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伊始 院里的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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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争执还在继续。
祁月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别吵了。”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祁月面不改色：“不是小猴，是我吃的。”
院中霎时安静。
王双双瞪大眼睛：“你？”
申小玉也满脸震惊：“你什么时候吃的？”
阿蛮低头看向小猴，像是终于等到它沉冤得雪。小猴立刻挺起胸膛，冲着众人吱吱叫了两声，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祁月硬着头皮解释：“我本来想调整一下味道，结果试着试着……便吃完了。”
这个理由十分勉强。可她说得太坦然，众人一时也没有多想。
祁月双手合十，诚恳道：“下次再换到灵牛奶，我给大家做一种新口味。”
王双双立刻问：“什么味道？”
祁月心里叫苦，哪有什么新口味，现编也得编出来。
她面上却十分镇定：“果味。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她一边安抚众人，一边不忘蹲下摸了摸小猴的脑袋。“冤枉你了，对不住。”
小猴平日除了阿蛮，谁也不亲近。今日被祁月“洗脱冤屈”，竟破天荒没有躲开，只是不高兴地甩了两下尾巴。祁月顺势抱了一下。毛茸茸，暖乎乎。替人背锅的郁闷总算消散了几分。
等众人散去，祁月关好房门，略有局促的坐在榻边。“镜尊？”
无人回应，难道是称呼不对。
“镜长老？”
屋内仍旧安静。
祁月耐心等了片刻，忽然换了一个称呼。
“表哥。”
空气仿佛微微凝住，祁月却感觉到些许不同，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冰淇淋好吃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衍星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罕见地透出几分不自在。
祁月第一次没有觉得紧张和压抑。堂堂道器，偷吃一群孩子留下的甜品，还差点让无辜小猴背了黑锅。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与“镜尊的威严”沾不上边。
“所以，真是你吃的？”
“只是尝尝。”
“尝了多少？”
短暂的沉默后，衍星镜道：“一些。”
祁月想起干干净净的陶盆。前辈对‘一些’的理解，果然与常人不同。
衍星镜也有些懊恼。
学童入门时的幻阵并无攻击性，只会层层放大受试者内心最本真的欲望，以此辨其心性。衍星镜五识共感，见过孩童对亲人、吃食与玩乐的眷恋，也见过伪装者，在幻境中暴露种种不可示人的欲望。
那些欲望浑浊黏腻，它早已见惯。
祁月却不同。她的记忆来自一个物资丰饶、百味争奇的世界。金钱于她，只是换取自由的工具；真正令她留恋的，是那些不受束缚便可尽情享受的美好事物，尤其是吃食。
祁月生于美食之都，记忆里的滋味远不止糖糕果脯。幻阵放大她的欲望时，那些滚烫、冰凉、酸甜、咸香的滋味也一并涌入衍星镜的感知。它也是第一次知道，舌尖上的诱惑竟如此新奇。
后来祁月她们偶尔复原另一个世界的吃食，刚出锅便被小院众人一扫而空；被如归楼改良的菜式，它倒也尝过几次。
唯独冰淇淋不同。那股冰凉绵软的甜香，与幻境中的某段记忆几乎重合。他原本只想尝上一口，看看是否真是那个味道。
结果一个不慎，道器的尊严便在那只陶盆里折戟沉沙。
祁月见好就收，不敢继续用此事刺激它。不过，衍星镜没了装没听见的底气。
一人一镜经过一番友好协商，最终约定：往后若有新菜，祁月会优先请它品鉴；若它另有想吃的，材料自备，小院可以代做。
祁月还贴心地纠正道：“表哥若愿意赞助——不，镜尊前辈若愿意体谅，那就更好了。”
三世镜久久无言。
祁月却相当的满意，毕竟镜尊的现身也从侧面反映了，警报消除。
