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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灵力控制 过了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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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王双双终于慢慢缓过酒劲。她迷迷糊糊抬起头,摊开手掌,发现掌心里握着一枚果核。
“我的果子呢?”
祁月笑她:“你吃了呀。”
王双双低头看看果核,小声嘟囔:“我怎么不记得?”
没过多久,祁长安也皱着眉醒来,眼神仍有些迷糊。
“我怎么了?”
祁月暗自叹了口气:“你醉了。”
祁长安看向空掉的酒壶,沉默片刻,嘴硬道:“果酒而已。”
东方韬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忍笑。
夜色已深。
几人收拾好石桌,一起踏着月色下山。双月将山路照得微亮,石阶边的草叶挂着细细露水。少年们的脚步声在夜里轻轻回荡,偶尔有人踉跄一下,便引来一阵压低的笑。
到了分岔处,众人互相辞别,各自回住所。
祁月借着残余酒意,沉沉的睡了一觉。只是入睡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望着帐顶,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想通功法取舍之后,祁月的修炼反倒稳定下来。
先前她总在两个世界的经络差异间犹疑。灵力每行至不确定处,心神便先怯了三分。如今她仍旧谨慎,也仍会反复求证,却不再被“万一错了”困在原地。
第二个手足内外循环虽然比第一个艰难,却在一遍遍水磨功夫中渐渐贯通。
待灵力能从手少阴心经一路行至足少阴肾经,再回转丹田时,祁月恍惚觉得,身体里像是新凿开了一条暗渠。
水流虽然细弱,已经可以自行往复。
经脉控制稍有进展,应师叔也终于开始教授真正的术法应用。
众人原以为,熬过经络循行,接下来便能抬手引火、挥袖成雨。
真正尝试以后,才发现理想与现实之间仍隔着一道鸿沟。
灵力送出体外并不难。难的是送出去以后,还能将它控制住。
学斋里很快出现了这样的景象。众人坐得端端正正,依照要求掐诀。
第一遍,指诀错了。
第二遍,手指打结。
第三遍,指诀终于勉强成形,丹田中的灵力”嗖”地冲出体外。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丹田却空了。
于是全堂一起调息。调息完毕,再掐诀。
一堂课下来,术法没见几个,倒像一群小鸡崽蹲在窝里反复伸爪。
直到东方韬进入内门前,在课堂上完整施展出一道云雨诀。
他双手结印,灵力自指尖徐徐散开。学斋前方很快凝出一片薄云,虽然只覆盖几尺方圆,边缘却十分稳定。
细密雨丝从云下落了下来。
他本是冰灵根,施展这道温和的水系术法时,雨中仍透出浅浅寒意。雨珠落在青砖上,转眼便铺开一层清亮的水光。
满堂学子都看得屏住呼吸。
应师叔抬手拨开一缕云气,将东方韬留在堂前,又多讲了几句灵力收束与术法细控的要点。
那之后几日,整间学斋都像被这场小雨浇醒。
平日一到夜里便犯困的学子,忽然个个挑灯苦练。就连申小玉都咬牙多练了半个时辰,理由十分直接。
“万一我也被应师叔留下来单独教导呢?”
王双双认真提醒她:“可你还放不出云雨诀。”
申小玉咬牙切齿道:“所以我才要更加努力!”
祁月也在努力。她和众人一样,最初都卡在“易放难收”上。
灵力一旦离开经脉,失去束缚,便如同扎破的水囊。若不能及时收住,眨眼便会流散干净。
一连失败数日后,祁月想起了《千绦诀》。
《千绦诀》的第一步,是将灵力分化成无数细丝。可在真正分化之前,功法中还有一小段关于“收束行气”的阐述。
先聚成线,再分作千绦。
祁月不准备修炼正文,却觉得这段基础法门或许可以借鉴。
这天课后,她一手拖着王双双,一手拽着祁长安,将两人拉到学斋后方的一处僻静空地。
祁长安听完她的想法,立刻表示怀疑:“《千绦诀》不是说最好筑基后再练?”
“只试前面的收束法门。”祁月道,“不分化灵力。若感觉不对,就立即停下。”
王双双回忆片刻:“就是先把灵力扎紧?”
