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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Ⅱ 妻子的手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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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想一般,这个看着只有四五岁的孩子真是瘦得过分,想来是营养不良所致,或许实际年龄比看上去还要大一些。
你指引他去沐浴的时候,手触到他单薄的脊背,似乎摸到一节节凸起的脊椎骨。离开时,那骨节分明的触感还烙印在指腹,你突然有些难过,摇了摇头,转身去安抚因看见小迪奥而惊得目瞪口呆的女仆。
可比起小孩子,更让女仆挂心的,反而是你手背上几道猫爪似的伤痕。于是你可怜的手被不由分说地缠上了纱布,明明这点伤放任不管很快便能愈合的,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此刻,金发的孩童套着一件随手翻出的白色衬衣,端坐在餐桌前,眉宇间满是局促不安。
洗去尘土的苍白脸颊呈现出柔软的弧度,蓬乱过长的金发被打理过后变得服服帖帖,额发被拂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圆润的金棕色眼睛,整个人透出一股矜贵无瑕的模样。
活像一位小王子。你弯起眉眼,隔着餐桌望着他。
餐桌上摆着你亲手烤制的蛋糕,表层奶油被重新铺平,还点缀了新鲜葡萄,无处不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小迪奥的目光牢牢钉在蛋糕身上,满眼写着“想吃”。
瞧见他这副眼馋的表情,你心里很有成就感,毕竟这个蛋糕是你亲手做的。
你非常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块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可小迪奥没有半点伸手的意思,他脸上满是迟疑与戒备。
一旁的女仆又露出那种熟悉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奇怪了,你的笑容看起来很不怀好意吗?
你略微不满,干脆给自己切下一块。
见状女仆表情变得急切,她慌乱出声:“夫人……”
但你的动作更快,一勺蛋糕连带着女仆仓促的声音一同送入口中。
蓬松绵软的奶油包裹住舌尖,你神情微顿,享受地眯起眼睛,对这绝妙的口感赞不绝口。
小迪奥看着你,脸上的迟疑略有松动,他舀起一勺,披着奶油外衣的蛋糕乖巧地躲在勺里,他端详片刻后才缓缓送进嘴里。
下一秒,像是被空气揍了一拳,小孩的表情缩成一团,他下意识将口中的蛋糕吐了出来,顺便吐出一句满含嫌弃的评价:“好咸!”
噗的一声,你的表情管理彻底崩溃,你伏在桌面,发出不厚道的笑声。
女仆望着你们两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总算明白女仆为何总是欲言又止,原来是制作中一时疏忽,把盐当成了糖,导致蛋糕变得齁咸。
你无法抑制的笑声填满了这片空间。
小迪奥的脸红得滴血,他羞恼地抬高音调:“不准笑!”稚嫩的嗓音饱受盐分摧残而变得干涩沙哑,不停抿唇吞咽口水的模样看着着实可怜。
你勉强压下笑意,给小可怜倒了一杯水,放软语气,向他道歉:“是我的错,喝点水消消气吧。”
但小迪奥只是朝那杯水投来吝啬的一瞥,而后快速挪开,他把头偏向一旁,仿佛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这个恶魔!”
控诉完,他顿了一下,似乎茅塞顿开:“还是说,这是你给我的惩罚?”
怎么会,强迫一个孩子吃下齁咸的蛋糕,可不是你的作风。
你急忙开导他。
讲真的,那股咸味就像有尖锐的异物敲打着舌根,你拼尽全力才没让五官乱飞,果然人只有在恶作剧的时候才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啊。
你让女仆将咸蛋糕撤走,随即转入正题:“小迪奥,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座宅子里?”
金发小孩低声嘟囔了一句“别这样叫我”,才认真答道:“我不知道,一醒来就到这里了。”
嗯嗯,是很多小说里都会有的、平平无奇的穿越呢。
你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小迪奥张了张唇,半晌才发出声音:“后来我看见桌上放着蛋糕,就拿走了,本想离开这里,却发现怎么也出不去。”
“刚踏出门口,就莫名其妙地弹回来,还害我摔了一跤……”说到这里,小孩不满地鼓起脸颊,真是可爱至极。
“那其他地方能出去吗?也许是门的问题。”
“也不行,”小迪奥认真地摇了摇头。“在浴室时,我就试着从窗户翻出去,还是失败了。”
喂,原来早就尝试过了?这小鬼居然还不死心吗?而且那可是二楼,受伤可咋办?
你黑线。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小迪奥坐姿端正乖巧,脊背挺得很直,但金色长睫不安颤抖,嘴唇也不住翕动。你拍拍手,命女仆为这位小先生备上餐食。
很快,餐点端上桌,是入口绵密的奶油焗米饭、手工烘烤的鲜肉小派,以及煎至软嫩的牛排搭配新鲜果蔬。虽称不上豪华,分量已足够一个孩子填饱肚子了。
望着菜品,小迪奥仍带着几分迟疑,可饥饿难耐,他还是拿起刀叉吃了起来,进食的速度很快。
看着他吃饭,心底涌上奇妙的满足,你笑着托腮:“好吃吧?”
