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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毕业即失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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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I
某年3月18日
游戏场馆,四处都被腐蚀成一片断瓦残垣,石灰,碎玻璃……到处都是身体。白色的眼,粉色的躯体,黑色红色的血。火的味道,烟的味道,血的味道,肉被烤焦的恶臭。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中间好像是一双黑色的大手向我伸来,一双巨大的,烧焦的爪子……
还有那声凄厉的,嘶哑的啼叫,那声乌鸦的啼叫……
起床,天色昏沉,太阳半起不起。灯不必开了,半摸着黑也能做事情,还能省些电费。
环顾四周,一居室的小单间,十平米出头。如果像麻雀一样飞走,极目远眺,将会看到远处一轮太阳从这个城市的远方升起,从波光粼粼的海边照耀到这里。这个城市和我一样不情愿地起床,拖着疲惫古老的身躯开始运转。古老的榕树,几栋灰色的楼房,大概和我爷爷一样老。走廊楼梯不必说,只能容得下一人进出,两旁全是这样的逼仄单间,住的全是像我这样的人。头上电线挂着的灯泡落满了灰尘,墙壁也是灰色的,窗户不必开了,打开也是对着逼仄的墙,没有采光。何况两栋楼离得这么近,好像一堵墙要砸到自己的脸上一样。床,桌子椅子,风扇空调,再加上自己的一些行李收在柜子里,在这灰蒙蒙的一片里,竟然觉得不怎么拥挤。
又打开手机,像每天一样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软件。*直聘,*同城,*实习,通通没有消息。
又一天石沉大海。自己这样失业有多久了?毕业是什么时候?月薪一万的工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看,没那个指望。月薪八千,五千,以至于三千,自己的标准一次次地下降,但总不如意。一开始还想着辩解,自己简历上空白的一年是养病,但听到有这样的病hr脸上更不好看,也没人听这样的解释。三千的小作坊,没有五险一金,甚至有的没有正式的合同。
还是想想今天的家教吧。学生一贯地不爱学习,睡觉,看着书发呆,扣手,唯独不肯学习。想想也是,如果上进,好学,也不至于请自己一个没什么履历的大学生家教。也得庆幸这样的人多一些,不然自己一天三顿饭,这一间房的租,还不知道要从哪里掏出来,变出来。
这时候,又觉得这间十平方的小一居室不错了。一个月需要五百五的房租,水电费,房东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六七十,实际上经常是一百出头。自己跑一跑家教,就没有余地挑三拣四的了。一节课二百当然好,一百块的咬咬牙也要接。至于难缠的客户,中介……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混乱的一个上午,终于解脱出来,终于熬过去,回到家门口买菜。在心里稍微计算一下餐标,买一点大娘自己种的上海青,烫一下吃。
正提着菜往家走,有人迎面喊,听上去像是我的名字。抬头,居然是丰剑臣。上次见面,还是高中毕业。那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谋自己的前程去了。他从出生到那时,甚至可能到现在,都是极聪明的学生,极优秀的人。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大眼睛似乎总是含着笑意,身形又壮,出落的风姿伟岸。尤其是,他办事极利落妥帖,又善解人意,到哪里都受欢迎。他,到现在,也是一样意气风发,甚至更甚。回想起今天早上在镜子里的面容,脸上窘得发红,自己现在居然是这种落魄模样。
想要低头装作没看见,却已经迟了。他迎面走过来,脸上全是老友重逢的欣喜。
“你怎么在这里!你感觉瘦了?你住在这里吗?自从你病了,也不肯回我消息……最近怎么样,还好?”
连珠炮一样,都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只能说自己还凑合。他显然是不信的,我不能以己度人,但他看到的大概是一张憔悴疲惫的面容,胡子拉碴,无论如何都称不上还不错。
“哎。正好我到这边吃饭,你和我吃吧!”丰剑臣拉着我,不由分说地带我去饭店。两个人刚刚坐下,他就点好了菜,问我最近在干什么。
家教!我只能这么说。
“可是,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吧?”丰剑臣说,“我觉得你也不是喜欢教书的类型。”
我点点头。
丰剑臣的眼睛却狡黠地眨了眨,和他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的时候一样,他每次有什么解题的思路,有什么促狭人的笑话,有什么绝妙的点子,都是这样的神情。
“我说,你要是不乐意,不如跟我来干吧?工资会高,也有社保,关键都是老同学,你干活也自在。”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和ybz打比赛。”
除了“我”,这句话里的每个字我都不明白。
“哎呀,”丰剑臣看到我的反应,反倒奇怪了,“就是ybz。很幼稚,又有点烦人的那个。他现在居然变化那么大,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这是什么反应?”
