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捅了迪奥窝了吗？》叁柒零贰

4、Ⅳ “咚——！

　　8

　　你很想给小迪奥看看这只奇特的动物，小孩子应该都会对小动物抱有好奇心的吧。

　　可第二天，你没等来小迪奥，反倒等来了迪奥。
　　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早。

　　你悄悄藏起失落，换上满怀思念的神情去迎接他。
　　金发男人褪去外衣，里面裁剪考究的西装马甲利落地勾勒出他劲挺流畅的腰线，肩腰比例完美得像是由神亲手打造的雕塑。

　　要放在平时，你早就怒而大勃，猛虎扑食。可惜此刻你没这个心情，满脑子都是小迪奥那张稚气可爱的圆脸，一天没见他你就难受。

　　“在想什么？”
　　你回过神，对上男人的目光。

　　日光自落地窗淌入，落进他金棕色的瞳仁之中。他淡淡垂着眼，用视线将你包裹起来。
　　你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着上前一步，投入他的怀抱。
　　“今天回来得好早，工作还顺利吗？”

　　“嗯，非常顺利。事情一结束便立即动身，我很想你。”迪奥低声应答，在你鬓角落下一吻，旋即用目光缓缓描摹你的眉眼。
　　托了他那张绝美皮囊的福，仅仅是对视，总免不了让人脸红心跳一番。更何况，那些缱绻情话还从他好看的唇瓣中娓娓道来，即便是莉姬，也会忍不住吃下妖精递来的果实。

　　“我听女仆提起，你那日说的气话。”
　　迪奥忽然说道，男人的嗓音稍稍低沉，尾音有些上翘，裹着独有的磁性质感。

　　你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说了什么，不由得哑然失笑：“那个啊，开玩笑罢了，虽然当时的确挺生气，但考虑到你工作蛮辛苦的，我现在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你说着，退开一步摊了摊手。
　　“所以工作忙点也没关系，我能够理解。”
　　有出差赶紧出，你可急着去见你的小迪奥。

　　迪奥听了你的说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可我依然担心，即便是气话，也会有成真的时候。”男人温热的掌心覆上你的脸颊，拇指摩挲过你的耳廓。

　　你看见迪奥俯身靠近，名贵的男士香水味铺天盖地涌来，嘶哑的气音如雨般落在耳畔：“毕竟，你口中吐出了离婚这个词，这很难不让人担心啊。”

　　嘶……怪你咯。
　　你瞬间失语，当初是谁逼你说出这个词的？
　　你无语的眼神太过直白，迪奥低笑出声：“是我的错，但不允许离婚。”

　　好霸道……不过你喜欢。
　　于是你向他保证一定不会离婚的，这么优质的男人上哪找去？

　　然后迪奥说带你出去工作，被你秒速拒绝。
　　开玩笑，出去了还怎么见小迪奥？

　　意料之外，被你拒绝的迪奥并没有多生气，反而轻声说了句：“很快了，把事情解决过后就不会再这么忙，多忍耐一阵。”
　　这话说的，你倒是好奇起来他口中要解决的究竟是什么事。

　　但眼下还没来得及去问，变故又发生了。
　　只见迪奥突然皱起眉，猛地甩开手臂，好像袖子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疑惑地后退半步，在你的视野里闯入了一道黑影，是你的——
　　“恐龙！”你惊叫出声，连忙抬手把它接住。

　　青蓝色的小壁虎跌落在掌心，便灵敏地顺着你的手臂爬了上来，过程就发生在眨眼间。
　　它好像在肩膀的位置，比较靠近脖子，虽然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
　　它发出一声啼鸣，似乎很是洋洋得意。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你头一回听见迪奥吐出这种近乎粗鲁的言语，声音里含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这话是对着壁虎说的？

　　你更疑惑地眨了眨眼，看见迪奥捂着手，食指指腹冒出来红点，看来被壁虎咬伤了。
　　你有些不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迪奥的表情充满了嫌恶，仿佛发现了奸夫。可他目光焦点锁在壁虎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

　　“你偏要喂它？”金发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真不明白他为何对一只小壁虎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你回答：“不喂的话它不吃。”
　　或许是刚刚的事情所致。
　　迪奥没说话，但眼底明摆写着“饿死它不行吗”。

　　这可不行。
　　这里你表现出强烈的护崽行为。

　　迪奥柔声劝导：“若是想要宠物，有更合适的选择，比如波斯猫，如何？”
　　你闷声说道：“但养壁虎我绝对是第一个。”

