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捅了迪奥窝了吗？》叁柒零贰

3、Ⅲ 我希望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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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你却感到了不满。
　　这家伙……昨夜折腾这么久，竟还有精力早起，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你走下楼，看见餐桌上摆着女仆提前备好的早餐：煎得油香四溢的培根与熏鲱鱼、码在镂空银架上的吐司，还有盛放在瓷碟中的果酱，一应俱全。

　　女仆垂首，静立在一旁。
　　看着餐桌的位子，你红了脸颊：“昨晚……”

　　“请夫人放心，餐桌和座椅都已全部换新。”
　　“啊……辛苦你了。”昨晚情欲上头，忽视了女仆的感受，你对此感到万分抱歉。

　　“哪里，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女仆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老爷吩咐我转告您，他要去往国外参与集会，需要离家五日……夫人？”
　　“没事(?`^??)”你郁闷地鼓着包子脸。

　　可恶，出差的时间比待在家的时间还要长，每次回来就待一个晚上，这是把这里当旅店了吗？
　　你的心情十分不华丽，抄起刀叉把培根当成迪奥的脸切成两半，吃下一半然后气饱了。

　　“等他回来告诉他，下次再有出差，要么带上我要么就离婚！”
　　扔下一句气话，你跑回房间生闷气。

　　你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任由坏情绪不断吞噬着心脏。
　　好友艾莉娜可是和她的丈夫去度蜜月了哎，为何你就这么孤独呢？说到底还是要怪迪奥，什么集会不能带上你呢？你好歹也是参加过集会的女人啊！

　　难道是因为你太平庸了，所以迪奥才不想带着你去吗？
　　或许应当亲自问问他……
　　你在床上辗转许久，慢慢排解着坏心情。

　　侧头看见手背上浅淡的伤痕，你突然想起昨天发生的神秘事件。
　　你好想念小迪奥，他为何突然消失了呢？还能不能再来到这里？若是能的话，丈夫在不在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这样想着，耷拉着脑袋走下楼，接着被眼前的景象定住。
　　猜猜你看到了啥？是一只偷腥的金色野猫。

　　小小的野猫近乎狼吞虎咽，剩下的培根无影无踪，熏鲱鱼被他塞了满嘴，鱼头露在外面，可怜的吐司沉溺在果酱里，边角被咬掉一大块。
　　仿佛在欣赏一幅精彩纷呈的画。你想着。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你悄无声息地向他凑近。
　　但野猫是一种警惕的生物，没等你靠近，猫儿便猛然转头。看见你的刹那，金眼睛一下子瞪圆，瞳孔也一下子缩起，仿佛能看见身后不存在的尾巴高高竖起。

　　满脸戒备，却没有逃走，只是僵在原地，大概是知道无处可逃。
　　你扬起友善的微笑，俯身向他打了个招呼。

　　小迪奥身上还套着那件白色衬衣，只是衣料蹭了点灰尘与酒渍。他在你的注视下迟缓地点了点头，嘴里还不停咀嚼着熏鲱鱼，被呛到了，发出一声急促的咳嗽。

　　你忙拍了拍他的脊背帮他顺气，目光下移，焦点定格在某处，轻拍脊背的手转而朝向衣领的方向。
　　金发小孩被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脸颊泛红，眼角聚泪，分不清是呛到了还是应激了。

　　由于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发出细碎的“唔唔”声，他奋不顾身地拼命挣扎，接着被你一句“别动”给冻住，好像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

　　你蹙起眉，慢慢拉开他的衣领。
　　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瘀痕。

　　青紫斑驳的色块自锁骨往下蔓延，其中还盘踞着大片浮肿与隆起。单是看着，仿佛能感到疼痛顺着脚踝缓缓爬上来。你甚至不敢将衣领完全拉开。

　　“得赶紧上药……”你说着，拉过他的手就要带他上楼。
　　手却被小迪奥一把甩开，动作幅度很大，你担心这会牵扯到他身上的伤。

　　他终于将食物吞咽下去，只吐出鱼头。他转过身，整理好凌乱的衣领，然后说道：“别碰我，这不关你的事。”稚嫩的嗓音刻意压着一股子的冷淡与疏离，如同裹在壳里，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单薄的脊背在发抖，你不由得感到呼吸不畅，好像有一种未知的情绪化作无形的大手在掐着喉咙。
　　是怜悯吗？小孩子大概很讨厌这样的眼光落在他身上。