祁月眼睛一亮:“差不多。别让它一出去便散了,先给它扎个口。”
祁长安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一试,但最好别硬来。”
三人逐字对照这那几句行气阐述,开始练习。
第一次尝试,祁月的灵力刚离开指尖,便散得一干二净。
第二次,她收得太紧,灵力堵在指尖,半点也送不出去。
第三次强行催动时,灵力骤然冲开束缚,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
祁长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灵力本就锐利,收束以后更像一根不受控制的铁针,第一次离体,便在地面扎出一个浅坑,但这威力已足够让他兴奋。
王双双的灵力虽然温和,却总在最后关头泄力。好不容易聚起一缕,刚从指间探头,便软绵绵地飘进风中。
三个人折腾半日,谁也没有成功。
第二日,他们又来了。
……
直到第五日,才隐约摸到一点感觉。
祁月没有急着掐诀,只将灵力缓缓送向指尖。细弱气息经过经脉时仍在轻轻震动,她便一点点调整,使流出的灵力与丹田气旋维持相近的节奏。
不是强行将它攥紧。而是让后面的灵力推着前面的灵力,沿同一条窄路向外流动。
一缕看不见的灵力终于探出指尖,但能感到它没有立刻散开。
虽然只维持了短短一息,祁月的眼睛仍骤然亮起。
“就是这样!”
她重新调息,再次掐动云雨诀。
细弱灵力沿着指诀送出,在半空中缓缓铺开。最初只有一团模糊水汽,边缘不断溃散。祁月屏住呼吸,一边维持收束,一边依照法诀牵引水汽汇聚。
水汽渐渐变浓。
一小团歪歪扭扭的云,终于出现在三人头顶。像一团被人揉坏的棉花。
祁月仰头盯了许久。
一滴雨落下来,正中眉心。
半天才是第二滴、第三滴。
稀稀拉拉,寒酸得像一块舍不得拧干的破抹布。
可那确实是雨。
王双双第一个叫出声。“成了!”
她扑上来抓住祁月的手,拉着她原地蹦了两下。头顶那团小云失去控制,“噗”地散开,将三人淋得满头满脸。
祁长安抹去脸上的水,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轮到王双双时,她凝出的云气最温和,颜色也最浅。只是雨还没有落下,那朵云便慢悠悠地飘到旁边,最后挂在了树梢上。
祁长安的声势最大。
他头顶凝出的云铁灰沉重,倒像一块随时会砸下来的铁疙瘩。
三人等了半晌。一滴雨也没下。
祁月仰头评价:“很有威慑力。”
王双双点头:“若我是敌人,看见它便会先躲开。”
祁长安瞪着那团铁灰色云气:“这是云雨诀。”
“嗯。”祁月认真道,“暂时只有云,没有雨。”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笑够以后,祁月先开口:“这件事别往外说。”
祁长安点头:“也别提《千绦诀》。”
王双双想了想:“若夫子问起来,便说我们多练了几日?”
“对。”祁月道,“只是多练了几日。”
他们已经不是初入书院时什么都敢开口问的孩子。哪怕只是借鉴了《千绦诀》中几句收束行气的阐述,也足够他们谨慎。
下一堂术法课上,三人顺利完成了云雨诀。
除他们以外,另有几名学子也陆续成功。只是堂上的兴致却不高,因为应师叔已经离开,东方韬也进入了内门。
接替授课的卢夫子讲解清楚,态度也十分耐心。可学斋里仍旧弥漫着一种“美人一去不可追”的淡淡伤感。
申小玉托着脸,望着堂前叹气。
三丫小声道:“卢夫子也挺好的。”
申小玉扑在几案上,闷声闷气:“我知道。”
经脉循环令灵力在体内顺畅往复,《千绦诀》的收束法门,则使它离开经脉以后仍能维持形态。
掌握云雨诀以后,符、丹、器的实践课程也开始开放。
符课要求落笔不断、灵力不滞。学斋中时常有符纸燃起,还有灵墨炸开的闷响。而这种控制落到器物上,比落在经脉和术法中更难。
他们第一次亲手炼制的,是一枚承灵扣。承灵扣是最低阶的练习器件,用来连接法器中的两段灵路。成品不过拇指大小,既不能伤敌,也不能护身。
在夫子口中,它只有三个要求。
形制准确、灵纹完整、注入灵力后,两端畅通。
