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他没有不好 沈砚出现, ...

  •   三日后,那根线果然动了。
      午后的长街比前两日更热闹些,卖果子的挑担停在街口,布庄新到的料子铺了半面门板,几个孩子追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家跑出来的黄狗从代书铺前呼啸而过。唐梨刚替人写完一封家书,正低头把铜钱一枚枚拨进钱匣,完全没注意到街的另一头多了个人。
      月见却在那人出现的第一刻抬起了眼,她坐在茶摊最靠外的位置,面前那盏茶已经凉了大半。自接下0173以后,她连续三日都来这条街。第一日看女人替人写家书,第二日看她替人拟文书,到了第三日,连茶摊老板都已经习惯这个穿青白衣袍的姑娘每天准时出现,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来做什么。
      只有月见知道,她是在等0173的另一端。
      那道原本极淡的红线从女人身上延伸出去,越过人群,随着那个人渐渐走近,一点点变得清晰。线色干净,没有错结,没有旁支,牵引也十分平稳。和掌簿处三次复核的结果一样,这是一段几乎挑不出问题的缘。
      月见垂眸,任务卷在她眼前短暂展开。
      【目标姻缘对象已进入牵引范围。】
      【当前线况:稳定。】
      【适配结果:无偏差。】
      她只看了一眼,便将卷宗收起。
      三日前,她接到0173时便已经判断这是一桩极容易处理的姻缘。今日亲眼看见线况,不过是把卷宗上的结果再核一遍。九成以上的适配,双方又没有其他强缘干扰,只要顺势让他们相识,之后的事情大抵不需要姻缘司费多少力气。
      男人已经走到代书铺前,他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深蓝长衫,衣料算不上奢贵,却收拾得很妥帖,手里拿着几张叠好的旧纸。身后没有跟什么仆从,只在经过茶摊时稍稍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木牌上的字。
      红线在这一刻轻轻收紧。
      月见看着,没有动作。
      有些缘不需要执线者刻意制造相遇。线已经把人带到了该到的地方,她只需要确认结果。

      “请问,这里可以代拟文书?”
      女人正在收拾上一位客人留下的纸,闻言头也没抬:“写什么?”
      男人将几张旧纸放到木案上:“家中有位老人,早年受过旁人一笔银钱,一直记到现在。前些日子终于寻到那家的后人,想将钱还回去,只是旧账隔得太久,当年的说法双方都记不清了。我想请先生重新拟一份字据,银钱交割以后,也免得日后再生误会。”
      女人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拿起最上面那张旧纸:“哪一年借的?”
      男人说了年份。
      “多少?”
      “十二两。”
      “有利息吗?”
      “老人说当时没有提过。”
      女人的视线落到旁边一张新列的账目上:“那为什么现在准备还二十两?”
      男人微微一怔,随即解释:“隔了这么多年,家里觉得只还原数不太妥当,所以愿意多补一些。”
      “对方要求的?”
      “不是。”
      “那就得写清楚。”女人将旧纸压在镇纸下,“十二两是原本欠下的,多出的八两是你们自愿补偿,不算原债生息。对方收下以后,双方确认旧账已清,往后也别再拿这笔钱另作说法。”
      男人看了她片刻:“先生想得很周全。”
      “收钱的。”
      “应该。”
      女人报了价,对方没有还价。她正准备铺纸,忽然看见男人手指上沾着一点很淡的墨迹,便随口问了一句:“你识字?”
      “识。”
      “那字据自己不会写?”
      男人笑了笑:“会写。我在家中商行管账,也管契据,平日写得不少。”
      女人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那还来找我?”
      “正因为平日写得多,才知道这种东西不是把账算清楚就够了。”男人将那几张旧纸往她面前推了推,“账目我能理,字据却牵着两家几十年前的旧事。怎么写才能把意思说清,又不让人觉得我们借着还钱翻旧账,先生比我合适。”
      这一次,女人真正抬头看了他一眼:“行。”
      她把纸铺平:“那你先把当年的事从头说一遍。”

      男人姓沈,单名一个砚字。
      家里经营着两间商铺,生意算不上多大,却做了许多年。他十几岁便开始跟着家里学账,后来又管契据和往来文书,也曾随商队去过几次外地。那笔十二两的旧账并不是沈砚自己经手的,只因家中老人年纪大了,执意要在还能记得清楚的时候把事情了结,他才顺着旧纸上的名字一点点把人找到。
      女人问得很细,哪句话是老人亲口说的,哪一处只是后人推测,她都分开记。沈砚也不嫌麻烦,知道的便答,不知道的就直说不知道。中途有一处年份对不上,他甚至主动把自己先前说错的地方指出来,让女人划掉重记。
      月见坐在街对面,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任务卷对沈砚的记载没有错。品性无碍,家境相当,行事稳妥,性情温和却不含糊。更重要的是,他与女人说话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便轻慢她,也没有因为自己同样识字、懂契据,就把她当成一个替人抄写的寻常书手。
      这很好,比卷宗上冷冰冰的几行记录还要好。
      字据拟到一半,沈砚看见木案边压着一本旧书,随口道:“《水经注》?”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过?”