　　你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默不作声地上楼取来药箱。回来时，小迪奥还立在那里，挺着倔强的脊背。
　　你放下药箱，轻声说道：“那我把药箱留在这里，稍后你自己处理一下。”

　　孩童身形微动，仍旧没有转过身。
　　你沉默许久，再度出声：“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多管闲事的怪女人，但我只想告诉你，你于我而言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对现在的小迪奥来说，未来太过遥远。即便告诉他，将来他会与你结为夫妻，他也会无法理解，甚至还会心生恐慌。
　　就像现在，小迪奥的心底一定认为你带着算计接近他，或是出于廉价的同情。无论哪一种，都蕴含着他厌恶的特质。

　　你并不想这样。
　　“我很抱歉，带给你这种不好的感觉，还请原谅。”
　　你最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6

　　迪奥的过去，你隐约有所耳闻。
　　你知道他被素有绅士之名的乔斯达爵士收养，还恰好是艾莉娜丈夫的养兄。

　　外界流传的，全是极尽完美的赞誉，贵族千金口中神圣无瑕的男子、法学界千载难逢的天才等等，有关迪奥的负面评价约等于零。
　　但母亲悄悄向你透露，迪奥是贫民窟出身。

　　彼时你正忙于筹备婚事，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许久。
　　但凡亲眼见过迪奥如今这番让其他贵族子弟都无法比拟的礼仪涵养，就不会有人相信这种话。

　　你并不在意出身，你的父母也是，但婚姻这种重大事情总要对对方有所了解才行。
　　婚后你也没有向迪奥问起童年的事，他也对此绝口不提。

　　听闻贫民窟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方，那里是老鼠和野狗的聚集地，充斥着肮脏、贫瘠与不堪。恐怕对迪奥来说，那段过往是人生最大的污点。
　　但你很想了解他。

　　有时，你能从艾莉娜口中听闻一些有关他的事，大多是他与JOJO——艾莉娜丈夫外号之间的摩擦与碰撞，如今两人的关系似乎也算友好和睦。
　　实际上，这些生动鲜活的记忆碎片，你更希望能从迪奥口中吐露，可惜他从不说。比起他的事，他更在乎你的事。

　　因此直到现在，你才知道他童年的遭遇比你想象的还要凄惨百倍。

　　下了楼，你看见药箱还放在原地。而不远处，小迪奥正端坐看书，摊开的书本远超他所能读懂的范畴，他皱着眉，阅读得很吃力。

　　你打开药箱，发现内里物品有被动过的痕迹，心底顿时涌上了欣慰，抬眼恰好撞上孩童的视线，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别扭的试探。
　　你温柔地朝他弯起眉眼，然后看见小孩飞快转过头，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

　　该如何与小迪奥相处？这是个问题，总之，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老是把视线黏在他身上，要把他当成平常的客人，每天打一次招呼就足够了，偶尔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便呼唤他。
　　于是接下来几天，你都是如此。
　　小迪奥的出现都很有规律，每天早上出现，每天下午离开，仿佛这里是个托儿所。

　　有时晚上你莫名挂念他，于是第二天直到晚上他都没有离开，真是神奇，难道传送机制还跟你的思想挂钩吗？

　　女仆早已习惯了小孩子的存在，每天都会特意备多一份餐食，甚至参照了孩童成长所需的营养精心调配。
　　在那些营养餐的滋养下，你满意地看见小迪奥没像之前那样骨瘦如柴了，尽管还是很瘦。

　　只是有点让人揪心，小孩每次降临，身上总是添了些新伤，有时伤在难以处理的背部，小迪奥会让你帮忙处理，这算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可他背上大大小小、新旧交错的淤青，看得你心直滴血，你开始思考起给他聘请防身师父的可能性。