听他的口吻,好像这又是一个老熟人。可是想尽了头,也不知道这是何许人也,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脸,没有这个人的声音,我的记忆是一片令人惶惑的空白。丰剑臣一定是看到了我这副茫然的神情,
“你不记得了?他那次还救了你的命的。他和我们是一个初中……”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在打什么比赛?”
看他的反应,我知道丰剑臣还是觉得很奇怪,但他也就放下这个问题了。
“刚刚打完全省能力者交流赛,也就是省赛……我拿了亚军,ybz拿了冠军。”
“那,能力者的比赛,我怎么和你一起打?我是普通人,也不能上天入地什么的……”
丰剑臣的眼睛瞪圆了,他惊讶的时候总是这样的。
“你是啊,你是能力者。我能感觉得出来,你看:
他把两根手指按在我的额头上,一怼——
一股能量,自额头流进我的身体。顿时,我的眼前,我看到的世界,都变得更饱满,更浓郁,更清新。草更绿,花更红,世界更加明亮。原先看不清的,也都能看清了,四周的一切声音,鸟的啼啭,以至于叶子飘落,都从各处飘进我的耳朵里来。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过去的疲惫一扫而空了。通体舒泰,好像一下子能跳上天……一切的一切,都踊跃着生的喜悦。我好像褪去了旧的,陈腐的躯壳,获得了新的生命一样。
然而这样的感觉稍纵即逝了。我倒是没什么怅然若失的感觉,但是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丰剑臣的反应就大了:他双手抱住头,觉得完全不可思议。
“你觉醒了能力,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呀?你没有感觉,有能量在你的身体里吗?”
“完全没有。”我摇了摇头。
“啊??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好……”
就在这时,两盘土豆烧牛肉饭上桌了。
我们觉得不再纠结这些问题,还是先吃饭吧,这家店的确好吃得很。等吃完饭,我和丰剑臣A了一下饭钱,发现只花了十块,没有对我脆弱的经济体系造成冲击。丰剑臣晃了一下手机,给我看他的*钱包。
但是我多了解他,知道他其实是看不下去我吃白菜度日,也不方便明说,才故意这样做的。他总是这样子,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也的确有些大大咧咧),但又有心,又会顾及别人。
不过他也的确热情得很,走出店门,他要我无论如何去他的工作场所(“就叫作基地!你给我发消息,我带你去。”)看看。我正好也觉得,天天跑家教不是长久之计,便答应了。于是我们就在路口分别了。
走在回基地的路上,我真开心,几乎要跳起来,满心期待着ygw和我成为同事的日子。ygw!我的同事!这真是太好了!他几乎是再端正,再正直不过的人了,初高中六年没听过他骂一句脏话,说一个脏字。别说不写作业,就连上课打个盹都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想想他的家里,呃,也难怪他这样子。但是我觉得他这么正直的样子,也不全是家里逼出来的,他本身也是一个诚善刚正的人。
但是他变化也挺大的。我想起了,他晒不黑,皮肤白里透红。长相更是不用说的英俊:那双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坚毅的眼神,下巴上的一点胡须,还有骨节突出的大手,看着瘦,其实全是肌肉……只是生了一场病,又困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想起来,让他来给ybz打比赛更是必要不过了。虽然还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但就算不能并肩作战,也是好的。
只是,丰剑臣突然想到,这样先斩后奏,还没有和ybz说一声,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老板是ybz,不是我。
但是转念一想……ybz也不是严密计划的人呀。正相反,他从来不做计划,喜欢自然而然,喜欢随心所欲,也经常手忙脚乱。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他肯定也经常做,肯定可以理解的吧?我今天回去和他当面讲就好了,他一定会同意的。
只是,ygw怎么会一点都想不起来呢?那天是太吓人了,刺激得他把ybz全都忘掉了吗?又怎么会有能力,而没有法力呢?我不知道,估计也解决不了,不过等他来基地,ybz一定能解决的。
一回基地,我就去找ybz。他在厨房洗碗,背对着没看到我。
“你绝对想不到!你猜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你都说我想不到了……谁呀?这么兴奋?”
