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谈合作 向学院报备 ...
-
向学院报备天工学徒资格后,祁月才知道,十五年学徒契还附带了一项好处。
学徒期内,她在天工完成的辨矿、制器、粗炼与精炼,会直接计入学院的炼器学分,覆盖初、中级炼器课程。她不必再额外花费学分,去上那些最烧钱的炼器课。
祁月默默算了算课程、材料和练习损耗,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这哪里是意外之喜。分明是贫穷外门弟子的续命丹。当然,省下的是学分,搭进去的是时间。只可惜天工实践虽能抵扣炼器课的开销,却无法解决日常学分、材料和灵石消耗,她仍需要稳定的学分收入。
白日上课,课后去天工上工,回来还要修炼、画符、补功课。就连她最喜欢的藏书楼,也只能见缝插针地去。往往刚抄完几页书,便闭楼了,她还得抱着书一路跑回小院。
同院几人见她一面都难。
王双双说她如今比灵田里的虫子还难抓,申小玉则干脆在学斋外堵人。
这日祁月刚下课,袖子便被一把拽住。
“抓到你了。”申小玉一脸严肃。
祁月被扯得踉跄了一下:“怎么了?”
“你得去一趟如归楼。”
“又试新菜?”
“不是,我小舅舅找你。”
祁月收起玩笑:“很急?”
“他没说,只让我一定把你叫过去。”
后日正逢旬休,祁月便约定一早过去。
旬休那日,她刚到如归楼,便见申玉柱等在门前。
申玉柱把申小玉支去后厨,带着祁月上楼,途中只来得及低声交代一句:“如归楼换了东家。今日是新东家想见你。”
祁月脚步微顿。
还没来得及细问,楼下便有人叫他。他将祁月送进雅间,嘱咐她稍坐,自己又匆匆下楼。
祁月坐在桌边,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她此前卖给如归楼的几张食方,大多已经一次结清。只有冰淇淋没有卖方,而是由小院制作,再交给蟠龙阁试卖。后来灵牛奶断供,她又忙着参加天工选拔,这桩生意便暂时停了。
新东家突然要见她,多半还是为了食方。
只是申舅舅为何事先半点口风都不透?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申玉柱陪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修士的年纪很难从外貌判断。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作妇人打扮,身形高挑,眉目明艳,一进门便将整间雅室照得亮堂几分。
不是气质照亮的,是珠光宝气照亮的。
她发间金簪玉钗错落,鬓边垂着明珠,腕上镯子叠了数只,腰间还悬着几件精巧法器。满身上下都在清清楚楚地表达一件事——不差钱。
偏偏她气场够足,竟压得住这一身璀璨。
“祁月姑娘。”
女子大马金刀地在她对面坐下,示意申玉柱也落座,随即爽利道:“我叫姚红绡,如今是如归楼的新东家。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红绡姐便是。”
“红绡姐。”
祁月从善如流,坐回原位:“不知红绡姐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姚红绡亲自替她斟了茶:“听申兄弟说,如归楼有几道新菜出自妹妹之手。我尝过,确实颇有巧思。”
她夸了味道,又夸祁月小小年纪便有这等天分,言语亲切,仿佛今日只是特地来见一见她。
祁月也一直笑。笑得乖巧,偶尔点头,活像一个被长辈夸得不好意思,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小姑娘。
姚红绡原本等着对方主动发问,譬如:为何换了东家,或者以后有什么打算。
祁月偏偏一招不发。
她年纪摆在这里,姚红绡便是看出她在装傻,也不能说她失礼。
几轮试探落空,姚红绡索性开门见山:“我今日请妹妹来,是想谈谈以后的合作。”
祁月立刻摆手:“我只会吃,偶尔想出些新鲜做法,算不得本事。”
“妹妹不必自谦。”姚红绡笑道,“往后若再有新点子,可以优先交给如归楼试做。无论最终是否售卖,酒楼都会付一笔试做酬金。若能成菜,再由妹妹选择买断或者分成。”
买断,一次结清。
分成,则由酒楼出人、出料、出铺面,祁月凭食方参与收益。若涉及稀有灵材或足以成为招牌的菜品,价钱还可另议。
姚红绡又补充道:“妹妹不必定期交方子,有便送来,没有也不强求。若走分成,如归楼只需三个月到一年的独家售卖期。期满之后,妹妹想与谁合作,仍可再谈。”
条件听来宽松,也颇有诚意。
若在加入天工之前,祁月或许真会心动。可如今她已经有了稳定的学分来源,如归楼的收益固然有用,却不值得她匆忙答应一份边界不清的长期合作。
何况,姚红绡说了许多好处,真正关键的地方却都只是一带而过。
祁月端起茶盏,一边抿一边想:“红绡姐的条件确实很好。”
姚红绡等着她的下文。
“不过,我有几处没听明白。”
“妹妹请说。”
“若食方试做后没有采用,方子仍归我吗?”
姚红绡笑意未变:“自然。”
祁月点点头,又问:“若走分成,是按卖出去的流水算,还是扣掉食材、人力与符阵损耗后,再按剩下的利润算?”
姚红绡搭在茶盏边缘的手指微微一顿。
按流水分,账目清楚;若按净利分,食材折价、人力支出乃至符阵损耗,都由酒楼核算。看似只是两个字的差别,实际能腾挪的地方极多。
她方才确实没有把话说得这么细。
祁月仿佛没看见她的停顿,继续道:“还有,买断或者独家约定的,究竟是这一张具体食方,还是连相近食材、相近做法都算在内?若如归楼在原方上改出新菜,又该算谁的?”
这一次,连申玉柱也抬头看了姚红绡一眼。
姚红绡脸上的轻松渐渐淡去。
她原以为祁月即便早慧,也不过比普通孩童多几分眼力。价钱给得体面,话说得好看,先把优先合作和独家范围定下来,其他细则以后再谈便是。
可祁月没有被“分成”晃花眼。
她只问了三处,却恰好问在最容易含糊的地方,若不提前说清楚,日后每一项都可能成为争端。
姚红绡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意倒比方才真切许多。
“祁月妹妹问得这样清楚,想来心里已经有章程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将谈话的主动重新推回去:“既然如此,妹妹不妨说说,怎样合作才算合适?”
祁月捧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清苦,片刻后才泛出回甘。
她放下茶盏,狡黠的皱了皱鼻子:“红绡姐,我确实有个法子,或许可用。”
姚红绡等着她继续。
祁月笑得更甜了些,语气却很轻巧:“可是……不方便说。”
或者说,不能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