第二日，阿蛮完成灵兽园的任务，糊里糊涂多领了小半桶灵牛奶，高高兴兴地抱回小院，丝毫不知道自己只是某位前辈“赞助研发”的中间人。
祁月也没有解释。
她只从东市挑了一种个头不大、酸得掉牙的低阶灵果。
这种灵果灵气微弱，不能入药，生吃又实在酸涩，价钱一向不高。可将果肉捣成浆，滤去粗硬纤维，再混入冰淇淋中，那股酸味反倒成了长处。
入口先是冰凉甜软，随后酸意从舌根漫开，既解奶腻，又格外生津。
这一回，衍星镜果然没有偷吃。
祁月刚掀开陶盆，便听见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声。
“嗯。”
她忍住笑，先盛出一小碟放到窗边。
原味与另外一种果味则只做了少量，没有再逐一折腾。申小玉各自调整了一遍甜度，便将三种成品一起送去如归楼。
申舅舅尝过之后，最喜欢的也是酸甜灵果口味。
“灵牛奶、灵果和寒冰符，样样都有成本。”申舅舅放下竹勺，“如归楼眼下以家常、实惠为主。这东西若按小食定价，赚不到什么；若将价钱抬高，又未必适合这里的熟客。”
祁月问：“高成本的新鲜吃食，是不是更适合愿意为稀罕物花钱的客人？”
申舅舅目光微动，随即望向对街。
蟠龙阁檐下灵灯长明，往来的客人虽不如开业时拥挤，衣着与车马却明显比如归楼这边更加鲜亮。
他很快明白了祁月的意思。
“确实不必什么东西都留在如归楼卖。”
申舅舅起身走到窗边，思索片刻。
“先送一小批给蟠龙阁试卖。若客人愿意买，再谈后面的供应。按你们的想法方子暂且不卖，免得一次将路走死。”
数日后，蟠龙阁收下了第一批冰淇淋。
试卖结果比预想中更好。尤其那款酸甜灵果口味，最受年轻修士与女客欢迎，当日便售罄了。
后续合作很快定了下来。
如归楼负责与蟠龙阁对接，申小玉负责调整灵材与火候，祁月提供做法，阿蛮等人供应能换到的基础材料。各人按出力与材料分取收益，具体账目由申舅舅统一核算，不必几个孩子为每一枚灵果反复争论。
这笔进账算不上丰厚，也不可能让他们靠一道甜品发家。
可对一群外门学子而言，已经足够解决不少燃眉之急。
祁月拿到分成后，第一反应仍是去藏书楼。
她想借的书太多，身份牌里的学分像装进了筛子一样，怎么填也填不满。
可这一回，她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佩囊里还放着那枚断裂的承灵扣。
她在任务壁前站了许久，最终没有将新得的学分全部送入藏书楼，而是留下了大半。
学院里的气氛也在这段时日里渐渐紧张起来。
众人入学已一年有余，距离学道期满不足两年，内门考核越来越近。近日无论演武场、藏书楼还是几处修炼室，人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正式拜师之前的考核，将决定众人此后能够得到何种课程、资源与传承。
顺利通过者，才有机会真正接近学院核心。
未能通过的人仍可留在外门，往后修习却不会再像如今这般轻松。课程、修炼室与更多资源都要自行用学分兑换，每年还需完成固定任务。
同窗之间，选择的道路也渐渐分开。
有人为了快速积攒学分，去接了自己并不喜欢的差事；有人资源充足，仍旧不紧不慢；也有人初入学院时毫不起眼，却在某一门实践课中展现出惊人的耐性。
祁月同样在考虑自己的方向，她对符文与炼器都很有兴趣。
符文容易入门，所需材料也较为常见。只要成功率足够稳定，便能靠出售低阶符箓补贴消耗。
炼器却完全不同。
辨材、控火、锻打、塑形、刻纹、淬炼，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让整块材料报废。寻常铁胚尚且不算什么，若日后换成真正的灵材，一次失败便足够让她心疼许久。
所以，她原本打算先学符文，等积攒了足够的学分与资源，再慢慢接触炼器。
直到五斗堂任务壁上贴出一张告示。
天工院外坊扩招学徒。
此次不看灵根属性，也不要求已有炼器基础。通过初试者，可以进入外坊学习灵材处理、基础器件制作与废损法器拆解。
告示最下方还写着一行小字。
报名者，需缴纳三十学分材料费。
祁月站在任务壁前，下意识按住佩囊。
冰淇淋分成所得的学分，尚未花出去。
像是绕了一圈，那盆原本只为解馋做出的甜品，最终变成了她敲开天工院大门的第一块砖。
祁月取出身份牌。
三十学分从牌中划去，告示下方随即浮现出她的名字。
天工院外坊初试——祁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