“ygw!他就住在这边,虽然是很远也很偏的地方,没想到吧!”
让我意外的是,ybz完全不兴奋。他停下了动作,不发言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觉得奇怪,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ybz?你不问问他最近怎么样吗?”
“不。”
ybz的回答一下子冷了,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声音冷静,透着一些我不明白的东西。
“呃,他是能力者,你知道的。但是,ygw最近过得不太好,我想着……”
“……我想着让他来和我们打比赛。”
听到这话,ybz整个人一僵,不动弹了。我心里一紧,完蛋,自己好心做坏事了。可是这两个人有什么过节吗?没有呀?怎么气氛这么奇怪?我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
“他也没拒绝……我就说,让他哪天来基地看看……你们两个人有过节吗?”
“不。”
“呃,你怎么了,你没生气吧?”
“不。”
“你不想让他来?那,呃,我……”
“不,你带他来。”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了,只听见ybz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洗他的碗。我知道他大概是有什么故事了。不知怎的,我有一种预感,这个话题也不能聊……甚至不该打听。我只好讪讪地退出去。
我洗好碗,整个人坐回餐桌,双手抱头,瘫在桌子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世界上有那么多城市,城市里有那么多工作,那么多人,他偏偏遇到丰剑臣,偏偏要来我这里。这真是无巧不成书,真是靠巧合推动情节发展了,真是命也如此!
但是我也不能怪丰剑臣,ygw和我是说不清道不明,但丰剑臣不知道这一切,丰剑臣也是他的好朋友,这么热心。我又怎么能阻止ygw来呢?听丰剑臣的口气,ygw过得并不好,否则自然就另谋高就了,我怎么舍得他过一点的苦日子呢。只是封印的事情……
就在这时,河出来了。她看见我像泥一样,好奇地停下来问我。
“咋了?”
“ygw要来了。”我沉痛地告诉河。她立刻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怎么办?”她问我。
“不怎么办。”我带着一股悲痛的,投降一般的语气告诉她。
“你该不会……”白溪亭眯起眼睛,她是一个多么精明的人,我立刻就知道,她以为这是我想要有什么图谋,设计的结果。
“绝对没有,绝对不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那你就,让他来?”
“不只得让他来,还得想办法让他留下来。”
“你难道还……”
“不是呀,他的能力是【生命之泉】,S级的。”
就在这时,张容若坐了过来。她自然地接过话头:
“那你要想好,我们现在的财务情况刚刚好转……”
ybz登时又泄了气。他说:“我们财务情况,现在不是很危急吧?其一我们现在没有正儿八经的辅助,不能让我一直打辅助呀。其二,S级的能力者,你要在市场上买可不止这个价,之前不是还有人转会费1200个吗?我们自己培养,也方便磨合。我们看看……”
“不是很危急,但是也不宽裕呀,你要招他进来,得想想怎么和老板交代。”
“这个,这个,我在炼金学院还有一些炼金法器,在那里卖掉也能回一回血。不过我们说这些也太早了,没准人家不愿意来呢。”
“听丰剑臣的意思,没有队伍把他挖走?多奇怪,【生命之泉】居然没被人挖走。”
“当然了,我……呃。”
“你还喜欢他呀?”
“人家多好啊,又帅气,又可爱,又性感……”
“呃呃,帅气和可爱也就算了,性感是什么?”
“三倍大!”
一片死寂。
“怎么了,你们觉得ygw不帅吗?”ybz好奇地问。
“也不是不帅,也不丑。。但是不算顶帅。”
“是呀,但是顶帅能有多少,我长这么大都没认识顶帅。”
“张景濂就是顶帅呀。”
“张景濂是顶帅???”
白溪亭和张容若一齐狠狠地点头。
“可是,你那么强,你怎么还这么,畏畏缩缩的?”
“我真的强吗?”ybz反问。
“你省赛都横扫了!要是不大意,真能夺冠也说不定。”
“这样就是强吗?或者说,因为我能力竞技成绩比ygw高,他就应该接受我吗?我更经常觉得,我比你们都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