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戏》江月深

10、后置让给我看一眼你的房间 我长得像提

　　《崇明三月》正式开机。

　　开机第一天，片场灯火通明，群演就位，机器全部调试完毕，第一场对手戏便是太子萧承引与太子妃沈伊灵的对手戏份。

　　江序尘换上一身太子朝服，站在机位前，周遭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可当饰演太子妃的周然欣走到他对面，目光对上的那一瞬，一股难以压制的厌意猛地窜上心头。

　　江序尘脑子一片混沌，台词卡在喉咙，怎么也融不到角色里。

　　眼前明明是剧中温婉端庄的太子妃，可江序尘只要一看见周然欣的脸，心底就本能地排斥和抵触。

　　镜头下，他眼神空洞，没有半分剧中太子该有的隐忍下的宠溺，反倒满是藏不住的疏离冷淡。

　　“咔！”

　　导演周瑜一皱着眉喊停。

　　几条拍下来，效果依旧糟糕。

　　江序尘要么眼神放空，要么肢体僵硬，完全没有萧承引的半分神韵。

　　休息间隙，周瑜一把江序尘叫到一旁，语气压着几分无奈。

　　“序尘，你的功底我是信的，今天状态不对，你和周然欣对手戏占比很重，回去私下多接触沟通，培养一下对手之间的默契，找找感觉。”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希望他主动找女演员对戏，磨合相处。

　　江序尘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淡淡应了一声。

　　重新开拍。

　　问题丝毫没有好转。

　　一站到镜头前，周然欣一靠近，那股生理性的厌恶感又翻涌上来。

　　他根本无法专注剧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满的模样。

　　是陆满笑起来的样子，是她闹小脾气蹙起的眉，是昨夜相处时的一幕幕画面。

　　满脑子全是陆满。

　　越是强迫自己入戏，思绪就越是往陆满身上飘，面对剧中女主，他连最基础的对视都做不到。

　　“咔！再来！”

　　“咔！情绪不对！”

　　一遍，两遍，三遍。

　　接连重拍数条，依旧惨不忍睹。

　　作人员低头忙碌，却忍不住暗自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全都飘进江序尘的耳朵里。

　　“奇怪了，江老师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啊……”

　　“他上次那部病娇剧多绝啊，演技直接封神，怎么换个戏这么木？”

　　“……”

　　“不会是没出戏吧？入戏太深拔不出来了？”

　　江序尘从不在意别人的话，但此刻他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蔓延出一种极致的恐慌与烦躁。

　　没出戏？

　　怎么可能。

　　那部剧杀青已久，他早就已经抽离了角色。

　　为什么只要一演戏，所有情绪落点，只能是陆满？

　　江序尘转身走到休息区，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靠在躺椅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精致冷冽的侧脸上，衬得他眼底的阴郁愈发浓重。

　　收工已经到深夜。

　　回到酒店房间，方淙跟着进来，关上房门，脸上满是严肃和焦虑。

　　“序尘，你自己也看见了，今天拍成什么样子。”方淙揉着眉心，语气沉重，“你是又分手了吗？”

　　江序尘闭着眼，没有说话。

　　“听我一句劝。”方淙顿了顿，说出斟酌许久的话，“这段拍戏周期内，先把感情放一放，把心思全部放回角色上，等你把状态找回来再说。”

　　房间里一片沉寂。

　　江序尘指尖微微发抖，他清楚方淙说的是实话，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再继续见陆满。

　　只要不断联系，他的心就永远拴在陆满身上，入不了戏。

　　而且他发现自己对陆满的偏执似乎越来越严重，他忍不住地想要将她无时无刻拴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短暂断开，是他唯一能稳住自己的方式。

　　良久，他缓缓垂落眼眸，低沉地应了一声。

　　他要从今天起断掉和陆满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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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一周过去，陆满每天按部就班地拍戏，那晚过后她和江序尘又断了联系。

　　她也早就习惯了，只不过还是会控制不住去关注他。

　　微博热搜的帖子上，他身着一袭华贵玄色锦纹朝服，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利落端正。

　　古装其实最挑骨相，可这身规制严谨的太子服饰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卓绝，简直就是天选古人。

　　再往后翻，是好几张近图，他眉眼冷峻清隽，眼底沉淀着生人勿近的深沉与疏离，完全就是权倾朝野、隐忍孤绝的储君本尊。

　　她在圈内多年，见过无数颜值顶尖的男艺人，各式各样的古装美男早已见惯不怪。

　　可她从未见过这般极具冲击力的古装扮相。

　　不止是皮囊的优越，更是骨相、气质与角色的完美融合。

　　褪去了平日的温和随性，此刻的他清冷威严，自带帝王威压，惊艳得让人挪不开眼，震撼人心。

　　陆满看着照片很久，久到穆雪走过来她都没发现。

　　“宝宝，等很久了吧，我们走吧。”穆雪窝在陆满的肩窝，撒娇地蹭着她的脖子。

　　她们说好了一起去逛街。

　　陆满这才猛地回神，慌忙把手机收进包里，勉强扯出个笑，抬手轻轻揽住靠过来的穆雪：“没有，刚在玩手机，走吧。”

