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露一手 六个人围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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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围坐在红彤彤的锅子前。
红汤翻滚，红油被热气顶得一圈圈荡开。先前那股横冲直撞的呛意已经散去，只剩辛辣混着肉香往外冒，勾得众人鼻尖发红，筷子却忍不住往前伸。
申小玉横着筷子，像个守城将军似的护住锅子。
“不准吃。”
王双双端着碗：“为什么？”
“炒底料时，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知道回来了？”
阿蛮摸了摸鼻子：“我没跑远。”
祁长安面不改色：“我是在院外警戒，免得秘方泄露。”
三丫老老实实道：“太呛了，我只是出去透气。”
申小玉冷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祁月没参与争辩，已经夹起一片薄鱼片放进锅中。鱼肉遇热迅速卷曲，雪白边缘染上红油。她捞出来往蘸碟里一滚，送入口中。
热、辣、鲜、麻。
虽然离真正的麻辣火锅还差得远，可熟悉的滋味一出来，她的眼睛还是亮了。
她一句话没说，埋头又下了一片。
其余几人原本还端着碗观望。毕竟这几日他们被呛过、熏过，对祁月口中的“好吃”已经有了戒心。
可眼见她运筷如飞，谁还忍得住？
王双双立刻软下声音：“小玉，好小玉。以后刷锅洗碗，你尽管吩咐。”
祁长安也举起碗：“还请申大厨原谅我等无知之人。”
阿蛮盯着锅，忽然大喊：“祁月快吃完了！”
这句话比什么求饶都管用。
申小玉本来还想再端一会儿架子，一看祁月面前堆起的鱼骨，顿时急了：“你慢点，给我留些！”
她率先加入争抢，其他人立刻跟上。
几双筷子在热气里你来我往。有人辣得直吸气，有人麻得舌头打结，嘴里喊着要水，手上却不肯停。小猴蹲在阿蛮肩头急得吱吱叫，被祁月严令只能尝一点清汤肉丸。
没过多久，备好的荤素便被一扫而空。
王双双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嗝：“好吃。”
祁长安盯着空锅：“不就是一锅煮，怎么就比炖肉香得多？”
祁月看着众人红彤彤的鼻尖，心满意足。
香料还不全，麻辣也不够地道，可至少这条路走得通。
她往椅背上一靠，喟叹道：“要是还有冰淇淋就好了。”
冰凉甜软的冰淇淋，正好压住火锅后的燥热。
众人纷纷附和。
耳边忽然响起衍星镜一声冷哼。
“哼。”
祁月瞬间坐直，端起茶盏，假装方才什么也没说。
镜尊还没尝过呢。
此刻确实不宜张扬。
几日后，正式试菜仍定在如归楼。
祁月与申小玉负责锅底和吃法，申玉柱则包下食材与雅间布置。待到约定当日，雅间中央已经架起一口鸳鸯锅。一边红汤翻滚，一边乳白浓香，各色肉片、鱼片、肉圆和鲜蔬分碟摆开。
除姚红绡、申玉柱、祁月与申小玉外，席间还多了两个生面孔。
申玉柱先介绍了如归楼的前东家段青。
段青颔下留着整齐长须，眉眼温和，气质闲散，像个随时都能拎起包袱出门远游的读书人。
“没想到祁月姑娘小小年纪，竟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段青抚须笑道，“今日老夫算是沾了姚掌柜的光。”
坐在他身边的青年姓宋，自称是段青的友人。相貌平平，话也不多，落座后只向众人微微颔首。
祁月没有多问，先招呼众人调制蘸碟。
“能吃辣的添些辣酱，不能吃的用香油压辣。肉片变色便要捞，肉圆得多煮一会儿。若实在吃不惯，旁边还有清汤。”
第一次在酒楼里围锅而食，众人难免有些拘谨。
段青率先夹了一片肉下锅，又开了一壶灵酒：“既是新鲜吃法，总该配些好酒。”
有人带头，桌上的气氛很快松弛下来。
姚红绡最初还在问锅底用料、切肉厚薄和上菜方法，问着问着，话越来越少，下菜却越来越快。
申小玉原本还有些拘束，见大家开始自己抢肉，也立刻加入。
段青则边吃边赞叹这种吃法热闹，最适合天冷时呼朋引伴。
只有那位宋前辈始终寡言。
他坐姿随意，不主动谈论味道，也不参与几人的热闹。若不是落筷一直没停，祁月几乎要以为他不喜欢。
吃到后来，红汤越煮越浓，众人的鼻尖也都泛了红。
祁月见时机正好，取出提前分好的冰淇淋。
这冰淇淋难得，全是沾了“表哥”的光，祁月手里也没有余粮。数量有限，每人只有一小盏。淡□□球上淋着酸灵果酱，寒气丝丝缕缕逸出，入口冰凉绵软，恰好压住火锅留下的辛辣与燥热。
桌上安静了一瞬。
段青眯起眼：“妙。”
姚红绡一拍桌子：“我就说，上次忘了问这个！”
申玉柱低头忍笑。
宋左吃了一口，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祁月也浅尝了半盏灵酒。酒意上来，她的脑袋比平时轻快了些，观察却没有变钝。
姚红绡今日一直以新东家的身份主持宴席，可每当谈及如归楼往后的安排，她都会下意识看一眼那位宋前辈。
次数多了，便很难说只是巧合。
祁月看了看姚红绡，又看向宋左，忽然笑道：“宋前辈莫非才是红绡姐的东家？”
桌上骤然安静。
姚红绡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问，下意识看向宋左。
正是这一眼，让答案变得更加明显。
段青先笑出声来。
姚红绡很快调整好表情：“祁月妹妹为何会这样想？”
“红绡姐谈到如归楼往后的安排时，总会看宋前辈。”
祁月掰着手指解释：“宋前辈挑眉，姐姐便换话题；宋前辈一拿杯子，姐姐说话便会慢半拍。”
姚红绡沉默了。
她先前一直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
回答祁月的却是宋左。
“好眼力。”
他放下手中的冰盏，神情依旧平静，并没有被揭破身份的不悦。
“此事并非有意瞒你。抚仙这边的事务，确实由红绡在全权处置。”
宋左抬眼看向祁月，唇边带着一点认可的笑意。
“不过，她也确实是我宋家的管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露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