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棍在冰湖上穿行》我是废物大王

2、第二章：攀条折荣 林黛玉拳打

　　ChapterII

　　十几年前的中学校园

　　初中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两边的白杨连绵成一片绿色的海，澄澈的蓝天，慵懒的云……虽然是痛苦的，但也是有无限的可能，对未来有无限种期待的。
　　ybz和白溪亭走在中央大道上，用扫描仪一样的眼神扫着两边的摊位。一年一度的书虫市场是高中生少有的娱乐活动，两个人自然也加入了血拼，各自抱着一大堆书向前，在人群中缓慢移动着。

　　高考只有一千一百天了，大学学什么专业，去什么地方，哪个学校，这些重要的未来依然悬而未决。人生只有几十年了，要过怎么样的人生，以后从事什么职业，明天会发生什么，晚上吃麻辣烫还是国潮预制菜，未来是一片令人绝望地茫然，一片刺目到令人流泪而惶惑的白。但是这一切都不必现在去想，这样瞬间的时刻，在主观的感受里被拉长到近乎永恒。

　　“啥？！你喜欢上谁了？”
　　白溪亭的声音很大，一半是惊讶，一半是因为周围太吵了。

　　“你不要这么大声！”ybz很无奈。“你干脆让全学校都听到好了。”

　　怪不得白溪亭——此刻他们正漫步在中央大道上，一年一度的书虫市场不可谓不盛大，他们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向前走。

　　九月还没有被秋天完全占领，这是一个难得的晴天。中央大道是由宽大的石板铺就的，两旁的白杨依然高大挺拔，繁茂的叶子连绵成绿云，如潮汐般随东风泛起波纹。人声鼎沸，少男少女的体温更助长了夏日的燥热，空气里是闲暇与欢愉的噪声。懵懂的恋爱，同学之间的八卦，哪个老师做了什么有趣的事，哪家店好吃，这些话题在学生的嘴边跑个不停，循环往复。

　　“我不是喜欢上谁了，这就是crush你知道吗？cru……”ybz慌忙住了嘴，面色潮红地对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回以招呼。“呃——！你好……”

　　哦，看来这就是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虽然是一男一女，白溪亭与ybz却是清清白白的闺蜜。相处已久，白溪亭一眼就看出，ybz的crush正在迎面走来的两个男人之中。

　　左边的男生浓浓的剑眉，眼角似乎含着笑意，鼻梁高挺。右边的头发卷卷，圆圆的脸，显得很是可爱。白溪亭想着，无论是哪一个，ybz的审美都是不错的。

　　问题是，他喜欢的是哪一个？

　　“就是ygw啦……左边那个，右边的那个是丰剑臣，他好兄弟。”ybz有些泄气。刚刚ygw所看到的，远不是他的最好状态。“我感觉我们两个见过，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又想不起来。”

　　“青梅系。”白溪亭吐槽。“那个人是我们年级的传奇啊，不是校运动会铅球和五十都破了纪录的那个吗？”
　　“不止啊，他和他们班主任握手，两个人竭尽全力无法战胜对方，狠狠对握了半小时。”
　　“呃！”白溪亭觉得有些费解。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你的林妹妹真的可以倒拔垂杨柳拳打镇关西的哦。”

　　“似一朵青云～刚出岫～”

　　听到这里，白溪亭再也忍不住了，两个人笑作一团。

　　“我跟你讲哦，那天他不是去奥中奥班了吗？因为进度问题，来我们班蹭了一节语文课的那天，你记得吗？”

　　这件事如果不是发生在早上十点，就一定是下午四点。因为如果不在这样的时间，是不会有这样好的阳光的。而如果没有这样好的阳光，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的生命也不会有这样大的改变了。那样好的阳光，穿过窗外的奇树，穿过奇树层层密密的树叶，碎金一样地铺撒在石板砖上，铺撒在教室里，铺撒在教室里人的身上。在那时，窗内和窗外，青春一样蓬勃地洋溢着。
　　那时候，正好是课间，所有人都在玩闹。上课已经很累了，课间权且休息一下吧，我于是就躺在我同桌的椅子上（那不就是我的椅子吗，白溪亭如是吐槽）。

　　就在这时，他自上而下地向我压过来，他的双臂撑在两边的桌子上，他的气息，劈头盖脸地砸在我的身上：汗水，洗衣粉，阳光，笔水……他把我囚禁在他的两臂之间了，我无处可逃了，就这样望着他的眼睛——

　　——云霏散开了，明亮的日光，清澈的空气，穿过窗边的树与华荫打进来了，照在他的背上了。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在发光，他晶莹的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我的眼睛，他笑了，露出他的牙齿，烨然若神人……

　　……他张开嘴唇了，他张开两片柔软的，光滑的唇，他就要说话了……他说……

　　“他说什么呀？”白溪亭真要急了，讲到故事最精彩的部分，ybz却突然停下。

　　“他说：你有汉语字典吗？”