　　两人全副武装，并肩沿着商业街慢慢走，杭市最繁华的街道里，一路上全是奢品品店。

　　穆雪兴致很高，拉着陆满径直拐进一家奢侈品包包店，光打在皮质细腻的包包上，看上去就有购买的欲望。

　　身材纤长的导购得体地跟在不远的位置，轻声介绍着新款。

　　穆雪指尖划过一只包袋，转头眼含期待看向陆满：“你看这个好不好看？我觉得很适合我。”

　　陆满凑近打量，目光扫过价签那串数字，心脏轻轻往下沉了沉。

　　完蛋啊，她没钱了，她的钱全都给出去了。

　　她温柔轻笑着：“好看，配色很衬你。”

　　穆雪买了两个包包，意犹未尽后，又拽着她走进隔壁的高奢成衣店。

　　宽大的试衣间，垂坠感极强的面料挂在衣架上，随便一件的标价，都能让陆满一愣又一愣。

　　穆雪挑了两套裙子，拿着走向试衣间。

　　“宝宝，你也挑一件试试呀。”

　　陆满脚步顿住，笑着道：“我囊中羞涩，就不买了，下次再来。”

　　穆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啊”了一声凑过去，“怎么了宝，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陆满软声推脱：“没事没事，我最近在投资，而且我不缺衣服，你快去试一试。”

　　穆雪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穆雪在试衣间里拉上门，陆满漫无目的地扫过一排排成衣。

　　这家奢侈品店的大多款式华丽张扬，并不符合她的气质，直到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件米白色大衣上。

　　面料顶好，剪裁利落，垂落的衣摆安静铺在衣架上，一下就吸引了她的视线。

　　陆满下意识走上前，眼睛都快要放光了，可看到标签价格后这道光又黯淡了。

　　两人走出高奢成衣店，晚风袭来，吹散了身上从店里沾染上的香水还是香薰味道。

　　穆雪挽着陆满的胳膊，兴致还没消减，提议去附近清吧小坐一会儿。

　　陆满一口应下，确实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卡座，灯光黯淡却不失氛围感，爵士乐低低地穿梭在耳边。

　　几杯红酒下肚，穆雪靠在陆满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陆满拿出手机打算拍张合照。

　　她微微侧过身，举着手机找角度，镜头框住她和穆雪的半张精致的脸。

　　就在按下快门的一瞬，一个穿着很骚气的男人恰好伸手搭在了桌沿。

　　虽然这男人穿的像个花孔雀，但她那双手却非常好看，骨节分明，肤色干净，也很意外都闯进了画面中。

　　“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男人简单开口搭话，语气不算冒犯，陆满淡淡颔首礼貌回应了两句。

　　对方见她没有深聊的意思，很快便收回手转身离开。

　　陆满低头回看刚拍下的照片。

　　暖调的环境光裹着画面，她眉眼松弛，穆雪笑意明艳，角落里那只偶然入镜的手并不突兀，她不是很在意。

　　只觉得这张抓拍很有味道，根本不用p，直接发在了朋友圈。

　　穆雪瞥见她操作，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不当摄影师可惜了。”

　　陆满仔细欣赏自己拍出的神图，一脸傲娇说：“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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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回到家，陆满洗漱完刚要睡着，就收到了江序尘的视频。

　　倒是奇怪。

　　“老公。”陆满接听后，一脸惊喜。

　　江序尘皱着眉盯着她，轻声道：“后置让给我看一眼你的房间。”

　　陆满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怕我藏了男人啊？”

　　江序尘那边开始数数：“1……”

　　“别数别数……”陆满向来他数数，立刻乖乖照做，真的从进门一镜到底，这还不算，她还打开衣柜表明清白。

　　江序尘又问：“和谁出去了？不好好拍戏。”

　　陆满道：“穆雪啊。”

　　江序尘眯了眯眸，想起了她朋友圈照片里的那只男人的手：“最近老实点，千万别让我逮住，后果你知道。”

　　陆满愣了一下，又道：“我一直很老实啊，老公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想。”江序尘冷道。

　　陆满笑嘻嘻道：“老公，我没钱花了。”

　　江序尘冷哼了一声，又道：“我长得像提款机吗？”

　　陆满根本不理，自顾自道：“我看上了一款衣服，你不知道可漂亮了，就是有点漏，你能接受吗？”

　　江序尘转账的手指突然一停：“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