      “小时候读过。后来替家里商行核账,跟着货队走过几年,才发现书里写的地方和亲眼见到的,到底还是不一样。”
      女人来了点兴趣:“你去过哪里?”
      沈砚说了几个地名,其中有一处女人正好刚读到不久,便多问了两句。沈砚没有卖弄,只说那地方如今是什么模样,水道怎么走,哪处已经与书里不同。女人一边听,一边把写好的字据吹干,偶尔追问一句,话竟比平时替人代书时多了不少。
      红线在两人之间安静地亮着。
      月见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0173没有问题。
      字据写完,沈砚认真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将钱放到桌上。
      “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唐梨。”
      “沈砚。”
      唐梨把铜钱扫进钱匣,没有多寒暄。
      沈砚也没因为她态度算不上热络而觉得冒犯,只把字据仔细收好,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旧书:“我家中还有一册旧注,里面夹着些这些年在外走动时记的东西。先生若有兴趣,下次可以带来。”
      唐梨抬眼:“借我?”
      “若先生愿意看。”
      “借东西要有归期。”
      沈砚想了想:“两个月?”
      “太久,一个月。”
      “好。”
      他说完便走了。
      唐梨低头继续收拾木案,像刚才不过是接了一单普通生意。月见却看见,沈砚走出十几步以后回过一次头,唐梨没有看见。
      那根红线却比先前亮了一些。
      【0173关系牵引已建立。】
      【当前进度:正常。】
      【建议:继续推动双方接触。】
      月见看完,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摊老板在旁边看她:“姑娘,你这几日到底等谁呢?”
      月见道:“办事。”
      “天天盯着唐先生的铺子办?”
      “嗯。”
      老板来了兴趣:“你不会也是找她写信的吧?”
      “不是。”
      “那就是找她写文书?”
      “也不是。”
      老板还想再问,月见已经放下茶钱起身。她这几日在人间待得久,终于知道两文钱能喝什么茶,也知道昨日那枚玉扣拿出来抵两句话确实很不像话。
      她走到木案前,唐梨正好抬头。
      “今日有钱了?”
      “有。”
      唐梨伸手:“昨日你问我名字,算一文。今日想问什么?”
      月见却没有问,只道:“方才那个人还会再来。”
      唐梨挑眉:“你认识他?”
      “今日以前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
      唐梨靠回椅背:“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月见没有回答,只静静看着她,姻缘司之事不能随意向凡人透露。
      唐梨等了一会儿,见她又不说,便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不说算了。那要不要赌?”
      月见不解:“赌什么?”
      “三日之内他要是又来了,我给你两文。没来,你给我两文。”
      月见认真想了一下。线已经起了牵引,三日之内沈砚再次出现的可能远不止九成。
      “可以。”
      唐梨忍不住笑:“你答应得还挺痛快。”

      第二日下午,沈砚果然来了。
      唐梨隔着窗子看见人时,第一反应不是招呼,而是转头冲月见失望道:“我输了。”
      月见点点头,神色平静得很。
      唐梨有些惊讶:“你一点都不意外?”
      “不意外。”
      她当然不会意外。昨日离开之前,她已经替0173做过一次引缘。
      所谓有缘,从来不是两个人什么都不做,便会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红线代表的是牵引,也是可能;姻缘司要做的,则是在一段被判定为“可成之缘”的关系迟迟没有推进时,顺着那份牵引轻轻推上一把。
      月见借着0173已有的牵引,让那个原本就在犹豫要不要再来一趟的人,更容易想起自己尚有一个可以登门的理由。
      这是月见做了很多年的事,她一直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对。
      有缘者,引其相见;可成者,助其成缘。

      沈砚没有文书要写,只带来一本旧书。唐梨翻开以后,看见里面夹着不少手写的小字,有些是沿途见闻,有些是当地水道和书中记载的差别,字迹算不上多漂亮,却写得很认真。
      “什么时候还?”
      沈砚道:“一个月,昨日说好的。”
      唐梨点头:“记性不错。”
      沈砚笑道:“做账的若连这个都记不住,家里早该把我赶出去了。”
      他没有久留,见唐梨还有客人便先走了。临走时只说若书里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等下次见面再问。
      月见把两枚铜钱放到唐梨桌上。
      唐梨看了看:“做什么?”