听起来并不难。
祁月照着图样加热铁胚,待材料软化,用小锤一点点敲出弧形。前半段十分顺利,直到她准备刻下最基础的引灵纹。
刻刀落下,灵力随之送入。
嗤——
铁胚表面骤然亮起一道赤红,整枚承灵扣从中间裂成两半。
祁月握着刻刀,愣在原地。
旁边有人尚未刻完灵纹,铁胚便被烧成了一团;也有人形制歪斜,做出的东西像一只被踩扁的铁环。
她的失败混在满堂狼藉中,并不起眼。
祁月却没有将断裂的铁胚扔进废料筐。她将两半残件重新拼在一起,仔细查看裂口。裂缝正好沿着灵纹中段展开。不是材料烧坏,也不是锤炼时留下暗伤。
是她注入灵力时只顾着维持纹路不断,却没有注意弧形铁胚两端受力不同。灵力行至转折处,前路变窄,后面的力量仍在继续涌入,最终从最薄弱的地方将材料撑裂。
这与她最初尝试丹田气旋时何其相似。
灵力不是送进去便算结束。从哪里进入,沿什么路径运行,转折处如何分流,又从何处释放,每一步都会改变最终结果。
祁月又从废料筐中翻出几枚旁人丢弃的承灵扣。
有的同样裂在转角。有的表面完好,内部灵路却已经烧断。还有一枚只差最后一点便能成功,偏偏在出口处堵住了。
她将几枚废件一一摆开,看得入神。
直到炼器夫子走到身边,阴影落上案面,她才猛然抬头。
夫子扫了一眼那些残件。
“看出什么了?”
祁月指向自己的失败品。
“这里太窄。我送入的灵力又太急,前面过不去,后面仍在送,所以就裂了。”
夫子拿起残件看了看。“只有这些?”
祁月迟疑片刻,又指向另一枚。
“这一枚不是灵力太强,是材料没有锤匀。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已经留下细裂,刻纹时才彻底断开。”
夫子没有夸她,只将两枚残件扔回桌上。
“看得出来,可做得到?”
“弟子想试试。”
夫子点点头:“剩下的时间,还够再做一次。”
祁月低头看向案角。
那里只剩最后一小块熔炼好的铁胚。
她一边加热,一边锤炼。每落下一锤,她都会留意材料各处的厚薄。刻下引灵纹时,也不再一口气将灵力灌到底,而是放慢速度,使那缕细弱灵力沿纹路一点点向前探去。
灵纹依次亮起。
行至转角处时,光芒轻轻晃了一下。
祁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下一刻,铁胚表面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又裂了。
但这一回,裂口比上一次短了许多。
祁月盯着失败品看了片刻,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懊恼。是如果再给她一块材料,她应该将转角做得更宽一些。若仍旧开裂,便要调整灵纹的深浅。实在不行,还可以换一种延展性更好的材料。
念头接连往外冒。
她忽然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失败。
至少在炼器这件事上,她很想知道承灵扣为什么会裂,也想亲手将它改到不裂为止。
日子便在一次次成功与失败中向前流去。
春日,袖口常沾着朱砂与草木灰;夏日,演武场被烈日晒得发白;秋日,藏书楼湖边的风渐渐转凉。
待到冬日第一场雪落下,许多学子已经能够施展最基础的五行法术。威力虽然有限,准头也不尽如人意,却比最初掐诀半天什么都没有进步了太多。
祁月也在这一年冬末开始试着贯通十二正经的第三组手足循环。丹田气旋仍旧微弱,效果虽然微弱,却已成为她每日修炼的一部分。
第二年春天,学院开放了更多实践任务。
灵植园、灵兽园、丹房、符坊、天工……
每一项后方都标注着领取任务的要求与学分奖励。
祁月顺着名录看下去,目光最终停在最后一行的任务发布者上。
天工——负责灵材处理、基础器件制作与废损法器拆解。
她下意识摸了摸佩囊。里面还放着那枚裂开的承灵扣。一年过去,她始终没有扔掉。
祁月站在任务壁前看了许久,看着”天工”二字,终于选好了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