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以一敌三 “我若是不 ...
-
“我若是不交呢?”
功法的真实来源是不可能说出来的,祁月在心里叹了声麻烦,准备脚下抹油。
钱串儿撇了撇围在周围的自己人,盯着祁月笑了。他一笑苏维也跟着笑,石头迟了半拍才茫然的跟着咧了咧嘴。
钱串儿啧啧道:“你若不交,那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攀附同门。仗着自己身世可怜,骗取东方公子的功法。”
祁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紧抿着嘴,双脚钉在原地。
苏维被她这副闷声不响的态度激得火起,伸手便来抓她的肩膀。
祁月忽然往下一蹲。就像被吓住了,书箱顺着左肩地滑落到地上。
苏维想也没想,身体自然跟着前倾,手掌继续去扣她的衣领。
就在他重心压下来的刹那,祁月脚下一蹬,整个人猛地向上撞去。砰!闷响又短又重。她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苏维鼻梁上。
苏维眼前骤然一黑,酸痛直冲脑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下意识想收手捂住鼻子,祁月却已扣住他的手腕与肘弯,顺着他前扑的力道向下一带,膝盖同时狠狠顶了上去。
这一下伤不到根本,却足以让他一时站不起来。
苏维脸色顷刻惨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整个人弓下腰,双手捂住下腹,扑通一声跪进泥里。
钱串儿脸上的笑消失了。
石头已经跨前一步。他的反应比祁月预想得更快。
一只拳头从右侧直直砸来,不需要章法,蛮力便足够了。拳风刮过脸侧时,祁月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与泥腥气。
她没有硬接,侧身避开拳锋,顺势贴进石头臂弯。手掌在他腕上一拍,脚下同时绕至他的重心外侧。
石头身形高壮,拳势又重,可也正因如此,一旦发力,冲势便难以立刻收回。
祁月攀住他的手臂,沉肩拧腰,借着他前冲的力道猛然下拉。
石头脚下一空,庞大的身体顿时从她肩侧翻了出去,重重摔在小径旁。
泥水四溅。
头顶的竹枝跟着一阵乱颤,积在叶尖的雨水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钱串儿这才真正变了脸。
他没有冲上来,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祁月却没给他退开的机会。
她脚下一点,欺身追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钱串儿滑得很,手腕一转便想从她掌中挣脱。祁月早有防备,五指骤然收紧,将他的手臂往怀里一带,同时一脚踢中他的大腿前侧。
钱串儿腿上一痛,整个重心猛地向前栽去。
他双膝触地的瞬间,右臂已经被反剪到了背后。
疼痛来得太快,他张嘴便要大叫。可声音刚冲出喉咙,祁月的膝盖已经压上了他的后背。
“叫他别动。”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钱串儿半边脸贴着泥地,疼得眼角直抽,却仍咬着牙不肯开口。
祁月本来也没等他答应,只将他被反剪的手臂又往上送了一点。
“别动!”钱串儿的声音顿时变了调,“石头,别动!”
石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站在几步之外,双拳紧握,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听见钱串儿喊,他果真停下脚步,只盯着祁月压住钱串儿的手。
祁月看了石头一眼,低头确认到:“这事儿,佘玉珠怎么知道得?”
钱串儿喘着粗气骂道:“我怎么知道。”
祁月没有说话,只把他的手臂又抬高了一点。
钱串儿的脸涨得通红:“疼疼疼!我说,我说!”
苏维还跪在旁边干呕,半晌没能缓过来。石头盯着钱串儿被拧住的手臂,脚尖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往前。
钱串儿咬着牙道:“佘小姐亲眼看到的。她说你往东方公子跟前凑,就是为了攀附他讨要功法。叫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还有呢?”
“让你把东方公子的东西交出来。”
“交出来,拿给谁?”
钱串儿闭嘴不答。
祁月将他的手臂向上送了半寸。
钱串儿猛吸一口凉气:“给她!交给她!”
祁月这才稍稍松了力。
钱串儿察觉到机会,左手猛地抓起一把泥砂,反手便要扬向她的眼睛。
祁月像是早已料到,膝盖向下一压,钱串儿整个人重新扑进泥里,嘴唇都磕了进去。手里那把泥砂没能扬出去,反倒全撒在了自己的袖子上。
“你很喜欢耍小聪明。”祁月道。
钱串儿疼得额头冒汗,嘴上却仍不肯服软:“大家都是同门,你敢伤我?”
祁月低头看着他。
“你们三个人堵我的时候,想过同门吗?”
钱串儿没再说话。这句话,他答不了。
祁月稳稳压住他的手臂,语气依旧平静:“立誓。”
钱串儿一怔:“什么?”
