑地接收了巨量的信息，得给他时间消化。

　　楚秋郁捂着脑袋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秦时并没有追问他是否明白，而是静静地等在一旁。

　　“我大概明白了，”楚秋郁抬起头，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可是为什么是你被牵扯进来了？”

　　秦时愕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对啊，为什么是他？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时老实回答。

　　楚秋郁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去碰秦时的脸，秦时没有躲，只是坦然地看着他。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肌肤，楚秋郁笑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对你的记忆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严格来说应该不到一天。可我听完你说的，感觉我们已经一起出生入死多次，成为了生死之交。”

　　“本来就是这样，”秦时微微眯眼，“虽然我们互相还不太了解对方具体的生活背景……”

　　“我现在对你还是比较信任的。”楚秋郁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两人相视一笑，心都放下了，既然有了在危难中可以并肩前行的伙伴，那么还等什么。

　　秦时率先起身，向楚秋郁伸出一只手：“走吧。”

　　楚秋郁把手搭上、握紧，被用力拉起，不用秦时提醒，他就按下电梯按钮。

　　他们现在要去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非要让华盛沦为炼狱。

　　——

　　陈文山小心翼翼拆开一包价值不菲的茶叶，轻轻闻了闻沁人心脾的茶香味，心旷神怡地一迭声感叹着“好茶叶好茶叶！”。

　　正起身到门旁边拿起热水壶倒热水，突然“砰”的一声，房间门被撞开，惊得陈文山手中的热水壶、保温杯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热水洒了满地板不说，陈文山差点被烫到。

　　陈文山捂着胸口惊魂未定，探出脑袋想看看是谁，只看见一个背影快速缩小消失，一声悠长缥缈的“我请个假——”还余音未散，盘旋在半空。

　　秦时到市局的时候，楚秋郁已经立在门口等他了。秦时略微有些意外，降下车窗，扬眉问道：“出来这么快？”

　　“我来接你，先去我办公室。”楚秋郁指了指院里，示意他把车开进去。

　　秦时虽有疑惑，但还是听楚秋郁的话，跟着他去到刑侦支队。

　　警局里超乎想象的吵闹，秦时一进到办公室感觉耳朵要炸了，他习惯了医院相对安静的氛围，现在这种分贝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看到有陌生人进到办公室，闻谦翘着二郎腿，叼着一片面包含糊问道：“秋郁，这人是？”

　　“我朋友，秦时秦医生。”

　　“我怎么没听说过。”闻谦两口吞掉一片面包，又灌了半瓶果汁，“现在有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了是吧？”

　　楚秋郁啧啧作响，作势要踹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闻谦也不躲，直起身朝靠过来的男人打了个嗝。很奏效的一种战术，楚秋郁直接闪身后退，恨不得有多远就离他多远。

　　秦时：“……”

　　“滚啊。”楚秋郁头也不回拉起秦时的胳膊回自己办公室。

　　“我们先在这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记一下，”楚秋郁掏出纸笔，“还有，既然这个红绳是我能保持记忆的重要物品，那么之后所有的行动我们就要一起了。”

　　“嗯。”

　　“首先U盘是关键点，再结合师父之前说的总队有黑警，我推测是省厅公安队伍出了败类，而且可能跟一些干部有勾结，不然不可能造成这么大动静。”

　　楚秋郁在纸上飞速记着信息，继续分析：“还有那四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吸毒，一个如你多说看起来行事鲁莽；至于那两个女生——目前没什么关键信息，感觉——”

　　“什么？”秦时抬眼看他。

　　“感觉像是被逼良从娼，”楚秋郁蹙着眉，“太奇怪了。”

　　楚秋郁快速从内部网上调出几个人的信息，传到手机上。

　　秦时手指敲着桌面思考，无意间瞥了眼时间，猛然惊醒，他看着对面还在专心记东西的楚秋郁提醒道：“不救你师父吗？”

　　“嗯，要救，但不能漫无目的地救。”楚秋郁头也不抬，“不然就会像前几次一样白费功夫，谁都救不了不说，还把一堆人都搭进去。”

　　“说的有道理，主要是华盛不知道哪里来的炸弹，有点让人头疼。”

　　“唉，不知道引爆方式是什么，还不能贸然通知防爆和消防——这群疯子。”楚秋郁无计可施，双手捂着脸叹气。

　　“经过前几次，我感觉炸弹爆炸应该是远程遥控。”

　　“不会这么简单的，说不定是多种类型混在一起。”

　　秦时也摸不着头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