　　“你为何要养它？”
　　“它断了尾巴，看着好可怜。”
　　迪奥看你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收留光头流浪汉的人。

　　你又补充：“而且它通人性，还愿意跟我走。”你说什么它都会给出反应，简直是壁虎中的壁虎。
　　小家伙知道你在夸它，便自得地抬起脑袋。

　　“更重要的是，你不在家时它能陪我解闷。”
　　你特地加重了语调，像是在控诉一般。

　　金发男人最终做出了让步：“等它尾巴长出来，就把它放出去，壁虎就该生活在属于它的环境。”
　　“好吧。”你点了点头，忍不住调侃道。“壁虎的醋你也要吃？幼不幼稚。”

　　丈夫和宠物是不一样的。

　　“那我应该庆幸，在你眼里，我姑且还是个人。”迪奥朝壁虎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随后像是不愿再多看一眼，挪开了目光。
　　你失笑，往他嘴里喂了块牛排，当然是用与壁虎不一样的叉子。

　　端好水后，希望这事就此翻篇。你想着，没看到迪奥和小壁虎之间电光火石的对视。

　　9

　　迪奥和壁虎是两种不能共存的生物。经过几日相处，你无比确信这一点。

　　首先，壁虎有的迪奥必须有，壁虎没有的迪奥也得有，而且稍不留神，他们就会开始用眼神打架。

　　你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直观具象化的电流，在一人一龙的眼睛之间相连。如此惊心动魄的交锋，你却并不反感，每每看见迪奥这种稍显幼稚的表现，脑海里就会自动上演狮子大战恐龙的戏码，真是不错的收获。

　　你当然不会只做个旁观者，对待他们，你恨不得将地球掰成两半送出去。然而小壁虎已经凭借它娇小的体型博取了你更多的关怀，更何况它又争又抢。

　　它懂得卖惨，在迪奥无数次提出要把它丢到别的什么地方时，它便会可怜地垂下脑袋，发出一声低弱的呜咽。

　　要是放在小说里，你能一眼识破这个绿茶百试百灵的苦肉计，但放在现实你却总是陷进去。
　　你每次都会替它求情。

　　直到迪奥再也忍无可忍，态度强硬地定下壁虎禁止去二楼的规矩。
　　你事后得知，原来是小壁虎偶然间套着你的珠宝在迪奥面前到处晃悠，它颈间还圈着迪奥赠给你的订婚戒指。

　　……连你都觉得这行为太过恶劣，于是你忍不住与小壁虎好好促膝长谈了一番。
　　当然，是你单方面在说话，可你觉得它能听懂，虽然摆出了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无谓姿态。

　　或许它跟迪奥作对并非因为你，而是觉得有趣罢了。你非常无奈。
　　谈着谈着，话题逐渐变了味儿。不知怎的，你开始聊起立志成为百万富翁的主人公榜上富婆、暗地里给富婆下毒以夺取财产的故事。

　　单看梗概，仿佛是恶人写下的自传，可奈何主角塑造出彩，干练精明，身处险境依旧从容不迫的个性真的迷倒了一众女性，而且情节设计紧凑，容易让读者沉浸其中。

　　壁虎貌似对这个故事兴趣有加，至少刚刚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收敛了不少。它听得起劲，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回应你的见解。

　　可惜的是，主角最终还是败在了富婆手中。他陷入的每一次困局，全都是富婆布下的陷阱。她就像上帝一样，嘲弄地嗤笑主角自认为高明的抉择，看着他坠入更深的圈套，就这样随意拿捏主角的生死。

　　看似潦草烂尾的结局，却是对恶人最公正的收场，倒也矫正了整本书的价值取向。
　　只是当你讲完结局，壁虎顿时变得兴致缺缺，还极为人性化地翻了个华丽的白眼。

　　你几乎能想象到一个金发的青年扯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托着下巴将头扭过去只留下一道线条利落的侧脸……
　　不对，你为何要想象出这样一幅画面？一定是昨天看那本动物塑男主的小说太过入迷了。

　　10

　　终于，充满交锋的日子宣告落幕，迪奥即将开启长达一个月的出差计划。据他所说，等这次处理完，他便能彻底闲下来，到时无论你想去哪儿，他都可以陪在你身边。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你原本还想询问他要处理的事务，既然很快就能了结，便也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了。
　　只是可惜了与小迪奥共处的时间大概就剩下这一个月，不知为何，迪奥在的时候小迪奥是不会出现的，或许是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法则也说不定。

　　小壁虎倒是摇头晃脑的，差点没把“快滚快滚”写在脑门上。
　　迪奥看上去心情不错，并未同它计较，只是俯身轻咬了咬你的唇瓣，随后在你耳边柔声说了句：“等我回来。”

