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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合作愉快 因为席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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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席间一句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话,祁月的谈判对象从姚红绡变成了宋左。
姚红绡起初还想圆过去,可宋左既已承认,她便不再遮掩。只是收住笑意时,她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东家会亲自接下这桩合作。
宋左没有沿用先前买断食方的办法。“若不只买食方呢?”
祁月抬眼看他。
“你以食方入契。”宋左道,“日后宋家在抚仙的食肆若采用你的食方,便按实际收益给你分润。偶尔需要试菜或商议,你也可另取酬金。”
姚红绡看了宋左一眼。
买断是一锤子买卖,分润却是长久进项。宋左愿意这样开口,显然看中的已经不只是几张方子。
祁月没有立刻答应。条件越大,牵涉的账目便越多。若范围、收益与归属没有写清楚,今日的好处,迟早会变成日后的麻烦。
“以前如归楼已经用过的食方,也算在内?”
“算。”
“冰淇淋呢?”
姚红绡对着宋左瞪圆了眼睛。
宋左道:“也算。”
祁月心里便有了底。
宋左真正看重的,不只是某一道菜,而是冰淇淋与火锅这种从未出现过的吃法。
她直接问:“分润按流水还是净利?”
宋左并未敷衍:“按流水。但原料由宋家提供的,须先扣除契中明定的材料份额。”
“使用范围呢?”
“暂限抚仙。”
“若以后送往别处?”
“另立附契。”
祁月又确认,已经售出的旧食方如何归属,改良后的菜品如何分账,以及她日后在小院自己制作是否受限。
宋左逐项回应,姚红绡则在旁补充实际经营时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边界模糊地留到以后。
申玉柱一直坐在旁边。直到旧食方也被纳入新契,神情才真正松弛下来。
他此前用自己的灵石买下食方,又一直没有正式落契。如今如归楼换了东家,若处理不好,这笔旧账很容易变成申家与宋家之间的疙瘩。
眼下总算有了妥当结果。
商议完毕,双方正式落契。
祁月以指尖血启契,宋左则盖下宋家徽印。暗金色纹路沿着契文蔓延,最后在契纸四周合拢。
这不是私契,而是官契。官契与私契最大的不同,在于会有第三方见证。抚仙城的官契见证方,便是万法。内容会由万法登记。若日后违契,也可请万法出面追缴。
当然,这个“面”不是白出的。祁月日后每一笔分润里,都要扣出相应费用,近似于税金。真遇上追缴,万法拿的也是大头。若追讨成本过高,甚至可能出现万法全数收取、追讨者一分不剩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官契仍然比私契稳妥得多。因为万法维护的不只是某个弟子的利益,而是宗门治下契约体系的信誉与威严。
这些,都是祁月最近为了天工学徒契恶补来的。尤其她身为万法弟子,宗门甚至可以替她提供收款服务。只要契约登记清楚,日后分润便能直接入她的身份牌账目,再扣除相关费用。
掌柜的很快请来在坊市间负责登记的万法弟子。
问明缘由后,那位万法师兄从乾坤囊中取出一本书册。掐诀一点,书册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最新一页空白处。
桌面上摊开的契约微微一震,随之腾起一枚巨大的契约符文。符文悬在半空,线条交错,字迹隐现,如同被无形漩涡牵引一般,缓缓投入书册。
下一瞬,空白页面上便浮起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契约文书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祁月知道,这本书册其实只是投影。真正的契册本体,并不在此地。此处登记完成后,内容便会归入万法契册之中。师兄收诀熄法,确认无误后,将书册收入囊中。
申玉柱客气地邀他饮杯酒水,那师兄笑着谢绝,只拱手道:“职责在身,不便久留。诸位慢用。”说完便潇洒告辞。
各自收好契书,接下来才谈具体如何经营。
宋左先问:“火锅的方子,怎么守住?”
“底料。”祁月道,“肉和菜摆在明处,旁人一看便会。真正决定味道的是锅底。”
“若交给各家铺子自己炒制呢?”姚红绡问。
“人多手杂,很快便会走样。”祁月想了想,“可以只让一处后厨制作底料,按份封好,再送到各家铺子。其他地方只负责兑汤、备菜和上桌。”
这便是她能给出的核心思路。具体如何定量、分装、保存和运送,她并不懂,也没有抢着安排。
申玉柱很快接过话:“底料可以在后厨试做。但香料来源还不稳定,熬制火候也得继续调整。若想供应别处,至少先把每一锅用量定下来。”
姚红绡则开始考虑售卖。
“蟠龙阁不适合照搬今日这张桌子。”她道,“那边客人讲究排场,锅底反倒其次,灵兽肉、灵鱼和灵蔬才是价钱所在。如归楼可以做得实惠些,供同门聚会。若是街边外带,还得另换吃法。”
她问了申玉柱几项后厨成本,很快便划出不同铺面的价格和客群。
祁月没有插话。
这些才是姚红绡真正擅长的事。
她提出围炉涮食的做法,姚红绡便能判断什么人愿意吃、该放在哪家铺子、用什么价钱试卖;申玉柱则能算出后厨一天做多少底料,哪些材料最容易断供。
每个人只负责自己懂的部分,事情反而推进得更快。
宋左听完三人的讨论,指尖在桌上轻点几下。
“底料由一处制作,再供给几家食肆。如此一来,各处味道相近,也更容易核账。”
祁月心中一动,顺口道:“若将来真要铺开,倒不必东一间、西一间地散着。吃食、杂货和消遣之处若能聚在一处,做成一条专门引客停留的商业街,兴许比单开几家铺子更容易留住人。”
宋左沉思片刻,指尖点了点桌子:“可以一试。”
他没有被一个新鲜念头冲昏头脑,只让姚红绡先核算修缮、符阵与食材运输,再来决定。
接下来的几日,商议地点从如归楼换到了蟠龙阁。
祁月第一次走进蟠龙阁时,着实被里面的排场惊了一下。
这里从迎客、点菜到上酒、行菜,各有专人负责。桌席之间以屏风、水景和小型幻阵相隔,客人还可以差人送信、买物。
蟠龙阁最特别的,是楼中的蟠龙池。
池中养着一种生于冥海的灵鱼,据说修到后来,甚至有化龙之机。
池子本身也是件豢养灵器,外观如梯田般层层叠上,每层灵力成倍递增。灵鱼突破便跃阶而上,同阶相争,胜者留,败者落。
每逢越阶或争斗,阁中便开赌局,食客围观押注,兴致起时还会点杀灵鱼,当场烹食。
姚红绡压低声音:"最上层已有一条隐生四足,东家还没对外说。"
祁月心里一跳。
隐生四足,离蛟龙雏形不远了。
她这才明白宋左为什么把蟠龙阁放在抚仙头一处。哪里是什么食肆,分明是饮宴、赌局、灵食与排场揉在一起的销金窟。
窗外夜色已深,小院里早已没了声息。
祁月仍伏在桌边核对最后一张香料配方。她看了一眼摊满桌面的食方、天工记录与学院课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连续三日,只完成了最基础的周天运转。
节省下炼器学分的喜悦尚未过去,她却已经欠下一大笔时间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