“道誓。”祁月讨厌被无谓的事占用时间。
”你们三人立誓,今后不再找我和我身边之人的麻烦,不得唆使旁人,也不得借佘钰珠之手生事。若有违背,修行受阻,心魔缠身。”
道誓不是儿戏。夫子讲过,修行之人的誓言牵涉承负。修为低微时,违誓未必立刻应验,可一旦真正踏上道途,心中有亏,便可能在破境的关键时刻生出障碍。
只是粗浅了解的他们,尚不知并非随口一誓就能被称为道誓,但并不妨碍钱串儿的抵触,他宁可挨一顿打,也不愿轻易立下这种誓言。
祁月看出了他的犹豫,却没有催促,只转头看向石头。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先折了他的手腕。”
石头紧握的拳头稍稍松开。
钱串儿听见这话,连忙骂道:“石头,别动!”
苏维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开口:“我立,我立……”
他疼得厉害,也是真的怕了。方才那一下,直到现在都让他双腿发软。他本以为祁月不过是个会读书、会讨夫子喜欢的小姑娘,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她根本不是平日里推搡两下便会哭的那种小孩。
最后,三个人都立了誓。
钱串儿立得最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维的声音一直发抖。
石头则跟着钱串儿逐字复述,中途念错了两次,被钱串儿骂了一句,又老老实实地从头念了一遍。
誓言落下时,风恰好穿过竹林。没有雷声,也没有异象。只有几片湿漉漉的竹叶打着旋,落进泥水里。
祁月这才放开钱串儿。
钱串儿撑着地爬起来,半边脸沾满泥污,衣袖也湿了一片。
他看祁月的眼神已经变了。先前是轻慢,此刻却多了畏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祁月从书袋中取出帕子,慢慢擦去手上的泥。
“回去告诉佘钰珠。”她道,“东西不是东方韬的,也不是她的。她若再让人来,我下次就不找你们了。”
钱串儿喉结动了动:“那你找谁?”
祁月看着他,没有回答。
钱串儿却忽然明白了。
她会直接去找佘钰珠。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忙扶起苏维,招呼石头快步离开。
三人的身影消失以后,小径重新安静下来。
祁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方才压制钱串儿时,袖边被泥水溅脏了一片。她用帕子擦了两下,没能擦干净,索性不再管了。
“看够了?”
她抬起头,看向竹林另一侧,神色平静。刚刚活动开手脚,她并不介意再打一场。
东方韬从树影后走了出来。
他手中还拿着一本准备送还藏书楼的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向祁月的目光比往日深了几分。
“我本来打算出手。”他说。
祁月自嘲的笑了一下:“后来发现用不着。”
东方韬确实是这么想的。
最初听见钱串儿几人的声音时,他只觉吵闹,已经准备绕路离开。可听见祁月的声音,脚步却下意识停了下来。
等他看清三个人将她堵在小径中,便已准备现身。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竹林,苏维就倒下了。不过一个愣神的工夫,石头也被掀翻在地。那不是寻常学童打闹时的胡乱推搡。
祁月的动作干净、利落,既准又狠,没有半点花架子,也没有逞强。她的每一次出手都避开了真正致残的部位,却又恰好能让对方失去继续动手的能力。
等到压住钱串儿,她也没有借势逞威,只是逼着三人立下道誓,一条条封死日后的麻烦。
东方韬早已随家中长辈见过不少聪明人,也见过不少胆大之人。可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七八岁小童,在一对三时还能如此冷静,他从前确实没有见过。
“他们是佘钰珠叫来的。”祁月道。
东方韬眼睫轻轻一动:“我听见了。”
“那你自己处理。”祁月将帕子收回书袋,“我可不想以后走在路上,还要提防有人冒出来堵我。”
东方韬沉默片刻:“我会同她说清楚。”
祁月耸了耸肩,和聪明人说话,本不必拐弯抹角。“说清楚没有用。”
东方韬微微皱眉。
祁月道:“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觉得你的东西不该由我拿,也觉得我不该和你坐在一排,更不值得让你多看一眼。”
“你告诉她,功法并不是你的,她只会觉得你在替我说话。你告诉她,那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找到的,她又会觉得,是我想方设法攀上了你。”
东方韬并没有反驳。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千绦诀》的来历,可祁月说的也确实不是气话。
祁月尽量拍去书箱上的泥,将它重新挎上肩头。
“所以,你说你的。”祁月语气轻松,“我这边,也会按自己的办法处理。”
东方韬看着她:“你的办法,就是以一敌三?”
“能不动手,自然最好。”祁月扣指反手前推,拉伸一下筋骨。转身向竹林外走去。
“既然动了手,就得让他们下次再来之前,先好好掂量一下。”
东方韬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息,随后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