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划策 祁月忙完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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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月忙完正待离开，却被申玉柱叫住了。
“今年内门选拔，你们可有准备？”
申舅舅语气随意，他知道祁月并未对进入内门表现出多么执着。这个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心思也散得很。商业街、制器坊、修炼、课业，哪一样都能占去她大半精力。可站在他的立场，该提醒还是得提醒。
祁月闻言，两手一摊：“每次内门试炼的内容都不同，就算想准备，也不知道方向呀。”
这话倒也不是推脱。万法内门试的特色，便是毫无规律。三年前是擂台战。再往前一次，是由内门长老亲自出题，弟子应考。再之前，有到秘境完成指定任务的，也有参加海兽狩猎的。
最离谱的一次，据说恰逢鸾鸟后裔血脉觉醒。幸好那血脉浓度不算高，传承只持续了三天三夜。弟子们便在阵中助阵三天三夜，一边引动灵力维持阵势，一边还要承受传承法阵波及神识的影响。最后，能保持清醒的都进了内门。
据当年参与过的师兄师姐说，若是时间再长一点，大约就全军覆没了。
申玉柱听完，笑了笑：“今晚小玉要过来，你也一起过来用晚膳吧。”
祁月歪了歪头。
申舅舅神情温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祁月立刻明白，这顿饭恐怕不是单纯请她吃饭。干脆点头道：“好。”
不同于姚红绡空降抚仙城，申玉柱在此地经营多年，在学院里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旁的不好说，至少关于这次内门试炼，他显然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傍晚，祁月和小玉一道去了申舅舅平日会客的小间。
晚膳摆得不铺张，却很精致。几样灵蔬炒得清爽，一碟炙肉火候恰好，还有一盅炖得软烂的灵菇鸡汤。小玉一进门便先看桌，眼睛便亮了。
申玉柱看破不说破，只让她们坐下。
大家都不见外，边吃边聊。小玉夹菜夹得飞快，祁月则盯着那盅鸡汤，默默盘算用料。
申玉柱小酌了一杯，才慢悠悠道：“这次内门试，离万法栖霞谷上一次开谷，正好三十年。”
祁月夹菜的动作一顿。
小玉嘴里还塞着肉，腮帮子鼓鼓的，也跟着抬起头。
申玉柱继续道：“所以有较大可能，这次试炼所在便是栖霞谷。”
祁月听说过栖霞谷。
那是学院半封闭的灵药和灵兽培育基地。平日里由专人看守，不许寻常弟子随意出入。谷中灵气温润，地势复杂，既有药田，也有林泽，还有一些性情相对温和、却未必没有危险的灵兽。
她还没开口，便见小玉拼命朝她使眼色。
祁月无奈，只好替她问：“三十年前的试炼，就是在栖霞谷吗？”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可万法内门试，不是一直讲究花样百出，让人猜不透深浅么？”
申玉柱被她这说法逗笑了。
“万法内门试确实，嗯，注重出其不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但栖霞谷三十年一开是固定的。里面的灵植和灵兽需要定期养护、采集、收割。学院不至于因为会被大家猜到，便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话锋一转：“当然，栖霞谷也只是其中一种猜测。”申舅舅挑了挑眉：“可能性非常大的猜测。”
祁月若有所思。
申玉柱放下酒盏，道：“我虽未入万法，可这些年也见过、听过不少。今日想提醒你们的是，比试固然要力争上游，可在大多数试炼中，团队很重要。光靠自己，很难走到最后。”
小玉终于抻长脖子，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专心致志的听起来。
“从历届试炼来看，宗门看重的核心仍是战力。可一人的战力再强，与一个配合得当的团队相比，也未必占优。何况万法除战力外，还会考核学员的学识应用。丹、符、阵、器这些基础学科，或多或少都会涉及。”
他看向祁月：“所以，谋定而后动，方能取得好成绩。”
好成绩谁不想要，只是相比那些一心想进内门，或者坚信自己有能力进内门的学子，祁月对这件事始终缺少足够的动力。
毕竟资质卡在那里。她计划的也是以外门为起点，能学、能赚、能慢慢走。正因为如此，才一直没有真正着手准备。
大约也正是看出了她这份懈怠，申玉柱才安排了今日这场商议。
他看着祁月和小玉，忽然问：“你们知道，外门弟子其实也分两种吗？”
祁月和小玉对视一眼。
小玉偏头想了想：“小舅舅，你说的是外门执事弟子？”
申玉柱笑了：“哟，你知道？”
“知道一点。”小玉放下筷子，掰着手指道，“外门执事弟子可以在内门行走，有一定执事权，还能用学分兑换部分普通内门弟子享有的权益。”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我听说，要成为外门执事弟子，要么是资质上佳，将来有机会进入内门；要么是能力上佳，可以为宗门执掌对外事务；再要么，就是虽然修行欠缺，却有特殊的才能，能被三位殿主保举。”
申玉柱颇为赞许地点头：“不错，打探得挺清楚。”说着，他奖励的给侄女夹了一大坨肉。
小玉看着碗里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申玉柱问：“那你知道，宗门如何判断一个弟子的资质和能力是否上佳吗？”
小玉眉头夹得死死的，不知道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是为了碗里那坨五花肉。
祁月在旁边偷笑。
小玉瞪她一眼，最终放弃地摇头：“不知道。”
申玉柱道：“宗门每次试炼、秘境探索、任务完成情况，乃至各学科成绩，都会成为评价弟子的标准。这个，你们夫子应该讲过吧？”