　　你忍不住面红耳赤，差点要扑过去跟他来一次深入交流，但转念一想，是因为壁虎在场吧，你们极少用亲吻作离别，这样容易擦枪走火。

　　于是为了给足迪奥面子，你心生一计。在他愣怔的目光下，你拉开他的衣领，克制地在他锁骨处留下一枚唇印，整理好衣襟之后，望着他浅浅笑道：“注意安全，亲爱的。”

　　金发男人的瞳眸宛如剔透的琥珀，此刻微微睁大，瞳孔颤动，像是掺了冰块的麦芽威士忌。他的呼吸沉沉扑打在你鼻尖，是某种失控的前兆。
　　你不禁后悔做出这个大胆的举动。

　　幸好理智压过了躁动，最终男人只是俯身，额头与你的相抵，而后便转身离去。
　　你望着门口，回过头，看见壁虎露出一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仿佛被强塞了一嘴狗粮。

　　你忍俊不禁，伸手把它托到掌心：“抱歉忽视了你。”为表达歉意，你吻了吻它的额头。
　　小家伙很受用地眯起了眼睛。

　　你一边抚摸它，一边同它说起不久会到来的新朋友。念及壁虎平日里顽劣的性子，你再三叮嘱它要和新朋友和睦相处，不然就要把它关进浴室待上一个时辰。

　　壁虎应当十分讨厌那片水汽氤氲的地方。

　　可小壁虎看了你一眼，仿佛在说“这算哪门子惩罚？”。它猛地从你掌心一跃而出，一溜烟跑远，你望着它消失的方向，目的地指向浴室。

　　等你赶到浴室，就看见小壁虎泡在盛满水的水瓢里，悠闲自得的样子活像在泡温泉。
　　“好厉害，你居然喜欢这样？”你惊叹道。“你该不会变异了吧？是什么新品种？壁虎龙？总不会真的是恐龙吧？”

　　你开始放飞自我，壁虎的头顶逐渐垂下几道黑线。
　　“难不成，你其实是人变的？就像童话里的青蛙王子一样，得到公主的吻就能变回人类？”你说着，不由得哑然失笑。

　　好离谱啊，童话故事怎么会照进现实？与其信这个，还不如信迪奥会变成猫猫，躲进你怀里撒娇求抱抱。
　　但壁虎静止不动，你竟然从它眼中看见了跃跃欲试的渴望。

　　“你来真的啊？别吧，亲亲什么的不是刚做过了吗？而且我又不是公主……”你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青蓝色的小家伙慢慢攀上水瓢边缘，已经长到一半的尾巴在水面上摇晃，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它头上还顶着一颗水珠，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你。

　　那绝非动物该有的眼神——你鬼使神差想起最近读过的小说里，女主面对变成动物的男主时的描述。
　　小说里的情节，难道真的发生在了现实？
　　你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浴缸那边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巨响。

　　“咚——！！！”

　　你吓得直接瘫坐在地，水瓢被你失手打翻，瓢里的水洒了你半身，水瓢重重落在地面，弹出去老远。
　　你的视线追逐着滚落的水瓢，最终定格在你与浴缸之间的帘子上。

　　光线穿过布料，除了浴缸的轮廓，你还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而且模样不像小迪奥。
　　你慢慢站起身，在洗手台边摸出一把刷子，与此同时你发觉壁虎已经不见踪影。

　　是被吓跑了？还是……你的目光重新落回帘子上那道黑影，莫非壁虎真的变成人了？
　　若是壁虎变人，会是什么样子？你光是想象将壁虎的特征投射到人身上就觉得惊悚。

　　你自认不是公主，那么变成壁虎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王子。

　　黑影一动不动，像是在打量这个对它而言陌生的地方。
　　你好害怕，呼吸停止了，感觉心脏都不跳了，直到帘子被人一把拉开。

　　你对上过分熟悉但稚气未脱的眉眼，一瞬间复活过来，腿也软得跌坐在地。
　　只是那少年没想到在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地方还有别人存在，惊得瞳孔地震，转身朝浴缸旁敞开的窗户纵身跃去。

　　“等等，迪奥！”你忙出声制止他，不出意外的话要有意外发生。
　　果不其然，尽管少年听见自己的名字而停滞一瞬，可为时已晚，你看见他双脚踏出的地方，空气泛起扭曲的波纹，直至像蹦床一样把少年弹了回来。

　　最后的画面，是少年不断放大的、满是惊诧的脸。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