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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绦诀 功法抄录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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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法抄录完,已经是几日之后。
课后,祁月坐在廊下打磨木刀。木刀是锻体课上用的,刀背磕出了几处毛刺。她拿着细砂,一点点将木刺磨平,动作不快,却很稳。
祁长安蹲在旁边拆护腕上的绳结。拆到一半没了耐心,索性把绳结塞进嘴里,直接用牙咬。
王双双抱着一本《常见灵草图录》,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看头就要歪到廊柱上,她忽然惊醒,连忙坐直身体,装作自己一直在认真看书。
东方韬走到廊外,抬手敲了敲廊柱。
祁月停下动作,将木刀横放在膝上,抬眼看他。
东方韬把手里的册子递了过来。绢帛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细线装订得很整齐,素净的封皮上只题着“千绦诀”三个字。
字迹清瘦,犹如雪中横出的梅枝,自有一股苍劲。
王双双一眼看见封皮上的字,困意顿时散了大半:“千绦诀?”
祁长安伸手想接,可手抬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夜从藏书楼取出薄玉书页后,东方韬曾答应,抄录完便将内容给他们一份。祁长安嘴上没说,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放心。
如今手抄本就摆在面前,装订整齐,字迹清晰,一看便知不是随手敷衍出来的。
他摸了摸鼻子,这才接过来:“还挺快。”
东方韬看了他一眼:“字不多。”
祁长安随手翻开第一页,入眼密密麻麻,全是字。
王双双从他手里把册子抢过去,翻了几页,脸上的兴奋慢慢变成茫然。
“这真是功法?怎么连幅图都没有?”
祁月接过册子。翻开一页,字字句句都认得,连在一起却晦涩难懂,和童蒙课上教的口诀完全不同。
祁长安盯着封皮上的名字有点嫌弃:“这名字听着像绣花用的。”
王双双赶紧点点头:“我也觉得。”
祁月抬起头问东方韬:“你看过了?”
“看过。”
“觉得如何?”
东方韬只说了两个字:“很妙。”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筑基以后才能修炼。”
他看过那页薄玉上的内容,知道其中讲的是灵力分化和神识运转,绝不是这些尚未引气入体的童子能够修习的东西。
祁月遗憾的看着封皮上的三个字:“现在不能练也无妨,先记着。以后总有机会用上。”
她点点头合上手中的绢册:“先背下来。”
王双双小脸顿时垮了:“啊?我不想背,只背封皮行不行?”
祁长安没忍住,笑了一声。仍是对这种娘们儿兮兮的名字略感抗拒,连忙把册子推回她手里:“我也不想拿。你收着吧,想背的时候我们去找你。”
祁月点了点头,将册子合上,收进书箱底部。
“那就先一起记。等以后能修炼,再拿出来看。”
四人默契的没有说起这功法的来历,也没有提起藏书楼里的事。
但东方韬在离开时忍不住不住回头叮嘱三人:“事关功法,此事切莫与他人提及!”
三人已不是初入学的童子,早已知晓功法的重要性,都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佘钰珠,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慢慢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站在转角处的她,眼见着东方韬把一本功法交给对方,最后被祁月收进自己的书箱。
在她看来,东方韬平日里连旁人的请教都懒得多答一句,如今却亲自抄录功法,送到祁月手里。
一个四灵根,凭什么?
佘钰珠没有走出来。她转身离开时,帕面已在手指间绕出了一道道褶皱。
第二日午后,祁月在前往藏书楼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那条小径夹在竹林与矮墙之间,平日并不算偏僻,只是午课刚散,恰好有一段无人经过的空当。
竹叶上的雨水还未干透,被风一吹,便淅淅沥沥地落进泥里。
前面站着三个人。
钱串儿站在中间。他身形干瘦,眼珠活泛,嘴角总挂着一点不正经的笑。苏维站在左边,比祁月高出不少,脸上带着几分找事前按捺不住的兴奋。右边那个叫石头,个头高壮,神情木讷,平日里便不爱说话,只跟着钱串儿。他双手垂在身侧,直挺挺地杵在那里,像一截粗壮的木桩。
祁月回头看了一眼。
苏维已经侧过身,将后路挡住了大半。
她将书箱从右肩换到左肩,空出右手,歪了歪头:“有事?”
“祁月同门,佘小姐有句话让我带给你。”钱串儿笑嘻嘻地道。
“什么话?”
“东方公子给你的东西,不是你该拿的。”
祁月的手指搭上书箱边缘。
钱串儿朝她的书箱抬了抬下巴。
“把东西交出来,再向佘小姐认个错。以后也别总往东方公子跟前凑,这事就算完了。”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钱串儿一愣,转眼不屑的咧嘴道:“我不需要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给我的?”
“东方公子亲手交给你的,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
祁月没有回答,她侧了侧头,想知道和东方韬有没有关系。
钱串儿以为她被说中了,笑意又深了些。
“佘小姐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四灵根,拿着那种东西也用不了,何必占着不放?”
原来如此。“是她让你们来要的?”
钱串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苏维先沉不住气:“少往别人身上攀扯!佘小姐只是看不惯你整日出风头。”
“看不惯我拿了东方韬的东西?”
“你不就是贪图东方家的功法吗?”苏维提高声音,“一个四灵根,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祁月没有接话。
她正在看三人的脚。
钱串儿脚下站得最活,随时可以进退,应该也是三人中最滑溜的一个。
苏维站得最靠前,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想动手了。
至于石头,他双脚落得很稳,力气多半不小。若让他正面撞上来,以自己的身量,硬接一定会吃亏。
蒋伯父教过她和祁长安三年。
有些招式,却不能用在同窗身上。打喉、戳眼、折指、断膝,那都是生死关头才该用的手段。
在书院里动手,既不能将人打废,也不能轻易见血,还得防着对方吃亏以后反咬一口。
不过还好都是毫无章法的同龄小童,比起那些怪物,什么都不是。
祁月脸上未露分毫,心里却已飞快盘算出了两条脱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