“讲过。”祁月点头，“可是夫子没说过，各种评价孰重孰轻。”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评分这种东西，是可以操控的。它最终受控于打分者的主观意识，甚至评价标准本身，也可能随时调整。
这当然是基于她在上个世界的见闻。见得太多，有时是好事，有时也是坏事。好处是她不容易被表面的规则糊弄，坏处则是，她的思维难免偏向阴暗，总会先假设规则背后有人为操作的空间。
申玉柱像是看出了她的未尽之意，却没有点破。
“评价标准确实不为外界所知。”他语速慢了些，“但是，这数百年来，从明面上各大宗门的扩招，以及流传的一些消息来看，弟子培养方向都明显偏向以攻防为主，尤重团体持续战力。”
祁月眼神微微一动。
申玉柱道：“所以，这种大规模试炼，是宗门观察、选拔和评价弟子的重要时机。不可轻视。”
这番话，让祁月信服的同时，心中不知为何隐隐生出一丝莫名不安。
以攻防为主。
尤重团体持续战力。
大规模试炼。
这些词连在一起，似乎不只是单纯的内门选拔。
不过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坐直身子，点头道：“嗯，明白了。我们会认真准备的。”
既然话说到这里，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祁月和小玉干脆直接向申舅舅请教起试炼注意事项。
申玉柱见今日目的达到，神情里也多了几分欣慰。
他谆谆道：“试炼范围，无非是战力、采集、养护、应变这几类。若真在栖霞谷，灵植与灵兽相关的任务必不可少。而采用的手段，无非丹、符、阵、器，以及你们各自所学。”
在他看来，只要祁月用心，自家侄女只需抱好大腿即可。
“关键是——”申玉柱用筷尾轻轻点了点桌面，“试炼期间能带什么，能用什么，用完了怎么办？”
祁月听完，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小玉却满脸茫然。
申玉柱看了看侄女，又看了看祁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果然，自家侄女只能算个添头。
膳后小坐片刻，祁月郑重谢过申舅舅，才与小玉一道回了小院。
她可没准备全部靠自己。
心中大致盘算一夜，次日，祁月便召集所有小伙伴，把申舅舅的消息分享给大家。
众人围坐在院中，神色都比平日认真许多。
祁月先道：“这次消息未必一定准，但若真如申舅舅所料，试炼地点在栖霞谷，那任务大概率会围绕灵植、灵兽、采集、收割和养护展开。除此之外，还一定会有战斗和突发状况。”
她拿出一张纸，用炭笔在上头写下几类事项。
“灵植方面，双双和三丫重点关注，提前收集信息。”
双双点头，三丫也坐直了些。
“灵兽方面，阿蛮和阿庆重点关注……”
还没等祁月说完，阿蛮立刻握拳：“交给我！”
祁长安看了他一眼：“你准备怎么关注？”
阿蛮理直气壮：“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祁月：“……”
她继续道：”同时，大家要检查武器和护具。我建议先盘点一下现有装备如何配合，再看需要添置什么。学分有限，不要乱买。到时候我可以帮大家一起挑选。”
采集方面，祁月有《天予集》可以参考。可养护方面的知识，只能更多依赖小伙伴。
他们如今的武器，基本都是宗门统一配发的精钢剑。因为要练习御剑，剑身可以引入灵气，勉强算得上法器。
防具也差不多。每人一个标配小圆盾，主要在锻体课上练习格挡和盾击。除此之外，再无配发。
寒酸得十分统一。
祁月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一边号召：“大家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准备。尤其要考虑，如果弹尽粮绝怎么办。”
小玉举手。
祁月看向她。
小玉认真道：“如果负重有限，我们可以就地取材做些吃食。这方面可以交给我。我会提前整理能入口的灵植、普通野菜，还有几种快速补充体力的做法。”
祁月有些惊喜。
小玉显然确实考虑了不少。
当然，也不排除申舅舅昨晚单独辅导过。
祁长安这时忽然轻咳一声：“武器方面，我倒不用操心。”
他说着，难掩兴奋地取出一柄新剑。白色剑柄，线条硬朗，玄色剑鞘沉稳利落。祁长安拇指一弹，剑身从鞘中露出一截，发出一声清越轻鸣。暗银色剑刃上，隐隐有鱼鳞般的纹路，在阳光下一闪即逝。
祁月本能赞叹：“好剑！”
话音刚落，她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祁长安：“你什么时候买的？”
祁长安：“……”
祁月眯起眼：“花了多少学分？”
祁长安眼神飘开：“也……没有很多。”
“多少？”
祁长安声音低如蚊鸣。
祁月没听清：“什么？”
阿蛮凑过去，替他大声重复：“他说，花光了！”
院中瞬间安静。
祁月深吸一口气。
祁长安立刻把剑往怀里抱了抱：“不能退的！”
祁月微笑：“我看出来了，你现在连补给都买不起了。”
小玉痛心疾首：“阿庆，你怎么能这样？试炼还没开始，你已经弹尽粮绝了。”
双双小声补刀：“甚至还没进谷。”
祁长安：“……”
他看向自己那柄新剑，忽然也有些心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笑闹中逐渐把准备方案完善了起来。
装备配置要精不在多。能一物多用的，优先。
丹药和丸药不能只准备疗伤，还要有补气、解毒、驱虫和短暂恢复体力的。符箓要区分保命、传讯、引火、避障，不可只买攻击符。
双双和三丫计划在准备必备丸药外，加紧了解栖霞谷中可能就地取材的药草与灵植。小玉负责整理食材和简易灵食方。
众人还反复去演武场演练攻防配合，至少要知道彼此出手时怎么合作，会不会互相挡路。
大家的表现让祁月分外惊喜。
哦，花光自己所有学分的祁长安除外。他那部分，算是惊吓。
毕竟，众人都是炼气期的菜鸡，学分也都捉襟见肘。最后，备战最难的，反倒不是“想准备什么”，而是“到底买得起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划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