      “我赢了。”
      “你赢了还给我钱?”
      月见不明白其中意思。
      唐梨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笑出声:“你到底会不会赌?”
      月见沉默片刻,把铜钱重新拿回来。
      “第一次。”
      “看出来了。”
      唐梨低头翻书,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月见看着她,忽然觉得人间有些规矩比姻缘司难懂得多。好在0173不难。沈砚第二次出现以后,红线的状态比第一次更加稳定,推演结果也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又来过两次。
      一次是路过,给唐梨带了几张商行里不用的旧纸。纸并不贵,只是比她平时买的稍厚一些,写契据正好。他没有说是送,只说商行剩得多,放着也是受潮,问她要不要。
      唐梨照市价折了钱。
      沈砚收了。没有推辞,也没有借机说什么客套话。
      另一次他来得晚些,唐梨已经写了一整日,手腕酸得厉害,正一边揉一边看他带来的那册旧注。沈砚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去茶摊买了壶茶,没有殷勤地替她倒,只把茶壶放到木案边。
      “你每日都写这么久?”
      “有生意就写。”
      “手不会疼?”
      “会。”
      “那为什么不少接几个?”
      唐梨抬眼:“你替我交房钱?”
      沈砚笑了:“有道理。”
      唐梨低头继续翻书。沈砚坐在一旁,偶尔替她指出书中某处如今是什么样子。两人说着说着,不知怎么便谈到了这间代书铺。
      “你以后若成婚,还会继续做这个吗?”沈砚问。
      唐梨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不做?”
      “只是问问。”
      “很多人觉得女人成婚以后,就该把这些收起来。”
      沈砚想了想:“若家中真有事情忙不过来,自然要商量。但若只是因为成婚,就不许你再做自己原本会做、也愿意做的事,我不觉得有什么道理。”
      唐梨终于抬头看他。
      沈砚又道:“我在商行见过不少会写字的人。会写字其实不难。”
      “那什么难?”
      “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能替别人写,才难。”
      唐梨点头肯定。
      沈砚笑了一下:“所以你若成婚以后不做了,我倒觉得可惜。”
      那一瞬间,月见看见两人之间的红线再次亮了些。
      沈砚甚至比卷宗记录得更好。他不是一个只有家境、年岁、命数与唐梨相配的人。他真的听得懂唐梨说话,也尊重她靠什么谋生。他不会要求她为了婚配放弃已经拥有的生活,两个人又有共同能谈的东西。
      如果他们成婚,唐梨不需要成为另一个人。
      这已经是一段很好的姻缘。
      月见经手过太多缘案,知道九成以上意味着什么。许多只有五六成适配的人,最后一样能够成婚生子,相守数十年。像唐梨和沈砚这样几乎没有明显冲突的两个人,本就应该比大多数人走得更安稳长久。
      所以沈砚离开以后,月见走到木案前。
      唐梨正在翻沈砚留下的书,余光瞥见她:“今天又来赌钱?”
      “不赌。”
      “那问话?”
      “也不是。”
      唐梨终于抬头:“那你来做什么?”
      月见在她对面坐下。她从未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已经完成了一个执线官应有的核验,卷宗无误,线况无误,男方本人也没有任何足以影响这段姻缘的缺陷,那么0173自然应该继续。
      “沈砚很好。”
      唐梨眉梢微动:“你认识他才几天?”
      “足够了。”
      “你判断人都这么快?”
      “不是只看人。”月见看着她。“还要看你们是否相合。”
      唐梨把书合上:“那你说说。”
      月见真的说了:“他家境与你相当,父母尚在,家中关系简单。性情温和,不喜无谓争执,却也并非没有主见之人。做事谨慎,钱财上不计较小利,与旁人没有纠缠。你喜读书,他与你有话可谈;你靠代书谋生,他不仅不轻视,反而知道其中难处。”
      唐梨起初还带着一点听热闹似的神情,听到后面,反而认真了些。
      月见继续道:“你们的生活习惯也没有明显相冲。他常年管账契,作息稳定,不好宴饮,也少在外流连。你若与他成婚,不必离开这里,也不必放弃代书。他家中并不缺你这一份收入,应当也不会逼你把日子过成另一副模样。”
      唐梨看了她一会儿:“你连这些都知道?”
      “知道。”
      “他告诉你的?”
      “不是。”
      唐梨没有追问月见究竟从哪里知道,只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书封:“还有吗?”
      月见想了想:“他对你有意。”
      唐梨眉梢又动了一下:“这个你也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那我呢?”