小迪奥动作一顿,然后点了点头,还怼了一句:“与你做的相比,好吃得太多了。”
……什么嘛=(
这小鬼真是忘恩负义,虽然这饭并非出自你手,但是你吩咐女仆特意准备的,四舍五入也算作你的心意。
优雅的淑女从不会搭理一个孩童的挑衅。
因此你忽略这句话,接着说:“既然你暂时无法离开,不如就先住在这里,刚好这儿的饭菜很合你胃口,不是吗?”
金发小孩塞满食物的腮帮子停止运动,他低头看了眼快清空的盘子,眼神里掺入思索的成分。
你循循善诱:“如你所见,这座大宅子里只有我和女仆两个人,女仆小姐总在忙前忙后,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很寂寞啦。”而丈夫老是出差,跟不在家没什么两样。
这时女仆小声提醒了一句,你才想起来,迪奥今天刚好出差回家,他已经外出两天了。
你并不打算隐瞒这件事,说到底他们都是同一个人,若是碰面,或许还会产生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金发孩童抬头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他这么问,说明他是同意了吧,不同意你可是会拿偷蛋糕这件事来要挟他的。
你笑眯眯地看向他,而小迪奥正专注地盯着你手背上的纱布。
“辅助我做蛋糕吧。”
第一次做的咸蛋糕完全是失败品,自然不能再端给其他人,而且……
“有你在一旁搭把手,这次我总不会还错把盐当成糖了吧?”你说着,对上他睁大的双眼。
“等蛋糕做好,我们再一起品尝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女仆再度露出欲言又止、仿佛吞了苍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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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蛋糕这件事可是一回生两回熟,你早已把女仆教给你的步骤牢牢记在心底。小迪奥在旁边看着你搅拌蛋液,并帮忙称量面粉与砂糖。
小孩子有些沉默寡言,在一旁帮忙时总摆着安静的侧脸。
你几次试着搭话,但都不太顺利。小迪奥仍旧对你心存戒备,面对你抛出的话题都予以简短冷淡的答复。
将面糊置入烤炉后,小迪奥看了眼隔着铁栏的炭火,手指捏皱了衬衣下摆。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接下来的交给女仆就好。”
小迪奥回过神,抬头望了你一眼,又冷淡地收回视线,迈开步子离开厨房。
简直冷脸萌来的……你这么想着。
原本想取几本带插画的书给他打发时间,可这名金发孩童远比你想象的更为早熟。他不仅对绘本没有半点兴趣,甚至打心底鄙夷那些吸引你的奇妙小说。
居然被一个小孩子训斥……你难得红了脸颊,忍不住为狗血小说的价值据理力争。
你不信迪奥对这类故事毫无兴趣,毕竟这些书,还是你从迪奥的书房里翻出来的呢。
两人就这样争辩了一下午,直到女仆将冒着热气的蛋糕端上餐桌。你忙着给糕体抹奶油,转头吩咐小迪奥去花房摘点葡萄。
女仆忧心忡忡地站在你身后:“夫人,这样可以吗?”
“若是担心那孩子,大可放心。”你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wink。
女仆脸颊泛起两抹红:“我担心的是夫人您……我相信,老爷对您的爱毋庸置疑,但眼下这种情况……”
听见女仆支支吾吾的话,你愣了一会,终于听懂了,不由得轻笑出声:“哎呀,那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原来如此。”单纯的女仆眨了眨眼,随即将手放在胸口:“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我预想的那般境地,我会站在夫人这边。”
“啊……”你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语音词,手中的抹刀一歪,在平整的奶油表层剜出一道缺口。
女仆走上前,小心接过银质抹刀,细细填补好破损的奶油。
做完,她一如既往地脸红起来:“还有……我必须向您道歉,之前没能早点提醒您,是因为做蛋糕时,您满含期待的模样太过动人,我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没关系,咸蛋糕我还是头一回品尝到呢,这样看,你不就间接成就了我的第一次吗?”尽管这个初体验实在算不上美妙。
你半开玩笑道,香喷喷的蛋糕在你们的闲谈声中彻底成型。
话说回来,小迪奥去摘葡萄耗费的时间未免太久,最好别又想着逃跑了,他是逃不出这座宅邸的。
不知为何,你抱着这种笃定的想法。
可当你来到花房,孩童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你只在葡萄架附近找到了几串散落在地上的葡萄。
是梦吗?拿着葡萄回去的你想着,可一垂头,包着手背的纱布如此清晰地映入眼帘。
梦里受的伤会投射进现实吗?而且,女仆也经历了相同的景象。
所以,这绝对不是梦。
……
“这是?”