　　白溪亭放声尖叫。

　　十二年后的三月，跑完家教回来，ygw躺在灰蒙蒙的单间里，仍然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做这个决定。上述的记忆，对他其实都是没有的。只是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一个月八千的工作着实难找，更何况同事都是自己的朋友。如果入职了，也可以退租，衣食住行又能节省下来不少。

　　但是能力竞技！那是一条他闻所未闻的道路，而且充满了不确定，不稳定，很可能也不被认可……

　　不过回想起来，可能人生就是在大雾里面摸索着前进，就是摸着石头过河。ygw想，我们的短期目标，比如说考试，可能不过是让我们能暂时不去想那更宏大的茫然的工具。而自己的人生，前面的二十二年都是明确的，主线任务是考试……是下一场考试……是找到一份好工作……直到实习，他才有一种隐隐的预感：不是努力了就一定有回报，这样的预感终于在无数次的面试碰壁中得到了应验。

　　更何况提ybz了，一个他“应该认识”却毫无印象的，所谓的“老同学”。这家公司，他去*眼，*查上看了一下，刚刚成立一年的小公司，符合他对家庭小作坊的全部刻板印象。这真的是一个好的机会吗？等等公司的，企业的工作，就一定找不到吗？

　　不知道，不知道是一个令人多么痛苦，却又多么常用的话语。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虽然听从父母的安排，在探索人生的道路上，却远不如丰剑臣。那些所谓的主线任务，所谓的应该，是真的如此吗？又为什么如此呢？

　　这样想着，到五点半了。他下楼，丰剑臣正好到楼下，还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两个人自然就迈开了步子。ygw一边走，一边问：“你们基地在华明市吗？”

　　“不是的，我们的基地其实是一个小世界，只是与主世界来往，多要来华清，所以才这样的。”

　　如今世界变化飞快，ygw虽然没有学相关的课，却也知道发现了许多新的世界，各有自己的特点，为了区分，把现在他们所在的世界叫作主世界。各个世界有的相互联通，有的断绝联系。只是这ybz居然能把一个世界作为基地，到底是什么来头？

　　“主要是这样方便。我们的基地可以与主世界的许多城市连接，方便交通。其次，基地的时间流速与主世界比稍微快，主世界的一天，相当于基地的1.2天，也便于我们修炼——你有了解能力竞技的事情吗？”

　　其实没有。

　　能力竞技还是很年轻的东西，比丰剑臣年轻，比ygw也年轻。是近些年来社会愈发开放包容，能力者才能正式地上桌，先前都是中世纪被烧死的女巫，志怪小说的记载罢了。至于能力竞技，则是能力者终于摆脱了“异类”“工具”的标签，发展出的体育项目。至于更多的，ygw也不了解了。

　　“没事的。”丰剑臣看出来怎么回事，“让ybz给你解释好了，他讲得一定更好，更全……”

　　“你为什么会和ybz打能力竞技呢？”

　　“这个，的确没什么坏处吧？”丰剑臣想了想，“其一是工资还不错，比赛的奖金也还可以。其二是能力等级提升了，也能延年益寿，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真的吗？”

　　“呃，”丰剑臣脸红了，“是有别的原因——就我们两个——我也不想比喜欢的人差太多……我想有保护别人的力量。”

　　ygw看着丰剑臣，觉得有些吃惊。他知道丰剑臣是深情的，认定了一个人就不容易再变心，只是丰剑臣从来没有和他讲过自己的情感生活。他真好奇，那位是什么不得了的，让素日沉稳的丰剑臣能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更何况丰剑臣已经足够优秀，顶级大学毕业，即使不打能力竞技也是前途无量，在他嘴里居然“落下太多”，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丰剑臣似乎没有说下去的念头，他的脸越来越红，已经有些羞的说不出话了。

　　“……总之！大家都有各自的原因，你要是好奇可以问问。”

　　“大家？”

　　“是的，可不只是我和ybz。你大概还记得张容若和张景濂？”

　　“呃，还有些印象。”
　　“还有印象就好了，我真怕你把老同学都忘光了。他俩一点变化都没有……唉。”

　　正说着，丰剑臣停下了脚步。ygw觉得不对，眼下是一个荒僻的小院子，放眼望去，瓜藤缠满了架子，野草乱长几乎没人高，一片层层叠叠的绿。开烂了的果子和花都粘在地上，蚊虫乱飞，哪里有基地的意思？可是另一边更不对了，一个落满灰的露天游泳馆，大门虽然没锁，可是里面也什么都没有，更别提人影了。

　　丰剑臣看出了他的疑惑，一句“跟我来”就推开了大门，直向着游泳池去。

　　的确是一片好景色！蓝天白云，一眼万里，远处青翠的矮山连绵起伏，池水也是一片浓郁的蓝……但是这哪里是基地？他正疑惑之际，却见到丰剑臣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衣服就要下水，还让他也来——

　　——那不是水，ygw感觉自己穿过了什么物质，身上却没有湿。他恍惚间看到，眼前是一片无所极的灰色，中间矗立着一扇门，丰剑臣已经推开门把他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