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合作的动力 申玉柱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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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玉柱捧着茶盏，神情越来越悠闲。
姚红绡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两人从食方买断谈到独家期限，又谈到账目口径和仿菜归属。姚红绡起初还端着新东家的从容，后来手指不断敲着桌面，语速也快了起来。
申玉柱慢悠悠喝茶，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若不是他提前立了契，怎么也该先提点几句，他原本还担心祁月年纪小，会被姚红绡几句好话哄住。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隔壁雅间里，一名颔下蓄着整齐长须的清瘦中年人也停下了交谈。
他名叫段青，正是如归楼原先的大东家。此次准备外出历练，临行前特意来与旧友话别。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相貌普通，衣着也不显眼，唯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松弛。
青年听了片刻，随手布下一道隔音阵，将两间雅室罩在其中。
“姚掌柜还是这副急性子。”段青捋须笑道。
青年却摇了摇头：“未必只是急性子。”
他指尖轻敲杯沿，视线落向隔壁。“这是棋逢对手。”
段青挑眉，顿时来了兴致。
如归楼原本是段青名下的产业。因他将要远游，申玉柱便传讯问能否接手。后来段青得知好友宋左正在抚仙城扩展生意，索性将酒楼转给了宋左。
今日宋左与段青叙旧，姚红绡只是顶着新东家的身份出面谈事。
本来只是顺手安排。可听到现在，宋左显然已经有了兴趣。
隔壁，姚红绡终于收起几分试探，把话题从契约重新引到经营。
祁月此前与申舅舅合作过几次，也因此知道食方落地远没有想象中简单。好吃只是第一步，能否找到合适的食材，能否稳定制作，酒楼能否承受成本，修士又是否愿意反复购买，每一项都会影响结果。
她零散的记忆中只有一些思路。真正到了这个世界，还得重新换成能落地的做法。所以，她能提供的是点子和方向，不是一本拿来便能赚钱的秘籍。
姚红绡听到后来，眼睛越来越亮，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妹妹，你来姐姐这里吧。”
祁月一楞。
姚红绡立刻补充：“放心，姐姐绝不亏待你。只要你肯来，咱们有福同享！”
申玉柱险些被茶呛到，连忙低头掩饰。
祁月知道申舅舅也常夸她有行商天赋，可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可以凭着记忆中的见闻提供新角度，却没真正经营过酒楼，更不熟悉这个世界的商路、人情与规矩。
姚红绡此刻的热情，却显然不是客套。
祁月只好赶紧道：“红绡姐，我不是不想合作，只是我刚签了天工的学徒契。”
“什么学徒契？”
“炼器学徒，十五年。”
雅间里骤然一静。
姚红绡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跟着跳了一下。
“十五年？！”
“炼器挺好的。”
“好什么好？”姚红绡痛心疾首，“火炉子能替你招揽客人吗？锤子能给你分红吗？”
祁月：“……”
听起来，竟然很有道理。
姚红绡立刻劝她改投门楣。什么行商前途无量，什么跟着姐姐吃香喝辣，什么炼器辛苦又伤身，食肆才是人间烟火大道。
祁月被她劝得头大，只能连连摆手。
最后，她几乎是被姚红绡的热情逼得落荒而逃。
不过合作仍要继续谈。
姚红绡答应重新拟定章程，祁月也约好下次再来商议。既然答应认真考虑，她便不会拿几句客套话敷衍过去。
隔壁雅间里，段青听见脚步远去，忍不住笑道：“竟然这样小。”
宋左透过半开的门缝看了一眼。
垂髫之年，眉眼稚嫩，怎么看都只是个孩子。
很难想象，方才那个句句追问商契边界、又能把一件事说得清楚明白的人，会是这样一个小姑娘。
姚红绡送完人，很快踩着楼板回来。“东家！”
宋左抬手，示意她先坐。
姚红绡满肚子话，只好暂时忍住。
另一边，祁月刚下楼，便被申小玉迎上来。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晚上记得把小舅舅的话带回来，尤其是红绡姐后面怎么说。”
申小玉拉着祁月，一脸疑惑：“你们到底谈了什么？”
祁月叹气：“一场差点让我改行的人生大事。”
申小玉更茫然了。
走出如归楼后，祁月没有回书院，而是转去了附近的集市。
姚红绡既然想长期合作，她也得拿出些真正能落地的东西。
这个世界并不缺美味食材，只是调味仍偏单一。糖、盐、酸、鲜最常见，辛香一类的风味却少有人系统尝试。
祁月以前见过不少疑似香辛料的灵植，只是当时没有动力一一验证。如今既然有了合作的意向，她便顺手买了几样回去。
失败了，最多浪费些学分。
成功了，还能给申小玉添些灵厨经验。
几日后，小院第一次对“试吃”产生了心理阴影。
尤其是祁月找到一种疑似辣椒的红色果子后。那果子个头不大，闻起来却有股清锐辛气。祁月指挥申小玉切碎，热油下锅。
下一刻，青烟腾起。
整个小院像被无形法术扫过，同时响起咳嗽声。
王双双第一个弯下腰：“有毒？！”
祁长安捂着鼻子后退：“你们在炼丹，还是在炼毒？”
阿蛮坚持得最久，随后也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小猴早已蹿上墙头。
三丫眼泪汪汪：“要不要吃解毒丸？”
祁月自己也被熏得眼泪直流，仍强撑道：“没毒，只是味道刺激！”
申小玉站在灶前，要不是秉持着灵厨的素养，她想把锅铲扔到祁月头上，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
众人很不仗义的纷纷逃离现场，只留下祁月和申小玉守着那口锅。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剧烈咳嗽。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喷嚏。
祁月心里一跳。
坏了，误伤路人了。
她立刻冲出院门。
没想到，竟是个熟人，何师姐。
她今日仍穿着利落男装，腰佩长剑，只是鼻子和眼睛都被辛气熏得通红，正努力维持师姐的体面。
“何师姐！”祁月赶紧上前，“抱歉、抱歉，我们在试一种食材，没有毒。”
何师姐捂着口鼻，看了看她，又看向小院。“食材？”
“嗯，想试试能不能吃。”
何师姐沉默片刻，又被残余辛气逼得偏头打了个喷嚏。
她看向祁月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震惊里带着同情，同情里又透着几分“外门新生已经艰难到，要尝试疑似有毒的果子充饥了吗”的怜悯。
祁月：“……”
“确定无毒嘛？”何师姐努力忍住咳嗽，“这气味实在不寻常。你们若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捂着口鼻，十分迅速地离开了。
祁月站在院门口，觉得解释也没什么用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她转身跑回灶前。
锅里的红果已经被热油逼出香气，最初那股横冲直撞的呛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热烈，仿佛带着火星的辛香。
申小玉红着眼睛，迟疑道：“闻着……好像有点香？”
祁月眼睛一亮：“我就说能行！”
申小玉斜着眼看她：“你刚才可没这么肯定。”
祁月假装没听见，只盯着锅里那抹鲜亮的红色。忽然觉得，今天这番折腾，或许真的能开出一条新路来。
之后的学分能不能撑起她继续往上走的梦想，成败在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合作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