金发男人望着眼前点缀了葡萄的蛋糕,长睫覆盖下的金瞳映照出宝石的光辉,眼尾轻轻上扬,肌肤浸在烛光里,泛着瓷器般的白,颇有种近乎妖冶的美感。
“是我亲手为你做的蛋糕,味道很不错。”
你站在他身旁,笑着答道。
手背的纱布碍事,你一早便拆下了。经过一下午,伤口已经浅到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因此你没有刻意遮掩。
但事实证明,你小瞧了迪奥的观察力。
金发男人精准握住你垂在腰间的手腕,烛火清清楚楚映出手背浅浅的伤痕,他挑起了眉,你知道这代表了他需要知道缘由。
可答案荒谬得让你难以启齿。
难道说“这是被你五岁的自己所伤”吗?好难绷的回答。
若是小迪奥在场还好说,可惜……你也不知道他为何无缘无故失踪。
夫妻之间不该有隐瞒之事。
你看着迪奥的脸,双唇微张,舌头艰难描绘出语言:“……是野猫。”
抱歉了迪奥,就算要隐瞒,你也不希望被他视作疯子。
“中午花房闯进来一只野猫,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它赶出去,其间还不慎被抓伤了,是吧?”你编织着蹩脚的谎言,转头悄悄向女仆使眼色。
女仆忙不迭点头,苍白的手指将围裙扯出几道褶皱。
迪奥静静凝视着你,映在金色瞳仁里的烛火跃动了一下,一瞬扭曲成诡谲怪异的形状,又恢复原样。
他将拇指摁在你手背的伤痕上,指腹慢慢描摹着凸起的纹路,那种微妙的触感似电流般传达至全身。
心脏在不安分地加速跳动,你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汗滴滑过你的鬓角。
许久,男人自胸腔处发出一声低哑的笑,目光垂落在你手背,似是在怜惜。
“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
你暗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观察着迪奥的神色,努力平复慌乱的心跳。
看起来好像蒙混过关了?但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为了给自己的做法找补,你小声腹诽了一句:“女仆的手是用来做料理的。”
迪奥斜睨了你一眼,再度将视线挪到静候已久的蛋糕上。你立刻心领神会,舀起一勺蛋糕,讨好地送至他唇边,同时脑袋在疯狂打转。
迪奥这么聪明,想必早就识破你那漏洞百出的谎言了。他察觉到你对他有所隐瞒,却没有点破,或许是在等你主动坦白。
鬓角的汗珠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你看向迪奥,瞬间乱了呼吸。
烛火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迪奥垂目注视着那勺蛋糕,迟迟没有张唇,周遭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啊啊,老天爷在上,你可没有做过任何背叛他的事,只是遇上一桩难以言喻的超自然事件,而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它真实发生。
不对——你突然想通了,似乎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与迪奥的初识至今的种种经历在脑海中一一闪回,你僵硬得像个木头人。眼前的金发男人缓慢抬起眼皮,与你的目光相遇,他眼底沉淀着细碎的笑意,随即张口含下蛋糕。
同一时刻,烛火急剧跳动着,火光骤然消散在空气里,黑暗如潮水般袭来。
视线一下子被剥夺,你听见女仆惊惶失措的叫声,拿着勺子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紧接着,勺子另一端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
迪奥在咬着勺子。这个认知清晰地刻印在脑海里。
而后有人握住你的手,温凉的指尖、温热的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逐渐放松下来。
很快,女仆手忙脚乱重新点燃烛台,火光冲散了黑暗,就像在赶潮似的。
你眨了眨眼,看向迪奥,他果然还衔着勺子,只是由于刚才的意外,他的唇角蹭上了些许奶油。
迪奥握着你的手腕,张唇将勺子吐出,因为长久含咬着,松开的时候拉出了一条银丝,莫名感觉……
心跳不受控地加速,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迪奥偏过头,火光精确勾勒出他流畅优美的侧脸线条,他伸出舌尖舔舐唇角,可惜方向错了,那抹奶油侥幸逃过一劫。
你看见迪奥的喉结上下滚动,火光将它的轮廓映成一弧小弯月的模样,因而特别醒目,也特别诱人。
唔……他是不是在勾引你?你还在迷糊地思考着。不对,应该在吞下蛋糕,但为什么要将头偏到一边?天哪,怎么会这么——
你再也按捺不住,抚上他滚动的喉结,情欲幻化成火苗,在你眼底蠢蠢欲动地燃烧,十分热烈,你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能够看见。
这个色气十足的男人……
指腹顺着下颌线往上滑,终于来到他的唇,你凑近他,低声暗示:“亲爱的,你这里有……”
“帮我弄干净。”
未成型的话语夭折在男人近乎强硬的命令之中,他略显粗重的呼吸落在耳畔,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喘,手臂揽住你纤细的腰肢。
你满意地瞧见他眼底同样燃着炽热的火苗,于是顺从地俯身。
许久,餐厅里传来一声喟叹。
“妻子的手,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啊……”