      月见没有听懂:“什么?”
      “他对我有意。”唐梨指了指自己,“那我对他呢?”
      月见看着她,这问题在她看来有些奇怪。
      “你们相识不久。”
      “所以?”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
      唐梨靠在椅背上,似乎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先在一起,喜欢可以以后再有?”
      “不是先在一起。”月见纠正得很认真,“是先继续相处。你们缘分既合,相处下去,自然比与旁人更容易走到一起。”
      唐梨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月见不明白她为什么笑。
      “月见。”
      这是唐梨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前日月见来付那两文问资时,被她顺口问了一句姓名,可唐梨从未这样叫过她。之前不是“姑娘”,便是“你”,偶尔心情好,还会叫一句“那个不会赌钱的”。
      月见抬眼:“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合适’这两个字?”
      “合适不好吗?”
      “好。”
      唐梨答得很快,反倒让月见有些意外。
      唐梨将那本旧注放到一旁,慢慢道:“沈砚也很好。长得不难看,说话有分寸,做事善考量。自己会写契据,却知道为什么还要花钱找我写;借东西记得归期,坐在这里不会催我,也不会觉得我一个女人天天在街边替人写那些家长里短很丢人。”
      月见听着,每一句都与自己的判断一致。
      “他去过很多地方,我没去过,所以跟他说话也有意思。他不拿这些经历压我,更不会因为多见过一点东西,就非要教我怎么活。”
      月见点头:“所以……”
      “所以他没有不好。”唐梨接过了她的话。
      “是。”月见看了一眼那根仍旧稳定明亮的红线,“此人与你缘分甚合。”
      她说得没有半分犹豫,她是真心这样认为,她已经亲自看了这些天,看过沈砚如何与唐梨说话,看过两个人如何相处,也看过那根线一次比一次清晰明亮。
      如果这样的姻缘都不值得促成,那么姻缘司数百年来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唐梨却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点头。她坐在木案后看了月见一会儿,街上的声音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卖果子的在叫价,远处有人收摊,对街茶摊的水又烧开了一壶。风从铺前吹过,把桌上一张空纸掀起一角,唐梨伸手压住。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月见刚才说的任何一句话。
      过了片刻,她拿起案边的毛笔,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
      “月见,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他没有不好,我便一定要喜欢吗?”
      月见没有立刻说话,她第一反应是,自然不是现在就一定要喜欢。姻缘司从未规定两个适配之人第一次相见便要彼此倾心。人的感情本就可以在相处中慢慢生出,许多被执线者促成的姻缘也是如此。
      所以她答:“你们可以继续相处。”
      唐梨看着她:“然后呢?”
      “等你们更熟悉一些,自然会……”
      唐梨打断她:“自然会喜欢?”
      月见第一次察觉,这个问题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唐梨问的不是“我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喜欢沈砚”,也不是“我要多久以后才能喜欢他”。
      她问的是,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不好,如果家境、性情、品行、生活方式全部相合,如果他尊重她、理解她,甚至愿意让她继续过自己原本的生活——那么她是不是就应该因此喜欢他。
      月见看着唐梨,一时没有回答。她经手过太多姻缘,也审过太多卷宗。姻缘司会核家境,核年岁,核品性,核双方生活是否相宜;会推演婚后是否稳定,会判断一段关系能够维持多久,也会计算两个家族结合以后是否顺遂。
      这些东西最后会变成一个数字。
      七成。
      八成。
      九成。
      九成以上。
      月见过去从未觉得这套规则有什么问题。人的心会变,喜恶会变,今日说非谁不可的人,数年以后也可能相看两厌。与这些无法衡量的东西相比,一段能够稳定几十年的关系,当然更值得姻缘司去促成。
      可唐梨没有问她,这段婚姻能不能过得好。
      她问的是喜欢。
      这两个字第一次被单独从所有适配条件里拿了出来,摆到月见面前。
      月见忽然发现,0173那份写得极其完整的卷宗里,没有这个答案,她沉默得有些久。
      唐梨反而笑了,把毛笔重新搁回笔架。
      “算了。”
      月见抬眼:“什么?”
      “答不上来就别答了。”唐梨重新翻开沈砚留下的书,“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没错。他确实很好,我也不讨厌他。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
      她翻过一页,语气很平常。
      “但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挑不出毛病,我就欠他一份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他没有不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锁文是在捉虫~后续会安排番外掉落。接档文《过情关》全文存稿日更中,是同世界观的姻缘司宇宙·姐姐篇,会收获更多熟人和彩蛋!新文《我们不熟》感兴趣的宝宝帮我点点收藏。 求收藏!求评论!各位的留言我都会认真看,感谢大家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