　　7

　　女仆小姐自称能够胜任这个职位，这是你万万没想到的，直到她当着你的面，一脚踢断了一截圆木。
　　你：（ΩДΩ）
　　小迪奥：(◎_◎;)

　　女仆的形象瞬间变得好酷好有安全感。在此之前，你真的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仆。
　　可小迪奥并不情愿跟着女仆学习防身术，你感到疑惑，但没有问他原因。
　　他却主动来找你，希望你教他识字，你受宠若惊，便尽力教导。小迪奥悟性高，许多知识稍加点拨就能融会贯通。

　　“你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小迪奥。”这话你经常挂在嘴边。
　　小孩子每次接受夸赞，眉头总会别扭地皱着，耳尖却晕开薄红。你很高兴他第一反应不是控诉你更改对他的称呼。

　　很多时候，小迪奥就坐在你面前埋头钻研课本，看着他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轻轻晃动，你真的很想揉一下，又强行克制住自己，如果这样做，会吓到这只全神贯注的小猫。

　　你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小说上，努力让视野被故事占据，因此你也就错过了小迪奥偷瞄的小动作。

　　他只朝你匆匆投来一瞥，旋即微微歪过脑袋，心底满是不解。在他的观察里，这个眼里写满跃跃欲试的女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揉他的头，却迟迟没有动作。
　　一般来讲，夸夸过后不是要摸头吗？妈妈就是这样做的。他闷闷地垂下脑袋。

　　你对此毫无所觉，只一味对小说里的人物抓狂。
　　可恶，男主你明明在关心她，为何不说出来？长着一张嘴难道就只为了进食吗？还有女主也是，一个两个的简直气煞你也！

　　……

　　迪奥出差的第五日，下午，你在花房意外发现了一只可爱的小生灵。
　　它通体填充着近乎神圣的青蓝色，躯体扁平纤细，鎏金色纹路蜿蜒爬满脊背，那些纹路好像还拼凑出一串字母，只是太小了，你看不清。

　　小生灵抬起三角形的脑袋，神态带着几分茫然，金色的眸子覆着一层透明薄膜，能够眨动，四下张望的模样甚是可爱，只是身后细长的尾巴已经断去，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

　　真是古怪的小东西。你在书上看过，这种好像叫做守宫，俗称壁虎。但这神奇的配色，难道是变异体？还有这会眨的眼睛，你记得壁虎没有眼睑的吧？

　　你蹲在一旁静静观察它，等它发现自己后逃走，但它没有逃，它似乎不怕人，而且在打量你。
　　它歪着脑袋，忽然发出一声奇特的鸣叫，恍若鸟雀发出的声音，连它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你好想笑，但顾及小家伙的自尊心硬生生绷住，然后朝它伸出手。
　　小壁虎偏头思索片刻，之后顺着你的指尖爬上来。微凉的触感落于掌心，细密干燥的鳞面带着淡淡的磨砂质感，它的趾垫无意识吸附在你的指腹，带着一丝微弱的吸力。

　　它在掌心稍作停顿，继续往前爬，最后将身子倚在你价值不菲的珍珠手镯上。
　　还是只识货的小壁虎。

　　你笑眯眯地将手举到眼前，问道：“跟我走吗？”
　　小壁虎眨了眨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

　　“你真的是壁虎吗？”
　　你望着正对着切碎的牛排大快朵颐的小家伙，忍不住发问。

　　正常的壁虎不应该以蚊虫为食吗？专挑人类的食物吃是怎么回事？
　　青蓝色的小家伙闻言只抬了抬脑袋，又继续埋头吃着。

　　你笑了笑，伸手抚过它的脑袋。
　　算了，管它是什么，只要吃了你的饭，那就是你的了。

　　“以后就叫你恐龙了。”你随意地取了个名字，至于为何要取这个，只是因为听起来很酷。
　　正埋头吃东西的小恐龙明显虎躯一震，抬起头来给了你一个无语的眼神。

　　小恐龙不仅爱吃人类的食物，睡觉的地方也与众不同，它总爱蜷进你的首饰盒里。
　　盒中盛放着各式各样华光四散的珠宝，唔……估计它上辈子是个小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